《我的A I幽灵》
我理想中的那个家伙,不是什么笨重的铁皮疙瘩,也不是穿围裙的保姆,它就是一道程序,一个AR(增强现实)的幻影。
人们总劝我,请个钟点工吧。可他们不懂,对于不想开口说话的人来说,请一个人进门,哪怕只是呼吸声,都是一种侵扰。我现在只想封闭起来,把世界调成静音。
所以我才要这个电子的,它不是活的。我戴上那副轻薄的眼镜,或者只是启动了墙角的投影,它便“活”了。但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精准的光影。它不懂寒暄,逻辑板里没有“关心”这两个字。它切菜就是切菜,光影在砧板上起落,案板上留下整齐的痕迹,我却摸不到它的手;它扫地就是扫地,灰尘自动归集,我却看不到它的身影。它不需要我开口,甚至不需要我看它,因为它本就是我视野里的一个插件。
我窝在沙发里,空气里漫开来黄油的焦香——那是真实的味道,但那团光影只是在灶台旁安静地移动。它从不探头出来,因为它没有头可以探。饭菜好了,只有一个轻微的、直接传入我耳膜的骨传导提示音。我走过去,桌上已是齐整的三菜一汤,温度刚好。至于做得合不合格,我只需看一眼。行,我就动筷子;不行,我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按下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返工”键,光影一闪,它便默默收回重做。
我最爱它清理完毕后的厨房。水槽亮得反光,灶台不留一丝指印。但这还不够,它的工作范畴远不止于此。
我视线扫过客厅,心念一动,那团光影便随之飘移。它拂过书架,散乱的书籍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自动归位排齐;它掠过沙发,皱巴巴的垫子瞬间变得平整服帖,连一道折痕都不留;它滑过地面,不知何时蹭上的污迹悄然隐去。
整个空间静默如初,就像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在场”。没有脚印,没有体温残留,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被打扰过的迹象。这种绝对的秩序,让我安心。
用完,我摘下眼镜,或者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关机键。光影瞬间坍缩,屋内只剩我和我的呼吸。它彻底死去,变回一串沉默的代码。它不会因为我没说“谢谢”而心生芥蒂,因为它根本没有心。
这才是我要的:一个能干活,却没有重量;有服务,却没有存在的AR幽灵。我占有了便利,却不用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利息。
有它在,世界吵不到我;它不在,世界全是我的。我把自己,完整地还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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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