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开始频繁怀念过去,说明你现在过得很糟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日子越过越好了,但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好像越来越少了。说不清缺了什么,就是偶尔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一碗饺子、一根冰棍、一个盼过年的下午——心里会突然酸一下。今天这篇,不是劝你回到过去,是想跟你聊聊,那股热乎劲儿到底去哪儿了,还能不能找回来。这话得说在前头。饿肚子那滋味真不好受。大冬天手上长满冻疮,裂开一道道口子,一沾水疼的钻心。煤球炉子熏的眼睛都睁不开,到了大夏天连个空调都没有,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汗水生生把席子浸出个人形。这么多年过去了,聊起从前,我们聊的从来不是那些苦。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小到你自己都觉的莫名其妙......怎么就忘不掉呢?每次包饺子,她都会多包出一盘子,挨家挨户敲门送。嘴上说的是「今天面和多了,帮帮忙吃了吧」。怕你不好意思,她。那只碗磕掉了一块漆。缺了的那个角,边缘早磨的光滑。不是新摔的。是用了很久,磕磕碰碰,让人端来端去,才磨成那副样子。后来搬了家,住进高楼。对门邻居姓什么,住了三年愣是不知道。有一回在电梯里闻着韭菜饺子味儿,心里头酸的厉害。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的有什么东西,再也闻不到了。剪成一根根皮筋,女娃跳。剪成弹弓,男娃打鸟。一分钱不花,能玩上整整一个暑假。那个剪口参差不齐,用力拉的时候发白,一松手又弹回去。现在呢?朋友家那孩子,一柜子玩具。问他最喜欢哪个,歪着头想了半天,说不知道。顺手拿起iPad,继续刷短视频。灶台上的火一整天都不灭。油点子溅到手背上,她嘶了一声,手在围裙上蹭两下,手上的活儿没停。我在旁边蹲着,心里盘算着快了快了,年快到了。现在年夜饭去酒店订上一桌。吃完各回各家。啥都有。新衣服提前一个月就挂进衣柜,连吊牌都没拆。想吃丸子随时点外卖,二十分钟就送到。她说,那时候是真穷,可也真觉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现在什么都有了,反而不知道明天该盼点什么。写这段的时候,我自己也愣了一下。上一次盼一件事盼的心跳加速,是什么时候了,我根本想不起来。以前一碗饺子要端来端去,现在一个外卖红包就能解决。效率高出几十倍。那碗端来端去的饺子,味道我到现在还记的。那个外卖红包,我连是哪家店都忘的干干净净。今天我借你一勺盐,明天你帮我接一趟孩子放学。这些鸡毛蒜皮的亏欠,织成了一张网。人待在网里,踏踏实实的活着。现在什么都能买到,互不相欠。清爽是真清爽,可你想找个理由去敲邻居的门,愣是找不到。人和人之间,不怎么需要了。以前一根冰棍分三口,能甜上一整个下午。现在冰箱里塞满哈根达斯,根本想不起来吃。真不是矫情。阈值这东西,一旦拉高就很难降下来。大脑的奖赏回路就是这样....它不会因为你吃过苦,就自动降低快乐门槛...它只认你最刺激的那一次。是在阈值被商业逻辑拉高之前,那种一点点甜就能满足很久的能力。是在人和人还需要互相亏欠的年代里,那种被需要、也需要别人的踏实感。是在什么都还没到来的时候,那种把一整个冬天捂热的盼头。谁也不想真的回去受那份穷。暖气想开多少度开多少度,这是好东西。随时随地能买到任何东西,这也是好东西。想把那时候人逼出来的一种能力,试着捡一点回来。在什么都能买到的年代里,给自己留个盼头。在互不相欠的日子里,试着去欠别人一点什么,也让别人欠你一点什么。你会发现,开口这件事,第一次最难,第二次就没那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