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在共享文档里发现同事写了我的名字 147 遍跨年夜,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林预。不是巧合。下午六点,部门群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谁愿意留下来盯年终报表的上传?”我回了个“1”,三秒后,他的头像跟着弹出来。我们隔着三排工位,各自对着屏幕。他的键盘声很轻,我的是机械键盘,敲起来像在空旷的楼层里下钉子。八点,窗外开始有人放烟花,他起身拉百叶窗,手腕擦过玻璃,倒影里我看见他停了一下。“苏姐。”他喊我。我盯着屏幕没抬头。“嗯?”“报表第四页的合并单元格,好像公式拖歪了。”我切到共享文档。他已经在里面了——他的光标停在第四页右下角,那个我下午改过三次的单元格。我点进历史版本,打算看是谁最后一次动了格式。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共享文档里的东西。历史版本往前推两天,有一版标题叫“备份_12.29_勿删”。我点开。那里面只有一页,空白单元格里打了一行字:苏晚。苏晚。苏晚。我的名字。不是复制粘贴的——每个“苏晚”后面的逗号间距不一样,有的是全角,有的是半角。他是一遍一遍打出来的。我数了——不是刻意数,是眼睛自己记住了排列方式:七行,每行二十一个字,刚好一百四十七个。我没关文档。他那边也没动静。百叶窗的缝隙漏进烟花的红光,打在他桌面的马克杯上,水已经凉透了。林预站起来。我听见椅子滚轮碾过地毯的声音,然后是他走到茶水间,水龙头开了又关。他回来的时候,端了两杯热水。“冷的就别喝了。”他把杯子放在我桌上,手指推杯底的时候,碰到了我的鼠标垫边缘。“报表我看了,公式没歪。”他没提文档。我握住杯子,掌心烫了一下。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坐回去了,屏幕的冷光打在他侧脸上,喉结动了一下。“林预。”这次轮到我喊他。他转过来,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我合上笔记本。“报表明天再传。走吧。”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手指转着钥匙环。“我送你。”“不顺路。”“跨年夜。”他说,“就当——同事福利。”电梯到负二层,地下车库里只有几盏灯亮着。他车停在一根柱子旁边,我拉副驾门的时候,他从我身后伸手推了一下门——手臂从我右肩旁边擦过去,距离近到我闻到了他衬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下午的咖啡和打印机的墨。车里暖气还没热。他开出去的时候,方向盘上的手很稳,但左手搭在档位上,指节有一点发白。“苏姐。”他又喊我,声音比刚才轻。这一次我没应。因为我在等他把那一个词喊完。等了一路,他没喊。车停在我小区门口。我解安全带的时候,他的右手伸过来——替我拔掉了车充上的线。“明天不上班。”他说,手指收回的时候,指关节蹭到了我的手腕内侧。我的手腕那一小块皮肤,跳了一下。“林预。”我看着他。路灯从挡风玻璃照进来,他的瞳孔缩了一点。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共享文档的截图。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苏晚,”他咽了一下唾液,喉结重重一滚。“你知道我和谁合租吗?”我没说话。“你弟弟。苏然。”我弟。那个三个月前刚从深圳回来的弟弟,上周还来公司给我送过午饭,在公司门口和林预打了招呼,两个人交换了一根烟。“他手机里存了你公司的共享文档账号,”林预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述职报告,“密码是他生日。我在客厅的电脑上登录,随手存了个备份。”“但名字——”“名字是我打的。”他打断我,没有躲。“一百四十七遍。一遍一遍打的。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光标。”车里的暖气终于热了,但我手指冰凉。我推开车门。跨年夜的烟花正好炸开,整个天空亮了一瞬。他车里放着我们的共享文档,那个备份版本被他删了。但我截图了。我走回楼道,手机亮了一下。林预的消息:“我没删。只是移到了另一个文件夹。”我去,他竟然把我们的共享文档分了一个类——文件夹名称:121.33。那是我的工位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