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AI影视相关岗位招聘需求同比暴涨179%,AI剪辑师、AI抽卡师、AI分镜师,这些大家陌生的岗位,现在月薪开到了8000到2万。
据报道,一个学文物修复的女孩,毕业后没有去修文物,而是进了一家影视公司,做了AI抽卡师。她的工作就是不停地输入提示词,让AI生成大量视频素材,然后从中抽出符合剧情需要的镜头。
大家对于这件事,有两种反应。一种是乐观派,AI明明在创造新岗位嘛,有什么好焦虑的?一种是悲观派,文物修复学了四年去做抽卡,这不说明传统技能在贬值吗?
乡长觉得,都没说到根上。
重要的不是AI创造了新岗位,而是这些岗位出现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性质。
一
前两年,媒体最爱提新三样这个概念,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这三样取代了服装、家具、家电老三样,成为中国制造的新名片。
新三样的崛起确实了不起,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量突破1300万辆,锂电池全球市场份额超过70%,光伏组件更是把全球价格打到了比煤电还便宜的地步。
但产业变化的速度,永远比概念更新得更快。
今年上半年,一个新提法频繁出现,新新三样,机器人、人工智能、创新药。
2025年中国工业机器人出口增速达到48.7%,出口量首次超进口,中国正式成为工业机器人净出口国。今年一季度,中国机器人出口额达到113.2亿元,卖到了全球148个国家和地区。工业机器人出口31.6亿元,同比增长42%。
创新药更夸张。2025年中国获批上市的创新药达到76款,创历史新高;对外授权交易总额超过1300亿美元,交易数量超过150笔。过去是中国等全球新药,现在是全球在等中国审批。
人工智能的出海更难用传统的海关数据来捕捉,因为它根本没法装进集装箱报关。但有一个数字值得特别注意,中国大模型的日均Token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1000亿,涨到2025年底的100万亿,2026年3月又突破140万亿,两年时间,增长超过一千倍。
什么概念呢?Token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元,你可以把它想象成AI时代的用电量。当一个国家的AI用电量两年翻了千倍,就不再是在追赶,而是在定义了。
到这里,乡长想说的是,老三样、新三样和新新三样,表面上是产品清单的更新换代,深层是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上的位置发生了两次跃迁。
二
迭代的逻辑,非常清晰。
老三样时代,中国是执行者。别人设计品牌、定义标准、掌握渠道,中国负责按图纸做出来,又快又便宜。那时候中国参与全球分工的核心筹码是劳动力够多、够便宜。
新三样时代,中国的角色变成了竞争者。我们不再只是按图纸干活了,我们自己设计产品,自己建供应链,自己在全球市场跟别人抢份额。这个阶段的竞争逻辑是规模,我能大规模量产,成本比你低,品质还稳定,你怎么跟我打?新能源车出口从2020年的不到7万辆到2025年的超过200万辆,靠的就是这个。
但新三样说到底,还是制造的故事。中国卖的是东西,你买我的车、我的电池、我的光伏板,交易就完成了。
新新三样完全不一样。
机器人出口,卖的不是硬件设备,是自动化改造、智能控制与整套系统的集成能力。过去,我们引进别人的机器来造产品,现在我们把自己造的机器卖给全世界的工厂。角色从流水线末端的执行者,变成了流水线背后的提供者。
人工智能出海,卖的更不是东西。它是一种可跨境流动、可持续调用、可嵌入场景的数字能力,模型调用、行业算法、智能体应用逐渐转化为可结算的跨境收入。2025年中国软件业务收入达15.48万亿元,软件业务出口627.3亿美元。这是一种全新的价值交换方式。
创新药出海,卖的是靶点发现、临床转化、专利授权与全球合规注册的原创研发能力。这意味着中国医药产业正在从仿制、跟随、代工,转向以专利、临床价值、全球授权合作为核心的阶段。
乡长认为,中国资本市场正在经历从融资者友好到投资者友好的根本逻辑切换。当经济发展阶段变了,游戏规则必须跟着变,出口也是一样。从新三样到新新三样,变的不是卖什么,而是怎么参与全球分工。前一阶段比的是制造的效率,这一阶段比的是定义的能力。
三
为什么说关键不是新岗位的数量?因为同样叫新岗位,在价值链上的位置可能天差地别。
如果一个国家新增的岗位主要是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客服接线员,这些岗位当然也创造收入,但它们在价值链上更多是分配者,不是定义者。如果新增的岗位是AI系统工程师、算法审计员、药物靶点研究员、机器人系统集成师,那这些岗位就不是在分蛋糕,而是在做蛋糕,它们在定义下一代产品长什么样、下一代规则怎么定、下一代标准谁来写。
那个从文物修复转去做AI抽卡师的女孩,她的故事不是传统技能贬值了。恰恰相反,它说明,AI不是在消灭工作,而是在重构什么叫有价值的工作。一个学过文物修复的人,对视觉美感的训练、对细节的敏感、对历史叙事的理解,这些能力并没有因为她不用修文物了就消失了,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使用它们。AI工具放大了她的审美判断力的价值,并没有替代它。
这就是新新三样的逻辑,不是不做制造了,而是制造的方式升级了;不是不出口了,而是出口的东西含金量更高了。
四
但乡长说这些,不是为了安慰大家别焦虑。
恰恰相反,乡长想说的是,焦虑是对的,但焦虑的对象要找准。
如果你焦虑的是AI会不会把我的工作抢走,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关键取决于你做什么、在哪做、以及你愿不愿意学新东西。
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30年AI会替代全球9200万个岗位,但同时创造1.7亿个新岗位,净增7800万。中国的数据也支持这个判断,近五年人社部发布了72个新职业,其中超过20个与AI直接相关;2025年第四季度AI行业招聘职位数同比增长19%。
但如果你的焦虑不是我会不会被替代,而是我正在做的事情,在未来的价值链上会不会被重新定价,那这个焦虑就很值钱了。因为,它会让你提前做出判断和调整。
当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上的位置从执行者变成定义者,你个人的位置跟上了吗?这件事是很紧迫的,我们看两组数据。
今年的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1270万人。而AI已经开始冲击中高技能岗位,基础编程、初级文案、标准化报表分析,这些以前被认为安全的白领工作,正在被大模型蚕食。
同时,中国8400万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中,大量从事的是平台经济中的标准化服务,比如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这些岗位目前看来是就业的蓄水池,但一旦无人驾驶大规模落地、无人机配送技术成熟,蓄水池就可能变成泄洪区。
所以,乡长不是在说,没事,AI会创造新工作。乡长要说的是,那些新工作,可能不是你自动就能接住的。因为,旧船票上不了新船,这是铁律。
五
说到旧船票,乡长还想说一个被大多数人忽略的事实。
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有一批人没有被淘汰。英国的产业革命没有让所有手工业者失业,那些学会了操作蒸汽机的织布工,收入反而比手工时代更高。互联网时代也没有让所有实体店员失业,那些学会了电商运营的人,开辟了全新的职业赛道。
关键是善用技术的人和不善用技术的人之间的差距在拉大。这其实是一个关于投资于人的古老话题,只不过这次技术迭代的速度,不允许你慢慢来。
AI影视行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样本。AI剪辑师招聘暴涨179%,但传统剪辑师的需求也同步增长了7%。这说明,AI不是一个简单的替代者,它首先是一个放大器,放大了会用AI的人的能力,同时也拉动了整个行业的生产规模,让不会AI但手艺过硬的剪辑师依然有饭吃。真正被淘汰的,是那些既没有过硬手艺、又不愿意学新工具的人。
所以,乡长的判断是,未来五年,中国劳动力市场的核心矛盾,将不再是有没有工作,而是工作的价值含量够不够高。 当我们从新三样走向新新三样,当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上从竞争者走向定义者,劳动力市场也要配套升级。这不是可选项,是前提条件。
乡长觉得,文物修复女孩去做AI抽卡师,不是可惜了四年的专业,更不是AI时代什么专业都不安全了。文物修复训练出的审美判断力,加上AI工具的放大效应,等于一个全新的、有稀缺性的职业能力。这不是贬值,是重组。两者的区别在于,你是被动地接受重组,还是主动地去设计自己的重组方案。
所以,别把时间花在焦虑上。
如果你是做内容的,加一层AI工具的使用能力。如果你是做制造的,加一层智能设备的操作能力。如果你是做服务的,加一层数据分析的解读能力。
中国在经历了老三样的劳动力红利、新三样的规模红利之后,正在走向创造力红利的第三个阶段。
这个阶段的竞争逻辑是,谁能定义下一代产品、下一代标准、下一代价值。
这既是一个国家的选择,也是个人的选择。
——
全文完,谢谢大家阅读。
如果喜欢,可以点击下方名片关注,并点赞、分享、推荐本文。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