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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 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拆进了所有 Agent 产品

OpenClaw 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拆进了所有 Agent 产品

最近在开发 Filo 时,我越来越频繁地在手机上打开 Codex。

代码还在电脑里,项目也还在电脑上运行。真正的编译、测试、文件修改,依然没有发生在手机上。

但我已经可以在手机上提出任务,看它做到哪一步,遇到分岔时给它一个判断,发现方向不对再把它拉回来。

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并不是越来越少使用电脑,而是越来越少需要坐在电脑前。

这种感觉让我重新想起了 OpenClaw,也就是前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的“小龙虾”。

OpenClaw 并没有失败

如果只看互联网上的话题热度,OpenClaw 好像已经过去了。

几个月前,大家还在晒自己养的龙虾,讨论怎么通过 Telegram 控制电脑,怎么让 Agent 收邮件、写代码、操作浏览器。现在再提起它,已经很难获得当时那种全民围观的效果。

但热度消失,不等于项目消失。

截至 2026 年 7 月底,OpenClaw 在 GitHub 上仍然有超过 38 万 Star,7 月还在继续发布新版本,加入移动端自动化、远程 coding session 等能力。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已经加入 OpenAI,OpenClaw 则转由非营利基金会继续维护。

它只是从一个新鲜的爆款,变成了一个没那么新鲜的基础设施型项目。

我以前理解 OpenClaw,注意力也常常停留在最显眼的部分:用手机发一条消息,远程让电脑做事。

现在回头看,这只是表面。OpenClaw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提前把一种新的工作关系做成了人人都看得懂的样子。

手机不是一台缩小的电脑

手机一直不适合复杂的生产工作。

屏幕太小,输入太慢,也放不下 IDE、终端、浏览器和一堆同时打开的窗口。过去我们想把电脑上的工作搬到手机上,通常只能得到一个局促的远程桌面:画面确实过来了,人依然要点菜单、拖窗口、敲命令。

Agent 改变的不是屏幕尺寸,而是人需要参与到什么程度。

当 Agent 能够理解目标、读取项目、执行命令、运行测试,并在遇到问题时带着上下文回来找我,手机就不再需要承担“完成工作”这件事。它只需要完成三件事:描述目标、查看过程、作出判断。

在远程桌面里,手机延长的是我的手;在 Agent 产品里,手机延长的是我的意图。

前者只是把电脑缩小了,后者则把手机变成了一张指挥台。

这也是我用手机上的 Codex 开发 Filo 时最明显的感受。我不是在手机上写代码,而是在手机上管理一个正在电脑上工作的 Agent。

电脑没有被手机替代。变化的是,我不再需要全程守在电脑旁边。

从同步操作,到异步委托

很多传统软件工作流要求人一直在线。

写代码时,我要看文件、改代码、运行命令、等测试、处理报错,然后再来一轮。只要我离开,工作基本就停了。

但 Agent 接管中间过程以后,一个任务可以独立运行十几分钟,甚至更久。我不需要盯着它完成每一步,只需要在权限申请、方案分岔和结果验收这些节点回来。

这时,手机端就不再是“顺便做一个”的多端适配,而会逐渐成为异步人机协作最自然的界面。

Codex 的移动端支持用户在手机上继续连接到 Mac 的任务、回答问题、改变方向、批准操作和查看结果;TRAE SOLO Mobile 直接把手机称为“轻量级任务调度台”,把真正的工作交给桌面端或云端;WorkBuddy 也在通过手机端和即时通讯工具接收指令,再在授权范围内处理本地文件和复杂任务。

我不认为这足以证明谁抄了谁。更可能的情况是,当模型开始有能力持续执行任务,行业自然会收敛到相似的产品结构:

手机负责派单、观察和审批,电脑或云端负责执行,Agent 成为持续运行的任务主体,人只在关键节点介入。

过去是人围绕软件的操作流程工作。现在,软件开始围绕人的目标组织工作。

OpenClaw 更像一个 Agent 运行时

OpenClaw 最容易被低估的一点,是很多人把它当成“接入 Telegram 的电脑控制工具”。

实际上,它的核心是一个始终运行的 Gateway。官方文档把 Gateway 称为控制平面,也是 session、路由和消息渠道连接的真源。手机、网页、电脑和其他设备,更像是连接到这个控制平面的不同入口。

再把记忆、工具、凭据、Skill、Plugin、任务状态和执行节点放进来,它已经不太像一个普通 App,而更像位于模型和操作系统之间的一层 Agent Runtime。

传统操作系统管理进程、文件、网络、用户和权限。Agent Runtime 需要管理的是任务、上下文、记忆、工具、凭据、审批,以及任务应该在哪台设备上继续执行。

所以我现在更愿意把 OpenClaw 看成一种“个人 Agent 操作系统”的早期原型。

它提出的问题也不再只是:聊天界面应该长什么样。

更重要的问题是:下一代计算入口,究竟还是一个个 App 和窗口,还是一个拥有记忆、权限和执行能力,能够调动不同设备完成任务的 Agent?

为什么大多数人不会直接使用 OpenClaw

OpenClaw 证明了这种形态很有吸引力,却也把它最难的部分一起暴露了出来。

想让一个 Agent 始终在线,用户要处理设备、网络、模型、消息渠道和各种凭据。想让它真正有用,又要允许它读取文件、运行命令、操作浏览器,甚至连接邮箱和第三方服务。

能力越强,需要交出去的权限就越多。

有研究者把这类系统称为“Agentic Computer System”:Gateway 像操作系统运行时,Skill 像应用,Plugin 则像带有运行时权限的扩展。对应的风险也不只来自模型本身,还来自 Skill 供应链、持久化状态、跨边界数据流和间接提示注入。

这不是一句“注意安全”就能解决的问题。

普通用户不愿意自己维护 Gateway,不愿意分析执行日志,也很难判断一个 Skill 是否可信,更不想为 Agent 的一次错误操作承担全部后果。

所以大厂真正要做的,并不是简单复刻一只龙虾,而是把这种工作方式重新产品化:建立安全连接,管理身份和文件范围,增加审批、隔离、审计与恢复机制,再把网络、部署和状态同步这些细节藏起来。

让 Agent 能做事,只是第一步。让普通人敢把事情交给它,才是更难的产品。

一个项目的成功,不只看它是否成为最终赢家

技术史上经常有这样的项目:它没有成为覆盖所有人的最终产品,却最早把一种分散的想法组合成了具体形态,最后变成整个行业的共同语言。

OpenClaw 的意义可能也在这里。

在它之前,本地 Agent、远程控制、长期记忆、工具调用和消息入口都已经存在。但 OpenClaw 第一次让很多人直观地看到,AI 不一定只能住在网页聊天框里。

它可以住在自己的电脑上,有自己的记忆和工具。在我离开以后,它仍然可以继续做事。等它需要判断时,再通过手机找到我。

今天 Codex、TRAE、WorkBuddy 和更多 Agent 产品正在出现相似的结构。它们未必来自同一条产品血缘,却共同指向一种新的计算关系:

人不再守着设备完成每一步操作,设备开始围绕任务彼此协作。

回到我开发 Filo 的经历,最直接的变化其实很朴素。

电脑依然重要,甚至比以前承担了更多工作。只是它从我必须一直面对的操作界面,变成了 Agent 工作的执行环境。

而手机也没有替代电脑。

它替代的,是“我必须坐在电脑前”这件事。

OpenClaw 真正留下的,不只是一只开源的小龙虾,而是一种新的工作方式:

任务留在电脑上,人可以离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