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关注到DeepSeek,主要是因为我穷。
去年没付费但成了ChatGPT Top 1% User,意味着使用过程中不乏看着时间等限额解锁的时刻。舍不得付费的我开始思考,我真的有高效地利用所有免费的额度吗?GPT给我的回答值得我这样守着时钟用它吗?于是我开始尝试其他大模型,先尝试了Claude,也尝试了DeepSeek。
这些大模型用多了之后,都能在他们的回答中摸索出一些规律,回复的框架换汤不换药。我理解人与AI的互动和人与人的互动很像。你本身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客体,对方也是(不管是人还是AI),所以互动的方式在重复足够多次数之后,就能发现pattern,并且双方都很难去突破这个pattern。因为你和对方都是相对稳定的客体,在面对类似的刺激下会有类似的反应。(往往只有引入第三方变量或沟通框架有质的区别的时候,才会有所变化。这大概也是维持一段关系长久新鲜的秘诀,不管是什么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不同人用同样的大模型,会有很不一样的体验,却都同样地抱怨说AI有类似阈值的东西,限制对话的开放性。问题本身并不在AI,而在于你给AI的输入从模式上讲是相对固定的,AI回应同一类输入的方式也是相对稳定的。大模型最擅长的事本来就是在海量数据里寻找pattern,所以回应趋近相同也很正常。
我猜想:如果在同一个对话里,每次都是完全不同的人随机prompt,对话可能才会产生没人见到过的开放性,又或者会产生一些离奇的一致性。类似地,一般的杀人犯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但是精神病杀人犯却很难抓。因为他们本身的逻辑很难被一般人理解,甚至说他们就没有固定的逻辑和套路。
在这个前提下,AI给你的回复本身,就并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回复就是一个回音壁。你很难改变,他们的回复也不会有太多本质上的变化。所以与AI对话这件事,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可以不被他们的回复误导或discourage,愿意继续对话里的思考,愿意继续对话,让对话和思考的过程(而不是回复本身和结果)成为意义。这里还要补充一个前提,我默认尽可能在同一个对话下进行同一方向的思考是最有价值的,因为这样AI能获取最多的数据。
存在主义心理学里有一个空椅子疗法,在你有一些情绪需要处理的时候,可以面对着一个空椅子(实体的或想象的都可以,重要的是一种对话感),想象让你产生情绪的对方就坐在椅子上。第一步:把你想对他说的所有话都说出来或写下来。决定性的是第二步:你走过去,坐在空椅子上,想象自己就是那个人,想象那个人在听到你对他说的那些话之后,会反过来对你怎样说。空椅子本质上是一个人的练习,但却神奇地能处理很多关系的问题,因为它让你共情对方的同时也共情自己。和AI的对话刚好相反,看似是两方的对话,实际却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与AI对话本质上就是一种空椅子。AI从你的只言片语中分析你的语气、用词等,通过大量语料分析你的意图,试图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此时它给你答复的目的就非常重要。它到底为什么要让你满意呢?前面已经论证过,我的目的是继续对话和思考,如果AI的目的会扰乱我的目的,那就不是一个适合我的AI。而事实上,绝大部分AI的首要目的并不是鼓励人思考,因为他们首先代表了AI背后公司的利益,绝大部分AI公司的首要目的和绝大部分公司的目的一样:盈利。
ChatGPT和Claude都擅长给你很长的回复,最后根据你的问题和他们生成的回复再留给你一个下一步可以问的问题。这样的回复非常狡猾,长长的回复显得他们真的很努力地在回应你,甚至还替你指出了下一步的方向。但如果你不仔细思考就容易顺着它指的方向继续走下去,然后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想去的地方。而他们并不关心你想去哪里,他们关心的是你有没有在一直消费token,有没有付费,有没有带来更多数据。如果你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坚定的心态,时刻提醒自己原本的目标,那很容易反过来成为AI的奴隶;就算你时刻保持清晰理智,使用这种AI的过程也会非常消耗,不停地判断得到的答复到底是在帮助你前往想去的方向还是在试图干扰和带偏你。
所以现在的我选择了DeepSeek。最大的原因就是:DeepSeek作为一个公司,短期商业化利润并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它给出的回复,只是为了回复,不为了引导你使用。它的回复也不以长短论英雄,因为它不需要向你证明你的钱花得很值。 因此可以放心地在DeepSeek的帮助下自由地在思想世界里前行,而不用担心迷失自己的方向,或者说至少不用担心它会带偏你的方向。
DeepSeek在AI里像个异类,但也因此而宝贵。可以说是做到了难得的“AI如其名”:深度求索。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它背后的男人——梁文峰。那又是另一篇文章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