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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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徽省鼎尖名校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期末联考语文试题
（二）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拐杖
尹小华
①不久前，某地文物部门在收集红军时期革命文物时，收到一副刻有“郑永生”字样的拐杖。捐赠人罗瑞祥之子向史志办工作人员介绍，郑永生在红军过草地期间牺牲，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罗瑞祥曾是郑永生所在班的一名战士。
②故事发生在1935年8月。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高寒泥炭沼泽，一队红军官兵腰间系着绳索相互牵引，艰难跋涉。
③罗瑞祥哈着冻僵的手，紧紧攥住磨得发亮的步枪背带。他的鞋子早已湿透，脚趾冻得发紫，可他不敢停下。
④“罗瑞祥，快点！”前面传来班长郑永生的声音。
⑤罗瑞祥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去。他们已经走了两天一夜，他的粮袋早已空空如也，可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草地。渐渐地，罗瑞祥的视线开始模糊。
⑥罗瑞祥是遵义人。1935年1月7日，红军占领遵义。他在群众大会上见到了毛泽东同志。那天，毛泽东同志站在丁字路口，既没骑马也没坐轿，和大家握手、打招呼，一点架子都没有。罗瑞祥听到了许多新名词——打土豪、分田地……红军离开时，只有15岁的他毅然加入队伍。母亲哭着送他出城，叮嘱道：“小伢，打完仗就回家！”他抹去眼泪，没有回头。
⑦见罗瑞祥跟上来，班长轻声问：“是不是饿坏了？”
⑧罗瑞祥从兜里取出一把草根，示意还有吃的。
⑨班长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半个菜团子递给他：“吃点，路还远。”
⑩罗瑞祥舔舔干唇，尝出一股铁锈味——那是他嘴唇浸出的血。见他犹豫，班长声音大了些：“拿上，不能掉队！”
⑪罗瑞祥接过菜团子，没说话。他知道，这是班长最后的口粮。
⑫入夜，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罗瑞祥望着茫茫夜空，想起母亲，想起家乡的伙伴，想起赤水河。
⑬“我们能走出去吗？”罗瑞祥小声问班长。
⑭“只要挪得动，就能走出去。”班长又问罗瑞祥，“等胜利了，你想干什么？”
⑮“回老家，娶媳妇。”
⑯战士们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罗瑞祥恢复了些力气，踩着草墩大步前行。突然，他的一条腿陷进沼泽，泥浆顺着裤管往上涌。
⑰“别动！”班长冲上去，把绳子绑在自己腰间，趴在湿滑的草甸上，又把拐杖递过去。“攥住，身子往后仰，慢慢抽腿。”战友们合力将罗瑞祥拉了出来。
⑱罗瑞祥裤腿上全是泥浆，膝盖出了血。班长边帮他清理边说：“等走出这片草地，我请你吃油泼面。”
⑲罗瑞祥惊魂未定，带着哭腔说：“我想吃我妈做的锅巴糍粑。”
⑳“等革命胜利了，想吃啥有啥！”说完，班长将自己的拐杖递给他，“跟在我后面。”
㉑凌晨，下起了暴雨。草皮被雨水泡软，泥泞漫过战士的膝盖，每前进一步都要试探着挪动。
㉒突然，罗瑞祥看见前面的班长踩踏草墩失稳，陷入泥潭。他举着拐杖，欲上前施救，却被后边的战友抱住了。他才发现班长陷进的泥潭很深，草墩塌陷，周围都是泥泞，根本无法施救。
㉓班长冲罗瑞祥大喊：“快走，你妈还等你回家！往前走，别掉队……”班长的声音没了，泥浆没过了他的头顶。
㉔罗瑞祥想，班长如果有拐杖探路，就不会……自己欠了他一条命啊。
㉕罗瑞祥和战友们流着泪，朝班长牺牲的地方敬了个军礼，又继续前行。他拄着班长的拐杖，踩着前人的脚印。他想，后面还会有无数人，循着这串脚印，走向黎明……
㉖走完长征后，罗瑞祥又参加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后，他回到老家。每当有人称他为老英雄，他都会说：“我只是比别人走得远一点。”
——（摘选自《解放军报》2025年10月）
文本二：
二十年前，我多是在单位理发，但需要提前预约，有时一两天也约不上，若急着出门或参加活动，就会耽误事。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路过理发摊，师傅问我，理发？我本来没有理发的打算，不知不觉间，却坐在了椅子上。
来理发摊的人很多，有来理发的，也有来散心的，还有专门来闲聊的。特别是一些老年人，每天兜兜转转，总要聚到理发摊上，凑在一起去消磨干枯的时光。我喜欢听他们谈论家长里短\邻里纠纷的生活琐事，那种坦诚的\朴实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如老酒，绵厚\香醇。跟他们在一起，没有隔阂，心灵放松。通过耳濡目染，将故事在脑海里渗透\沉淀，直至发酵成一篇小说。微小说以小见大，一叶见森林。虽是微光，也能照亮心灵，照亮世界。
德国著名哲学家叔本华说过，“小说家的使命，并不在于叙述伟大的事件，乃是使细小的事件变得引人入胜”。“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微小说虽以简短篇幅写一个故事\一个场景或一个片段，但与长\中\短篇小说相比，具有同样的文学审美价值。因此，简约\含蓄\隽永是它独特的艺术魅力。微小说虽小却好，虽好却小。
我始终将目光投向现实生活，在生活中发现创作题材与对象，及时将发现\感受和认识真实地表达出来，为读者提供接地气的生动故事与鲜活的生活图景，人物命运折射出来的人性光芒组成了点缀一方地域的一片星河。我有三四十年的创作经历，各种文学体裁都有涉猎。一路走来，遇到过许多憨厚慈善的面孔和洁净纯美的心灵。幸运不仅仅是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很多人同心同力所带来的。我的光芒虽然微弱，也愿意为夜行的人们照明。
——（摘选自尹小华《被微光照亮的世界——<长眼睛的手>创作谈》）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小说以发现文物作为故事的开端，却不直接从长征场景写起，既能增加故事的真实感和可信度，又增强了历史厚重感。
B. 小说对“浓雾笼罩的高寒泥炭沼泽”的环境描写把读者从现代拉回到1935年的危险现场，暗示了人物命运的悲剧结局。
C. 小说通过罗瑞祥“视线开始模糊”的细节刻画，表现其身体的极度疲惫，为下文写他陷进沼泽，班长用拐杖施救做了铺垫。
D. 文本二开篇有关理发的叙事，与后文叔本华哲学观点的引用形成互应，印证了作者“使细小事件变得引人入胜”的创作观。
7. 关于文本一中郑永生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 郑永生在沼泽夜行的绝境中问罗瑞祥“等胜利了，你想干什么？”，这句话并非闲笔，旨在引导他要树立正确的革命理想。
B. 郑永生把拐杖递给罗瑞祥并让他跟在自己后面，而自己却依然走在前面探路，这为后续描写他的牺牲埋下了重要伏笔。
C. 郑永生许诺的“油泼面”与罗瑞祥回应的“锅巴糍粑”形成南北风味的对照，巧妙勾勒出革命军人为了共同理想走到一起的特性。
D. 不论是赠出“最后半个菜团子”，还是递出救命的“拐杖”，郑永生用一己的牺牲，换取了战友的生存与革命事业的传续。
8. 有人认为小说第6段插叙部分的内容可以删除，你同意这个看法吗？请说说你的理由。
9. 文本二中说“小说家的使命，并不在于叙述伟大的事件，乃是使细小的事件变得引人入胜”，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6. B 7. A
8. 不同意删除。
①调节叙事节奏，在紧张行军中加入温情的回忆，使行文张弛有度，情节富于变化。
②丰富人物形象，揭示罗瑞祥参军动机与家庭牵挂，使其形象更立体真实。
③强化情感表达，插叙展现了罗瑞祥对家乡和亲人的牵挂，与草地行军的艰苦危险形成对比，增强了情感冲击力和感染力。
④深化主题内涵，母亲“打完仗就回家”的叮嘱，与后文班长牺牲前“快走，你妈还等你回家”形成呼应，强化了革命者为民族大义舍生忘死、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
9. 这句话的核心是小说以小见大，借细微事件与细节传递宏大主题、彰显人性光辉，文本一的创作充分体现这一理念：
①《拐杖》从长征宏大历史中，选取了班长沼泽舍身救战友并传递拐杖这一细小事件。
②作者通过“浓雾沼泽”的环境渲染、赠粮让杖的细节刻画、“拐杖”从工具到精神象征的升华，使故事真实动人。
③这一事件虽小，却生动展现了红军战士的崇高牺牲精神、深厚的革命情谊与革命精神的传承，完美诠释了“使细小事件变得引人入胜”的创作理念。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红军长征中的一件文物——刻有“郑永生”名字的拐杖，引出一段感人至深的战友情谊。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草地行军的艰险，通过班长郑永生舍己为人的壮举，展现了革命者的崇高精神。文本二则阐述了作者“以小见大”的创作理念，强调微小说的艺术魅力在于从平凡中挖掘深刻。两篇文本相互呼应，共同诠释了文学创作中“微光也能照亮世界”的主题。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暗示了人物命运的悲剧结局”错误，因为“浓雾笼罩的高寒泥炭沼泽”的环境描写主要作用是渲染长征途中的极端艰险氛围，为人物行动提供典型环境，并象征革命道路的迷茫与苦难；虽然班长最终牺牲，但这一描写并非直接“暗示人物命运的悲剧结局”，因为罗瑞祥等大多数战士最终走出草地迎来了胜利，且班长的牺牲更多源于把拐杖让给战友的崇高选择，而非环境描写的宿命暗示。
故选B。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旨在引导他要树立正确的革命理想”错误，因为郑永生在沼泽夜行中询问“等胜利了，你想干什么”，其主要意图是在极端艰险环境下为了提振士气、缓解恐惧，并通过谈论胜利后的平凡生活愿望来激发求生信念，而非直接的理想教育。
故选A。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段落的作用的能力。
不同意删除。
①红军过草地，行军艰难、环境恶劣、险情频发，整体节奏紧张压抑。插入罗瑞祥在遵义参军的回忆，节奏舒缓温情。一紧一松让情节有起伏、有变化，增强可读性。
②15岁的他因见到毛泽东、听闻“打土豪、分田地”而毅然参军，体现其爱国、追求正义的形象。补充母亲哭送、叮嘱“打完仗就回家”，展现他对母亲、家乡的眷恋，让英雄形象有温度，更丰满、可信。
③插叙里家乡的温暖、母亲的牵挂，与草地行军的饥饿、寒冷、危险、生死考验形成反差，这种对比让罗瑞祥在绝境中的坚持、对回家的渴望更动人。
④母亲“打完仗就回家”的叮嘱，与后文班长牺牲前“快走，你妈还等你回家”的呼喊形成呼应。这一呼应凸显革命者舍小家为大家，为民族大义舍生忘死的精神，深化了长征精神的主题。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从文本一的事件选择看，作者并未叙述长征全过程或重大战役，而是截取了一个微观片段——沼泽中的一次救援与牺牲，事件核心仅围绕一根拐杖、几个人物、几次对话展开，这正体现了“细小”的特质。
②作者通过“浓雾笼罩的高寒泥炭沼泽”等环境描写渲染危机氛围，以班长赠菜团子、夜谈未来、递拐杖救援等细节层层递进情感，使读者身临其境；而“拐杖”作为贯穿始终的物象，从实用工具渐变为精神象征，结尾以文物捐赠收束，形成时空回环，让细小事件承载起历史厚重感。
③从创作理念来看，文本二强调从生活琐事中提炼故事，文本一正是这一实践的典范——它从历史中打捞一个微小场景，却通过艺术加工唤起读者对牺牲、传承与人性光辉的深刻共鸣，实现了微光也能照亮世界的文学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