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hat is AI doing?|第一期
当写代码变成可以买卖、复制、并行运行的机器资源,真正昂贵的将不再是代码,而是判断。
AI 替代的不是程序员,而是低价值的代码劳动。
如果你还以为 AI 编程只是帮程序员补全几行代码,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2026 年 2 月,Anthropic 做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实验:让 16 个 AI Agent 从零开发一个 C 语言编译器。近 2,000 次 Claude Code 会话、约 2 万美元 API 成本之后,它们写出了约 10 万行代码,能够编译 Linux 内核,甚至运行《毁灭战士》。
它还不是成熟产品。但一个拐点已经出现:写代码,正在从一种人类劳动,变成一种可以买卖、复制、并行运行的机器资源。

Claude Code:从“代码补全”走向可独立执行任务的 Coding Agent。
01|AI 不只是在帮程序员,它开始接管“完整任务”
AI 对软件行业的改造,大致经历了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辅助。写函数、查 Bug、补文档、生成测试,已经成为开发者的日常。
第二层是接管完整任务。今天的 Coding Agent 可以自己读取项目、修改多处代码、运行测试,失败后继续调整,最后直接提交结果。Anthropic 对约 40 万次真实 Claude Code 会话的研究显示,一种新分工正在形成:人类更多决定“做什么”,AI 更多决定“怎么做”。
第三层,也是最具颠覆性的一层,是 Vibe Coding——氛围编程。

Vibe Coding:人类描述意图,AI 负责把意图变成可运行的软件。
你不再一行一行写代码。你只需要说:“做个登录系统。”“界面太丑,改得像苹果一点。”“又报错了,你自己修。”简单说:人类负责许愿,AI 负责渡劫。
02|真正被改写的,是“谁有资格创造软件”
Vibe Coding 改变的,不只是程序员的效率,更是创造软件的准入门槛。餐厅老板、老师、自媒体创作者,即使不会编程,也可能在一个周末做出库存工具、课堂系统或选题数据库。
过去,大量需求因为开发成本太高,永远停留在一句“要是有个工具就好了”。现在,一个人、一张信用卡、几个 Agent,就能先把第一版做出来。
软件可能会像内容一样进入生产过剩:代码越来越便宜,好问题、好判断和用户注意力越来越贵。
数据已经反映出这种迁移。Sonar 在 2026 年调查了 1,100 多名专业开发者:受访者自报,目前约 42% 的已提交代码由 AI 生成或辅助;他们预计,到 2027 年,这一比例会达到 65%。

开发者自报:当前约 42% 的已提交代码由 AI 生成或辅助。来源:Sonar,2026。
03|代码生成越来越快,工程可靠性却没有同步增长
问题是,软件开发从来不只是敲代码。真正困难的是理解需求、设计系统、判断一次改动会不会引发连锁问题,以及最终对结果负责。
AI 可以快速生成代码,却不会自动消除这些难题。“能写出代码”和“能可靠交付软件”,仍然是两回事。

SWE Atlas:一次成功不等于持续可靠;大型工程任务仍存在明显稳定性差距。
Scale AI 的 SWE Atlas 覆盖代码库理解、测试编写和重构等真实工程环节。到 2026 年 5 月,头部系统的综合表现仍集中在 40% 多,尚未跨过 50%;同一个任务做三次,“至少成功一次”的概率,往往是“三次都成功”的两到三倍。
这不是一个小瑕疵,而是工程世界的核心矛盾:代码可以偶尔正确,软件却必须稳定正确。

96% 的开发者并不完全相信 AI 生成代码在功能上正确。

但只有 48% 的开发者表示,他们每次提交前都会检查 AI 辅助代码。
整个行业正在进入一种微妙状态:嘴上不完全相信,手上却不断使用。
04|谁在收走这场变革的“智能税”?
最大的受益者,未必是某一个编程工具,而可能是底层模型与 Token 的提供者。无论前台胜出的是 Claude Code、Codex,还是 Cursor、Copilot,只要开发活动持续调用模型,底层公司就能收取一笔“智能税”。
Anthropic 是最直接的例子之一。公司官方披露,其年化收入从 2022 年底约 1,000 万美元,增长到 2026 年 5 月的 470 亿美元;AI 辅助编程已经成为 AI 商业化最强劲的垂类之一。

Anthropic 年化收入增长轨迹。2026 年 5 月官方披露为 470 亿美元。
另一边,传统 IT 外包、以人头收费的交付模式会承受压力;缺少数据与工作流壁垒的工具型 SaaS,也可能被重新定价。因为当代码本身变便宜,单纯“把功能做出来”的溢价就会下降。
05|最先承压的,可能是初级程序员
现实层面,压力最明显地落在职业入口。2026 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初级相对于高级软件开发岗位的空缺出现约 14%—15% 的相对下降;英国政府发布的招聘快照则显示,软件工程入门级招聘同比下降 27%。

研究观察到:初级相对于高级软件开发岗位空缺下降约 14%—15%。
但这里必须谨慎:招聘变化不只由 AI 导致,还受到经济周期、企业缩编和岗位结构调整影响。AI 更像一个加速器——它优先吞掉那些边界清晰、可验证、可重复的初级任务。
更深的问题是:如果 AI 接管了初级程序员过去的训练场,未来的高级程序员又从哪里产生?
06|代码会贬值,判断会升值
AI 改变软件行业的核心,不是“程序员会不会消失”,而是价值排序正在改变。
过去,稀缺的是把想法翻译成代码的人;未来,稀缺的是能够定义问题、理解业务、设计边界、识别风险,并对结果负责的人。
最容易被替代的,不是程序员,而是只会写代码的人。真正稀缺的,是能把模糊需求变成产品,并驾驭 AI 持续创造价值的人。
代码会贬值。判断会升值。未来比写代码更重要的,是定义问题。
AI 降低了创造的门槛,也放大了认知的差距。
这就是 AI 正在软件编程行业做的事。
知言观点
→AI 替代的不是程序员,而是低价值代码劳动。
→代码会贬值,判断会升值。
→未来比写代码更重要的,是定义问题。
→AI 降低创造门槛,也放大认知差距。
资料来源
Anthropic|Building a C compiler with a team of parallel Claudes
Anthropic|How Claude Code is used in practice
Sonar|2026 State of Code Developer Survey
Scale AI|SWE Atlas is Complete
Anthropic|Series H announcement(年化收入 470 亿美元)
IZA|Generative AI and the Redefinition of Entry-Level Software Work
UK Government|Entry-level hiring in the UK: a snapshot
—E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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