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诈APP装了五个,那个号码她还是存成了＂社区小陈＂

早上八点半，她在地铁上。车厢里人不多，她抓着扶手，指节有点白。手机响了，妈妈打来的视频。

她接了。屏幕上，妈妈坐在沙发上，说："社区来免费体检，小陈也在。"

她刚要开口，妈妈把手机侧了一下。视频里出现一个人影，白大褂，声音压得很低："您女儿的电话？她在上班吧。您别说了，我来跟她说。"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地铁在地下跑，窗外一直是黑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挂了视频。

— 车厢里人不多，她抓着扶手，指节有点白。

她想起给妈妈换手机那天。第三个了。第一个屏幕碎了，第二个装不了几个软件。这个最新，她把联系人一个个改了备注，念给妈妈听："儿子""女儿""社区李姐"。妈妈点头，说她记住了。

她又写了一份电话本，手写的，字丑。妈妈坐在对面看，说："你字还是这么丑。"

"妈，这个绿色图标是国家反诈中心，留着别删。弹出来红字提示，先别点，截个图发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她给妈妈装了五个防诈APP，又下了国家反诈中心。装完那天，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还写过一张纸，贴在冰箱上："有人打电话说免费体检，别去。""有人说你中奖了，别信。""有人要验证码，挂电话。"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妈，你要是想找人说话，打给我。"

那张纸在冰箱上贴了三个月。边角卷了，字磨淡了。

— 边角卷了，字磨淡了。

地铁还在跑。她想起上个月回家，妈妈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小陈天天问候我。"

置顶的联系人叫"社区小陈"，每天发一条语音："妈，您今天血压怎么样。""妈，天冷了多穿点。"妈妈每一条都回一个"好"。

她往下翻。小陈发来过的图片：小区花园，体检表，还有一行模糊的字，开头是"免费"。

妈妈知道是假的。妈妈还是愿意相信。

地铁到站，门开了。她站起来，出站，从地铁口走出来，阳光晃了一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妈妈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

"你别挂，人家说要留电话……"

她听了三秒，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