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之年,24岁的赫拉利正在牛津攻读博士,研究方向是中世纪末期的战争回忆录这是一门专门拆穿亲历者如何在纸上改写战争的学问。他正在经历存在主义危机,对世界困惑。这时候,一位朋友劝他去印度参加一个十日内观课程。他本人本能地排斥一切带神秘色彩的东西,但是还是去了。但让他动身的,是这个课程的卖点:没有神,没有咒语,没有崇拜,只有一件事:观察你的呼吸。他想,这个还挺好玩,呼吸?第一晚的指令简单到可笑:闭眼,把注意力放在鼻孔,感觉气息进出。赫拉利震惊地发现,自己连十秒钟都撑不住——念头像没拴住的狗一样跑掉。他后来写道,那一刻的震动是:我原以为我是头脑的主人,可如果我是,为什么连观察一次呼吸都做不到?再推进一步:那些我以为是"我"的念头,其实根本不听我的啊,它们自己发生。这就是《人类简史》真正的种子:如果你自己的念头都是不受你控制、却在冒充你的故事,那么国家、货币、神,凭什么不是呢?所以《人类简史》的核心论点就是:“智人依靠虚构故事大规模协作” 。而《智人之上》是这个观念的延续,提出了人类文明发展史就等于信息网络演化史。语言、文字、宗教、货币、国家、互联网本质都是信息联结网络。而今日, AI 催生非生物信息网络,信息权力开始脱离人类掌控,智人正在迎来文明分水岭。
两个隐喻
第一个隐喻出自希腊神话法厄同是太阳神赫利俄斯与凡人之子。有人嘲讽他冒充神的后代,为证明血统,他向父亲提出一个请求,独自驾驶一日太阳金车。赫利俄斯再三警告,四匹烈火天马狂暴无比,连诸神都难以驾驭,凡人绝对掌控不了。但此前他已经对着冥河立下不可违背的誓言,只能妥协。法厄同登上战车升空后,天马立刻察觉到驾驭者力量弱小,彻底挣脱缰绳、脱离既定轨道,战车时而俯冲贴近大地,焚烧森林、烤干江河;时而直冲高空,天地陷入酷寒,世界濒临焚毁。大地女神向众神求救,为避免万物毁灭,宙斯投掷雷电击中法厄同。少年浑身着火,像流星坠入河流,灾难方才终止。第二个隐喻出自《歌德叙事诗》老魔法师出门办事,留下学徒在工坊打水。学徒懒得反复提水桶,偷偷记下师傅半句咒语,唤醒扫帚,命令扫帚自动运水。一开始十分顺利,学徒十分得意。可他只学会启动咒语,没有学会终止咒语。水缸早已装满,扫帚依旧不停往返取水,大水持续漫延,工坊渐渐被淹没。学徒慌乱之下,拿起斧头把扫帚劈成两半,想要制止灾难。结果适得其反:两半断木各自苏醒,变成两把扫帚,加倍运水,洪水更快泛滥。眼看工坊彻底被大水吞噬,老魔法师及时归来,念出解除咒语,平息一切。Power is dangerous without control,人类制造AI,实际上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抑或通过阵法召唤出了克苏鲁的怪物,是否能够控制,不得而知。而结局无非是以下三种:
两个导火索:1)硅幕Silicon Curtain:全球分裂成几套互不兼容、相互对抗的 AI 生态系统,数字壁垒取代国界,大国开启 AI 军备竞赛、算法信息战。2)算法对齐持续失败:大规模虚假信息泛滥瓦解社会共识,算法激化族群对立,甚至触发无人能够及时干预的军事危机。最终不一定人类灭绝,但现有人类文明形态严重崩塌。这恰恰对应了书中的第一个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