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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清华助理教授,把自己当AI训练了60天,只为造一个比人更懂科研的“元模型” ?

25岁清华助理教授,把自己当AI训练了60天,只为造一个比人更懂科研的“元模型” ?

25岁清华助理教授,把自己当AI训练了60天,只为造一个比人更懂科研的“元模型”!

“太疯狂了。”

聊到今年上半年回国融资的体感时,刘子铭——这位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最年轻的助理教授之一——用了这三个字来概括。今年3月,他从MIT和斯坦福做完博士后回国,4月底入职清华,5月底开始参与创业公司元环智能的融资。整个过程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当下AI投资圈的火热程度。

但更疯狂的,是他正在做的一件事。他有一个近乎偏执的信念:人类不应该再靠“拍脑袋”来设计AI模型了。Transformer是拍脑袋拍出来的,ResNet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就连他自己提出的KAN网络,某种程度上也是拍脑袋拍出来的。这种不可复制、不可规模化的创新方式,让他非常不满意。

于是,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模型,做了60天的人体实验,只为证明一件事:存在一个“元模型”,它能比人类更懂科研。

刘子铭的学术路径,带着一种典型的“被物理伤害过”的印记。他本科在北大物理学院,最初被物理那种“智力上极具挑战性的美”所吸引。但很快,他就经历了“理论物理和实验物理的双重毒打”。

在理论物理上,他始终比不过那个传说中的姚舜宇。转到实验物理,他又发现自己“进了实验室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加混乱”。他至今记得自己做磁流体实验时,弄得满手满脸都是液体,狼狈不堪。“我感觉到我好像不太适合做实验,也不太适合做理论。那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答案出现在2017年。那年他读大二,接触到了GAN——生成对抗网络。这个在当时看起来还有点玩具性质的东西,却精准地击中了刘子铭的兴奋点。“它好像在数学上也没有那么难,做出来的东西又非常Fancy。”

从此,他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嫁接神经与符号,打通AI与物理学这两个看似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把它叫做“AI的物理学”——不是用AI去解决物理问题,而是用物理学的思想和方法,去理解AI这个黑盒。

在MIT读博期间,刘子铭的导师是Max Tegmark——那位以平行宇宙理论闻名于世的物理学家。2023年初,ChatGPT刚发布不久,Max就做了一个让整个实验室转向的决定:所有人从AI for Physics转向机制可解释性。“因为大语言模型太危险了,我们要保证它的安全,就需要理解它内部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但刘子铭有一个自己的执念。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能不能构造一个网络,它同时是一个神经网络,同时又是一个可以被写下来的符号公式?这就像量子物理中的“波粒二象性”——一个粒子,既是粒子又是波。能不能有一个模型,既是神经网络又是符号公式?

他开始自己推导,写出了一个方程。几天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方程其实就是1957年两位苏联数学家Kolmogorov和Arnold提出的K-A定理。他把这个想法拿给Max看,Max直接甩给他一篇1989年的论文,说这个东西在数学上早就被证明“最坏情况下不Work”。

但刘子铭不信这个邪。“物理出身的人,可能不那么关心最坏情况。我们关心的是,它能不能在某些场景有用?只要有用,它就是个好东西。我们人能活在这个宇宙里,这个宇宙就不是最坏的宇宙。既然不是最坏的宇宙,那它就可能Work。”

他花了两周时间把原型做出来,又花了一周手写可视化代码。当他把KAN网络内部的结构图画出来时,Max被彻底说服了。“哇,太有趣了。我们居然能看到网络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而不仅仅是端到端的预测。”这篇论文后来成为他最有影响力的工作之一。

KAN的成功并没有让刘子铭满足。他反而问了自己一个更深的问题:我能提出KAN,但我是怎么提出KAN的?这个思考过程能不能被复制?能不能被蒸馏到一个模型里去?

从今年年初开始,他做了一个极其硬核的人体实验。每天,他会随机拉一个数据集,随机拉一个模型,在开始训练之前问自己:你来预测这个训练曲线会长成什么样子?然后他去做实验,验证自己的预测。他把这个过程日复一日地做了60天,每天记录,发布在自己的个人网站上。

“一开始我的预测能力非常差,可能连趋势都猜不对。但大概四五十天之后,我开始变准了。我能在做实验之前,大概预测出结果是什么样子的。甚至前几天做的是Language相关的实验,今天做的是Vision相关的实验,我也能预测准。”

这种近似于苦行僧式的修行,让他悟到了一个关键结论:元模型是可能的。所谓“元模型”,是一种关于模型的模型——输入是一个模型架构和训练配置,输出是这个模型的训练曲线。换句话说,它是一个能预测AI实验结果的AI。

但人类的瓶颈在于带宽。刘子铭一天最多只能做一个、最多两个实验,把每个实验都做得极其细致。“一个模型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喝,不会有情绪。它的任务就是去看各种各样的实验,去预测它们的结果。在我自己的人体实验上,四五十次就能开始有顿悟的迹象。对于元模型来说,可能需要四五百次,但无所谓,多消耗一点计算资源也无所谓。”

这就是他参与创建元环智能的核心驱动力:把自己外化,把自己脑子里那种能预判实验结果的能力,蒸馏到一个模型里去。

刘子铭正在做的事,被很多投资人归类为“AI for AI”或者“Auto Research”。但他自己的定义要更精准一些——不是让AI写Paper,而是让AI掌握物理学家发现规律的那种能力。

他用天文学来打比方。天文学有三个阶段:第谷阶段,大量观测和记录数据;开普勒阶段,拟合出行星轨迹是椭圆的经验规律;牛顿阶段,用一个万有引力公式把所有经验规律统一起来。

“我们现在AI大概处于什么阶段?乐观地说,是第谷和开普勒之间——我们有大量实验,但经验规律还很少,Scaling Law是少数几个。悲观地说,我们可能连第谷时代都还没到。第谷好歹把望远镜对准了星空,但我们过度聚焦在Transformer这一种架构上,忽视了其他星区。我们连大数据时代都没进入。”

他认为,现在主流的Auto Research路线——用Coding Agent去自动跑实验、写论文——是让AI变得更“勤奋”。但他的路线,是让AI变得更“聪明”。“勤奋和聪明都需要。我说不定提三次想法,就有一个Work;Coding Agent提一百个想法,才有一个Work。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个‘提三次就能中一次’的直觉,给训进模型里去。”

就在几个月前,刘子铭还是一个典型MIT式的人。“我的同学都觉得湾区那些人搞的Agent都是在骗钱。一直到去年5月拿了清华的Offer,我的Mindset都是要在学术界做出更有影响力的工作,不要跟你们工业界同流合污。”

转折发生在他在斯坦福做博士后的那6个月。他的一个好朋友高文浩,同样是MIT博士出身,同样“瞧不起创业、瞧不起大厂”。去了斯坦福两周,就跟他说,子明我要创业了。“之前我们每周吃饭聊的都是学术,他开始创业之后,就教我应该怎么创业。”

更大的刺激来自他的博后导师Andreas Tolias。这位全球顶尖的神经科学AI研究者,在刘子铭刚到的时候还在秘密筹划公司,等他离开前一个月,公司已经宣布了。“我是亲眼目睹他从一个Pure Scientist往Entrepreneur转变的全过程。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教育。”

当他自己也决定参与创业时,Andreas直接说,那你待我们公司好了,反正我们也要做AI Scientist。但刘子铭拒绝了。他的理由带着学术界出身的某种执念:“这个想法得是我原生的。这个技术路线得是我的DNA。至少在早期研发上,得按我的想法去推。”

刘子铭的整场谈话,都贯穿着一个核心主题:他不满足于让AI只是一个黑盒子。他想要一个可以被理解、可以被预测、可以被加速的AI。

在很多人看来,这或许是属于上一个时代AI的执念。但刘子铭不这么认为。他把自己的角色定义为一个“中间人”——比工业界更理性、更有结构主义的坚持,又比学术界的老学究们更疯狂、更相信AI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AI的物理学,如果靠我们古法科研,可能需要几百年。但如果用AI来做AI的物理学,这个进展可以很快。以前我可能会说需要3到5年做研发,现在我找到了一条清晰的路线,我就要快速去推进它。”

最后他把话头收了回来,用自己一贯的风格把词包圆儿了回来。“我说KAN不是符号主义,我说元模型也不是只靠结构。它得做出来,让大家看到那根训练曲线真的降下去了,才能说服所有人。如果做不出来,这些都是废话。”

在AI以天为单位进化的2026年,一个25岁的清华助理教授,正试图把他脑子里的那根训练曲线,搬到现实世界里来。


正所谓

星图未绘欲开疆,自训元神六十霜。莫道黑箱深似海,一灯照破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