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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经济学的繁荣

AI-经济学的繁荣
AI繁荣了经济学,它的出现再一次证明经济学的经典;AI摧坏了经济,他显得传统经济的框架像是一辆摇摇晃晃的老爷车。
老爷车吱吱呀呀的向前走着,所有人都在观望,祈祷着这两破旧的小车虽然慢点但总会将我们带到终点...直到有几个人下车,将双脚插入泥泞的土地,重铺柏油路,再造一辆可以跑的小汽车,大家一拥而上有人扑向新车的引擎盖,兴奋地计算它到底能跑多快;有人被甩在路边,望着扬起的尘土发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彼时彼刻的汽车,又成了此时此刻的老爷车...
我有意将我对AI如何改变整个社会的思考记录下来,一方面当作日记,以记近期所思所感,另一方面也望结识有识之士,与各位朋友的讨论将会使我受益良多。倾辞信笔,行文围绕观点多有引申铺叙,但多为近期趣事,倒也不显得无聊~
这篇文章一共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为:AI-经济学的繁荣,主要阐述在经济学眼中AI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我将从宏微观两个角度来阐述,看完你绝对会发现这绝对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下半部分为:AI-社会的崩落,主要阐述AI的出现对社会结构的撕裂重组,即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改变,从而引致的上层建筑的改变。
先来看一个最简单的经济模型:一边是厂商,一边是消费者,这家工厂生产出来一种物品可以满足人的一切需求的产品,人走进工厂,付出劳动;工厂支付报酬,工资落袋。人拿着报酬去购买工厂的产品,钱流回厂商,这个循环里有一处“漏出”:人没有花掉的报酬,一点点攒下来,越堆越高,沉淀为整个社会的总储蓄。储蓄不是循环的终止,它是经济循环的备用零件--今天离开消费的钱,明天会变成投资,变成新厂房、新机器,变成经济机器自我升级的必要资源。
简单来讲这个循环就是:一群人聚在工厂生产,按照劳动贡献分配掉工厂产出,这些产出一部分为满足需求消耗掉,另一部分则被储蓄了下来,转化为投资:升级加工这个工厂,以获得更多的产出,用一个公式来表示这一生产过程:
总产出=F(劳动,资本): 用一种SOP规模化生产流程,将人与机器配合来进行生产
基本上所有经济学复杂的概念都以此为基准而展开,接下来我的讨论也将基于此模型

一:宏观结构来看AI改变了什么?

1.降本增效实为增效降本:增效是求索之本,降本为衍生之果

AI的本质是提高劳动效率,回到这个等式:总产出 = F(资本, 劳动 ),现在考虑AI对这个等式的影响:添入一个对总产出产生影响因素:劳动增强型技术,等式变为:总产出 = F(资本, 劳动 × 劳动增强型技术),在这里认为:同等劳动下,新的技术出现本质上是增加了人均有效产出,即:‘劳动 × 劳动增强型技术’,,也就是常说的给人赋能哈哈
那么降本之说从何谈起?回到等式: 总产出 = F(资本, 劳动 × 劳动增强型技术)
当总产出不变的时候,AI增强了劳动增强型技术,导致可以用更少的劳动来达到同等的产出。
不难看出降本无形中增加了一个约束:也就是固定总产出不变 → 雇佣更少的劳动。但要论其本来,AI真正的目的是增效而并非是增加一个约束的降本。

2.消费需求谷底迎上AI技术革命

1)先来说消费需求:
此前讲述中:工厂产出的一部分会被消费者按照自身需求消耗掉,如果消费者的需求降低,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情对吧?因为生产出来同样多的产品,需求减少,好像就会产生更多的储蓄,这其实是古典经济学的一种看法。但是稍显复杂的经济结构并不是这样子,这家工厂具体的产出会随着需求的改变而改变,也就是说好像需求本身就在创造供给。
举个栗子:工厂好像一个活着的,会感知人需求情绪的生命体,当需求呈现下降特征,工厂会预期未来需求进一步下降从而收缩总产出,具体循环如下:
先回到这个等式:总产出 = F(资本, 劳动 ),对于工厂来说资本短期来看是很难调整的,唯一可变变量为劳动,于是工厂大量裁员,减少劳动的雇佣。在现实生活中表现为职场越来越难混,因为劳动法的缘故公司明里暗里增加你再公司就业的不适感主动让你提出离职,简而言之职场越来越不好混。
当企业劳动雇佣减少,循环就此开始:市场需求下降→企业预期市场需求会进一步下降 → 减少劳动雇佣→劳动者收入下滑→需求下降→企业预期市场需求会进一步下降... (这看起来很悲观,但是尽管不考虑外部干预(政府),市场仍可以靠价格机制自我调节,但这与主题无关,暂不展开讨论)
2)AI对这个循环的影响:增加了投资,但并未过大程度影响c端消费市场的需求
继续回到刚刚的简单个人工厂模型:原本工厂负责生产,消费者负责消费,将没有消费完的物品进行储蓄,再通过投资将储蓄转化为让工厂生产等多产品的资产。AI的出现即为这些储蓄提供一个投资对象,这个对象它可以是有关AI的资产,大致分为两层:
硬件层:显卡、算力、数据中心、为算力供电的电厂--储蓄变成机柜,机柜变成新的资本。软件层:模型订阅费、按token计价的API、AI咨询费、员工技能培训--储蓄变成服务,服务把旧的“劳动”升级成能与新技术配合的版本。
这些看起来很热闹对吧,也是现实正在发生的,可是一个国家追求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增长,在经济增长理论中,往往追求的是人均消费最大化,不是现在的人均消费最大化,而是在现在如果进行一些投资,未来某个时刻每个人可以消费的更多产品,提升个人的幸福(消费虽不是幸福的一切原因,但是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幸福程度)。可是回顾刚刚所说,AI的出现有使得整体消费变多吗?目前看起来有一定提升,但并不多。这可能是由两个原因导致的:
一是AI的出现创造的需求现大多只停留在上游原材料与中游设备,而现并未产生有足够影响力的新的c端市场消费品(插一句话:可能vibe coding算是一个c端消费)。
我们不妨回顾历史:电气时代:冰箱、洗衣机、电视机,这些原本不存在的家电,掀起了一个世纪的消费狂潮。美国家庭甚至为它们举债也要买。汽车也一样:T型车让普通人买得起车,随后加油站、公路旅行、汽车旅馆、郊区超市、购物中心--一辆车,拖出了整整一代人的新消费。再近一次是互联网:网购、外卖、打车软件、短视频、手游、直播打赏--这些需求在1990年一个都不存在,说起来令人感慨,这些今天加起来是数万亿级的超级市场。
但需注意:每一次技术革命到新的现象级消费出现中间有五到十年的时间差,AI也是一样,它如同新生的婴儿一样,现在仍处于设备投资阶段,赚钱的大多是卖铲子的公司,比如:NVDA,MU,SK,Samsung...但这次AI革命可能会使得现象级消费品出现周期提前,三五年或许就有新的消费品在C端爆发
另一个是:AI的出现时间,与AI最先起到的作用,这两点同时指向‘消费的钱包在被压缩’
在2.(1)中已经提到过那个十分可怕的循环:市场需求下降→企业预期市场需求会进一步下降 → 减少劳动雇佣→劳动者收入下滑→需求下降→企业预期市场需求会进一步下降...
那么AI的加入改变了循环什么?目前似乎是将上述循环推向更极致的变形:
回到AI破圈的2022年底,当时的经济是什么样子?刚刚结束的大感冒,美联储加息周期,我国经济结构的重大转型... 那时的个人与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极待修复,所以当年流行的词语:降本增效,人员优化,砍项目预算...等从大背景来说就有迹可循了
AI在这个背景下对经济产生什么影响?
如上文所说,AI给储蓄一个投资的具体标的,加上政府的引导,打开储蓄向AI流入的敞口。按照前文例子的比喻:就是用AI将旧工厂的机器进行重构,以达到生产更多产品的目的。但回到循环的传导链上,刚刚所说有改变传导链上的一环吗?企业家预期?消费者的消费总量?好像并没有,甚至更多企业家关注AI降本而非增效从而进一步裁员,导致循环增强,加速运转。
同样是技术革命,一个新技术带给人们体感或许完全不同,关键因素就在于上述循环中是技术的出现是增加了劳动雇佣还是减少了劳动雇佣,或许同一个技术在不同时期(在刚刚已经讨论过)也会出现完全不一样的劳动雇佣结果。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双城记这句耳熟能详的开篇之语便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纺织机替代纺织工人,经济分层割裂严重的精辟描述。
二战后同样级别的技术革命:汽车与家电的普及就催生出美国的黄金时代,这二者的重大区别就是循环的方向不同:创造的新的市场需求→企业家对市场需求预期上升→劳动雇佣上升,并开始大量投资→居民收入上升→消费需求上升→企业家预期进一步上升...
综合以上,一个微妙的局面出现了:AI拿走了大量投资,却还没有真正撬动C端的消费需求。循环里的“注入”确实在发生--但注入的管道很窄,钱流向了卖铲子的人,而不是站在消费端的大多数人,整体消费依旧向下
可以想象下这个情况:一边是可以生产越来越多产品的工厂,另一边是消费越来越少的总消费,这就是目前的经济情况
但这并不代表情况会一直持续,不论是政府的有形大手还是经济的自我调节,或是新的c端消费品出现,都会改变这一情况

3.K型经济结构

关注经济的朋友应当对这个词语十分熟悉,美国研究者就当前经济现状提出了这一名词(原意是人群分化,即资产持有者向上、劳动者向下),现在中美的经济结构都可以用K型经济来形容:简单来说,字母K的上端是AI产业增长,字母K的下端是其他:除去AI的所有传统产业的收入停滞甚至下滑
一般来说 k 型经济结构应该在一宏观开始就讲,但现在有了前文的基础,便更容易看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经济结构:
刚刚讲到 AI 的出现让储蓄变成投资,但问题是原本的储蓄并不是趴在账上等出路的,它早就配置在别处--商铺、写字楼、房产、传统行业的股票与债券。储蓄是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是守恒的:当一个收益率明显更高的新标的出现,水就会从旧标的中被抽走。于是资本开始搬家:卖掉旧资产,追逐新资产。表现在现实里,就是一边AI相关资产屡创新高,另一边写字楼空置、商铺关门、旧资产价格阴跌不止(下降)。传统企业的融资变贵、变难,扩产没人投,转型没钱?那它们手里只剩一张牌:降本,而如前文所说,降本的刀,又落回劳动雇佣上。AI抽走了大部分流动性是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况且此前很多行业都有水分,当AI这个更性感的故事出现时,他们下杀的往往最为迅速。
但总的来说AI对投资的正向影响更大,这是因为此前并没有好的资产(资产荒),从而储蓄转化为投资的比率很低,我还记得在2024年初,国债市场价格出现大幅上涨,便是这一问题导致(风险偏好降低,优质资产不足),而AI这个新‘标的’让转化率变高:更多的储蓄转化为投资。
这里指的注意的是,并非传统行业就要被淘汰,是否被淘汰一方面看需求是否还是真需求,另一方面要看企业的市场竞争力。举个栗子: 比如超市。零售需求天经地义,这几年却一边是传统商超成片倒闭,一边是胖东来被人跨省打卡、山姆会员店排长队办卡。同一个行业,同一种需求,经营的好的企业天然具有市场竞争力。反例是胶卷。柯达并非没有竞争力,它一度是行业里最强的企业,但需求本身被数码摄影连根拔掉了,最优质的企业也扛不住需求的消失。
值得一说的是,在2026年初,大批传统基金眼中优质的saas公司(时代带来的saas福利)在AI出现后面临了需求真伪验证的质疑,我与朋友闲聊时也提出过我的看法:saas公司在AI时代下最为优质的资产应当是数据库与产生新数据的能力,他们的行业或许在未来更像是新闻业,哈哈你或许觉得我在开玩笑,但是这或许真是事实,一方面软件的编译成本正在降低,这已经不产生竞争力,另一方面软件api化(信息给AI看而并非给人看),cli化(软件给AI用而非给人用)为主流趋势,这样看saas真正有价值的为功能和数据,我常会举Citrini的例子,这是一家卖情报订阅的小团队,他们获取新数据的速度与专业度正是其宝贵的价值。基于以上讨论,或许saas行业真正活下来的公司为:有性价比的不可替代功能加专有优质再生数据的公司。
回到刚刚的讨论,AI时代下企业可以去改变的,也是确定性最高的,就是提升自己市场竞争力,对企业内部进行AI落地,至于需求是否还为真,这需要市场的验证。

4.泡沫是每个技术革命需要的方式

先来讨论一下本轮AI投资的驱动力是什么吧?
我认为要分两期讨论,在最开始投资的驱动力应当是对未来的预期,这个预期可以是AI机会主义者,AI焦虑者,不论是谁他们都提前进行了AI投资,第一批进场的人们也要看这种指标来作证自己的观点,比如关注的是投资收益率,AI化程度高的企业营收增长,这里值得讨论的是微软这家公司,在上个月(7月,时间过快呀),微软最新的季度财报出来,总营收同比+18%,GAAP 净利润同比 +31%,跑出盈利的公司市场立马给予奖励,当日股价上涨近10% 这也看出来市场的偏好在新技术出现后随阶段变化,在去年市场奖励‘囤卡’,年初奖励‘AI新基建’,现在转向务实开始关注盈利
在第二期,应当是有标杆企业成功案例在前,并且有成熟的可复制路径学习,此时会跑出一大批AI追随者,这是一个逐步过渡的过程,也是由第一期盈利企业逐渐跑向成熟的过程。
回顾此前的描述,我对现阶段经济结构做过一个比方:一边是可以生产越来越多产品的工厂,另一边是消费越来越少的消费者,看起来好像储蓄变多了对吧?但我们列举的这个简单经济模型只是把生产端简化为了一个可以生产满足人一切需求的产品,但现实里,AI到底生产了什么? 答案是:目前AI的投入产出是显卡、机房、模型...这些东西没有一件能端上消费者的餐桌,它们全部回流进了生产那一端,变成下一期的资本,不碰消费端就不能称之为资产,只能叫做‘准资产’,或是叫‘库存’?这一阶段的建设,技术经济学家佩蕾丝给过正式的名字:安装期
每次技术革命都分两幕,第一幕安装期由金融资本主导:技术太新,前景无法用旧账本核算,故而银行不放贷、债券发不出,只有股票市场的狂热肯为它出钱,于是泡沫成了基础设施唯一的融资方式。
那显卡、机房、模型,这些不留向消费端的设备是什么?在安装期的账本上,它们不是资产,也不是库存,更像是一注押注,押的是展开期会来。光纤在2001年泡沫破裂时被讥为“黑暗光纤”,躺在地下一文不值;五年后视频时代到来,它们一夜之间变成互联网的主动脉。资本品在需求点燃它之前,只是昂贵的赌注;被点燃之后,才是资产。我叫它“准资产”,意思就是:它的资产资格,要等真正触达消费端,并由有个完整且庞大的经济循环时来发放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设备投资有个十分特别的不同:以往投资的资产:比如光纤,可以在地下埋二十年,但显卡的折旧期只有五年,而且还不考虑显卡版本迭代,这会加速旧显卡折旧,it's a question
我们不妨来看一看现实,与佩蕾丝所描述的安装期银行不放贷、债券发不出,只有股票市场的狂热肯为它出钱不同,本次技术革命 AI 公司都在大幅度发放长期的债券,近来最为吸睛的当属google ,其发放了10亿£100年期票息6.125%债券,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科技巨头都在债卷市场进行融资,一般来讲长期债卷市场主角是财政部,但本次主角换为了科技公司,这意味着美股(AI科技公司)和美债(长期)存在流动性抢夺,近期市场表现也符合这一特征
想一想这个组合:以往安装期的窟窿由股权狂热填,泡沫破了,股民认亏离场,故事就翻篇了。这一次,算力的账单有相当一部分是借来的--科技巨头们发着百年期限的债,买着五年折旧的卡。铁路的债背后,是能跑一百年的路轨;显卡的债背后,是一台倒计时的机器。如果第二幕迟到,资产先死,债还活着:这是佩蕾丝的剧本里没有的一幕,也是这次泡沫与铁路、光纤最深的不同

5.沉默中爆发,力量的积蓄:生产率J曲线

本次AI投资的热度很高,但是真正对经济的贡献还没有展现出来,现在对经济的贡献仍停留在上游,互联网上有一个玩笑:AI来临感受最深的就是年初时候的千问1分钱点奶茶哈哈,可见对于消费者来说,现阶段AI的存在形式是补贴:一分钱的奶茶、几块钱的会员、白送的token额度。注意这个流向的荒诞之处:循环模型里,钱本该从消费者流向工厂;而价格战里,是资本在倒贴消费者,用烧钱购买消费者所谓’使用习惯‘,这种互联网时代的打法不分场合惯性的套用在AI上师傅还有用有待存疑,反正我是点完奶茶很少打开了,真需求不需要贿赂,需要贿赂的都是尚未成形的需求,且要看到其取得的成果,比如用户留存率,这通常是根据目的来确定指标的。
再来看生产端,一方面是此前所讨论:企业卖显卡算力,这些是准资产,要想变为资产需要市场验证,一但被市场确认则会为经济带来巨大提振。另一方面对于企业来说,新技术技术出现只是开始,把组织重写成技术可应用的形状,才是生产力,一般重写组织流程,要比采购机器慢得多,这一部分我会在微观部分详细去阐述
一般从技术出现到组织架构的重新组合需要一定时间,经济学给这段沉默起过名字,叫生产率J曲线:投资期内账面上只见成本不见产出,数据先降后升。上一批被这么质疑的是互联网:当时索洛留下那句名言,“计算机时代无处不在,唯独在生产率统计里看不见。”这句讽刺被引用了快二十年,直到九十年代后期,数据才回跟上来。
而且别忘了上一节所说:显卡的折旧只有五年,J曲线必须跑赢折旧表,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技术的积蓄期有了一条压力线,电可以慢慢渗透三十年,可产生AI算力的机器可没那么多时间。

6.AI是通缩的技术

我始终认为人的思考是最为奇妙,人食五谷,两千大卡,便有这般智能。在AI爆发后不断有这样的讨论:AI是否已经取代人类,我的看法是:AI的本质,是用巨大的能量消耗去突破,计算与记忆的边界。人脑是二十瓦的奇迹,AI是兆瓦级的暴力美学。论能效它完败,但它不领工资、不用睡觉、可以无限复制。它让范式化的脑力劳动,第一次可以被规模化执行。件事对比较优势的改写,我留到微观部分再谈。
我在这里提到这些只是想说与宏观有关的一句话:智能的边际成本在下降。用经济学最爱的供需关系来描述:由智能衍生的服务,供给曲线整体正在右移(即同等报价供给增加):翻译、设计、代码、客服……那么这些服务的价格只剩一个方向可去:下降。这就是AI在物价端的作用:AI是使价格通缩的技术。
这里值得驻足一桩历史公案。经济学家鲍莫尔发现过一个经济现象:百年以来,制造业的产品越来越便宜(电视、汽车、衣服),服务业却越来越贵(学费、医疗、律师费),原因就是教师讲课没法像造电视一样上流水线提速,而教师的工资必须跟上社会平均水平,否则没人肯当教师。服务业价格因此只涨不跌
AI的出现重新定义了稀缺,我们也应当重新定义价值,而价格则是围绕价值上下浮动
AI第一次把“范式智能”送上了流水线:授课、问诊、起草合同这类重复脑力劳动被智能驱动时,服务价格可能迎来下降,对消费者,这是意见好消息,但‘通缩’这个词,一半是蜜糖,一半是砒霜,按照通缩产生的原因经济学分为‘供给驱动’(技术进步,电视机百年间便宜百倍)与‘需求降低驱动’(没人买只好降价,日本失去的三十年),同样是价格下跌,不同原因导致经济的体检报告结果完全不一样,而AI降价的微妙之处在于:它以供给驱动的名义,降落在一个需求萎缩的环境里(此前论述过)--药是良药,病人却在失血。而更加严重的是,上述服务的相关从业人员占大多数,翻译降价,翻译者的时薪就降价;代码降价,程序员的工资就降价。同一次降价,在消费者前是好消息,在生产者前是坏消息。
物价同样呈现K型:上跃线通胀(算力、显卡、AI资产),下摆线通缩(一切可被范式智能替代的服务),站在央行角度难以抉择:降息则保经济,AI泡沫膨胀;加息压制火热的AI投资,则经济彻底熄火。美联储现即面临这两难,而其也有更多的政策工具可用,这两难并非完全不可得兼。
还记得前文所说的债卷市场吗,其实通缩这也意味着还债的真实压力可能变大
这一部分在此前简单经济模型上引入了价格,没学过经济学的朋友或许觉得稍显复杂,它在这节里的全部含义,简单来讲就是卖同一样东西的人突然变多了,东西就得便宜;供给曲线右移,就是来卖的人排起了长队;价格下降,就是‘队伍一长,只能打价格战’,技术平权,原本有门槛,具有垄断性质的企业变为了偏完全竞争市场
以上就是我对‘从宏观来看,AI到底改变了什么经济结构’的观察,也是近万字长文了,本想分上下两章,分别从经济学视角与社会学视角去来讨论,但考虑字数,还是在经济学视角上分为上下两篇:宏观与微观视角;本篇为宏观视角,其实也用到了很多微观经济学的概念,接下来我会聚焦宏观下的微观个体,具体的聊聊AI时代下对他们的改变
 丙午年七月初八 南窗夜笔 素初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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