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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达特茅斯会议的AI祖师爷们,后来怎么样了?有人得图灵奖、诺贝尔奖,有人进了赌场黑名单

参加达特茅斯会议的AI祖师爷们,后来怎么样了?有人得图灵奖、诺贝尔奖,有人进了赌场黑名单
1956年,图灵自杀2年后,距离我们村通电还有10年。美国新罕布什尔州达特茅斯学院的数学系助理教授约翰·麦卡锡同马文·明斯基、克劳德·香农、内森·罗切斯特四位计算机爱好者向洛克菲勒基金会提交了一份暑假预算申请,准备要13500美金开个研讨会,号称经过2个月的研讨,会在机器学习、语言理解和抽象思维上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大佬们其实也没搞懂他们到底要干啥,但看在申请人里信息论之父香农的面子上,给批了7500美元,想着大不了打了水漂。这几个当时还算年轻人的学者,香农也才40岁(塞缪尔除外,他是唯一一个过50岁的),他们打算邀请10来个年纪差不多的当时计算机领域的狂人一起闭关2个月,搞个大新闻。
原申请计划里的钱主要用于参会者的暑假补贴,房租,研究生津贴,差旅费,打印费,但由于基金会审批的钱根本不够,所以他们把研究生给砍了,会议室也没去租而是选了不花钱的达特茅斯学院的一间顶层会议室,由于罗切斯特等这些人暑假有工资可拿,所以只给没暑假工资的参会者发津贴,这样又省了一部分。补充个小知识,当时美国大学教授寒暑假是没工资的,直到今天仍然有些大学如此。
这个有些寒酸的会议定在了达特茅斯学院数学系大楼(黑尔楼)的顶层,那是个光线充足但没装空调的房间,正好赶上暑假的又潮又热的日子,室内闷得像个蒸笼。这些个日后的大师们,经常穿着短裤,围着黑尔楼的黑板,一边擦汗一边乱涂乱画。
麦卡锡的最初设想是大家一起闭关两个月,攻克人工智能领域的所有难题。但无奈的是这些人都是极具个性的狂人,既相互不能被说服,也不想被关在屋里子俩月。所以两个月的时间中,大部分人只穿插着来了几天,有人甚至中途跑路去钓鱼,最多的时候屋里也就同时能有四五个人。
大家的脑回路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麦卡锡痴迷于用“数理逻辑”让机器思考;明斯基则沉迷于模仿大脑神经元的“硬核硬件”;香农鼓吹他的概率论和信息开关;远道而来的IBM工程师们,核心则是在怎么给他们公司下一代计算机做推销上。后来有些参会者回忆起来说,简直觉得除了自己别人都是胡闹,而且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个。
有一天,来自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纽厄尔和西蒙跑来宣布:“我们已经把人工智能搞出来了,你们别弄了!”
他们展示了一个叫“逻辑理论家”的程序,直接用计算机代码替人证明了罗素《数学原理》里的38条复杂定理,其中一条证明过程甚至比罗素原著里的还要精妙!
不过参会的大佬们其实也没大明白是咋回事,更重要的是不能允许别人比自己先搞出来这种大新闻,所以直到会议结束,整个圈子里也只有卡内基梅隆大学在自我陶醉。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一统计,全程参会的只有麦卡锡、明斯基、所罗门诺夫三个人。由于大家的分歧太大,最后既没有集体论文,也没出会议集。
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大靠谱的松散会议,却被视为人工智能的诞生之会,因为正是这个会议上正式命名了“人工智能”这个词,把控制论、信息论、数理逻辑、计算机、神经科学等这些分散的学科归拢到了一起,正式宣告AI作为一个研究领域诞生。从这个会议算起,到今天,人工智能刚好是70周岁。关于命名还有个插曲,人工智能的名字是麦卡锡取的,但香农不喜欢这个词,觉得这个名字太浮夸,容易造成大众误解,也也有人提议叫 “机器智能”。不过由于麦卡锡是会议主要组织者,所以尽管不情愿,大家还是给了他点面子,把人工智能这个名字定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这群“各怀鬼胎”的年轻人散落到了全美各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才发现,那两个月在蒸笼房里碰撞出的火花,把他们每个人都送上了人类智力的巅峰。这群人后来的发展,用一句开挂了都不足以来形容。
他们挨个看看这些大佬们后来的轨迹。
  1. 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1927‑2011),这个AI之父出身左翼家庭,都是社会活动家的父母可能忙于社会事务而无暇顾及到他,所以他很多时间都是在自学高年级课程,以至于大学直接从大三开始念,因为高中时已经把大一大二课程自学完了。这次会后他去了斯坦福大学,建立大名鼎鼎的斯坦福人工智能实验室(SAIL),为了让机器能处理逻辑,他顺手发明了编程语言Lisp,结果Lisp统治了AI圈整整半个世纪。他还提出了“分时复用”的概念,今天的云服务就是在他这个概念的基础上实现的。麦卡锡一辈子性情耿直,晚年依然坚信“直到晚年,依然到处演讲说逻辑才是AI的唯一出路,对现在的深度学习这种“黑盒”算法极度嗤之以鼻,不知道他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大模型已经在很多领域超越人后是何种感受。
  2. 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1927‑2016),与麦卡锡同龄,像唐初四杰之一的王勃一样,他少年时已经作为天才名满天下,在数学、神经科学与心理学造诣都很深,脑洞也远超常人。会后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打造出MIT人工智能实验室,确立了现代AI实验室的主流科研范式。作为符号学派核心奠基人,他提出“大脑是肉做的机器”的经典观点,他认为极其能复刻人类认知、情绪与思维之后,人工智能也就实现了。经典神作《2001太空漫游》拍摄期间,导演库布里克专程请他做硬核技术顾问,剧中他设计的简洁冷峻的HAL 9000成了AI反派的经典荧幕形象,拍摄时他还曾险遭高空坠落扳手砸中。他一生包容多元AI研究路径,晚年为等待AI技术奇点到来选择冷冻遗体,曾经轰动一时。
  3. 赫伯特·司马贺(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1916‑2001),参会者中资历最深、跨界最广的学术全才,手握政治学博士学位,在心理学、经济学、计算机科学多个领域都做到了顶尖水准。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说人类最后的全才是莱布尼茨,这个结论或许是错的,西蒙可能是莱布尼茨之后最接近全才的那个人。他和学生纽厄尔开创了以逻辑符号模拟人类推理决策的研究路线,主导了早期人工智能二三十年的发展方向。他治学格局极大,即便身为纽厄尔的导师,二人合作的所有论文,一律严格按姓氏字母顺序署名,但凡有人颠倒署名顺序,他都会主动纠正,是学术界难得的平等协作典范。1975年,他与纽厄尔共同获得图灵奖,更传奇的是,三年后他凭借理性决策理论的突破性研究,拿下诺贝尔经济学奖。
4、艾伦·纽厄尔Allen Newell(1927‑1992),人工智能早期核心开拓者,也是西蒙的得意门生,参加达特茅斯会议时,他导师西蒙就是带他一起去的。他思维缜密,擅长把抽象的AI逻辑转化为可运行、可验证的计算机程序。他和西蒙长期深耕卡内基理工学院,将该校打造为AI领域的顶尖重镇。曾经作为ai代表的专家系统、智能决策系统其实都是在纽厄尔工作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5、克劳德·香农Claude Shannon(1916‑2001),信息论之父,也是整个人工智能领域的底层架构师。他兼具顶级数理天赋与极致工程思维,擅长从底层重构学科体系。香农是个特别有趣,对生活充满好奇的科学家,最爱做各种有意思的东西,在会后甚至把重心都放在了这些事情上,他痴迷破解各类概率游戏,曾和数学家索普联手,研发出一款香烟盒大小的微型可穿戴计算机,通过脚趾控制开关、精准测算轮盘赌小球轨迹与落点,靠着这套硬核设备,多次在拉斯维加斯赌场稳定赢钱。因为胜率过高、屡赌屡胜,他最终被多家赌场拉入黑名单,成为名副其实的“赌场克星”。除此之外,他还酷爱独轮车、杂耍,是妥妥的全能理工顽童。到了晚年他选择远离学术喧嚣、深耕数学难题,颇有牛顿遗风。
6、亚瑟·塞缪尔Arthur Samuel(1901‑1990),机器学习的开山鼻祖,比行业主流认知早了至少十几年。在达特茅斯会议前,他就搞出来一个全球首个具备自主迭代、自我优化能力的跳棋程序,别看只是个小游戏,代码里完整实现了自主学习和精进算法,开创了机器学习这个直到今天仍然对我们影响深远的计算机分支。会后他任职于IBM,1966年从IBM退休后,他受聘为斯坦福大学教授,继续深耕智能博弈与机器学习研究,可惜晚年饱受帕金森并发症困扰,没能享受到人工智能对人类生活上的有效帮助。
7、雷·所罗门诺夫Ray Solomonoff(1926‑2009),大模型的隐形理论奠基人。他父母都是俄国的犹太人,移民美国后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做点手工活。所罗门诺夫是个数学天才,尤其是天在概率推理与通用智能领域。他率先提出概率机器学习、算法归纳推理理论,正是如今大模型概率生成、自主推理、迭代学习的核心源头,堪称当代AI爆发的底层密码。可惜他的研究过于超前,在符号学派垄断AI行业的年代,少有人认可,从未获得与实力匹配的学术声誉与奖项,这么看的话,比同时代的人看得更往前或许也不是好事。
8、特伦查德·摩尔Trenchard More(1920‑2003),唯一彻底告别AI学术赛道的参会者。开会时,他正好在达特茅斯电子工程系做教授,于是也去听了几天大家的讨论,听完之后感觉这帮神经病是想啥呢,从此之后彻底退出ai领域,甚至有人请他再参加类似会议时,他都言辞拒绝。可能是被其他几个看起不来不靠谱的参会者给吓着了,从此免疫了,不过也能理解,70年前谈人工智能和骗子也差不了多少,感觉是跟水变汽油类似的把戏。
看完这些人的绚烂人生,是不是想找几个会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