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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高考一轮复习小说:梳理概括情节

2027高考一轮复习小说:梳理概括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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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概括情节

(2026·河南·模拟)

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林冲见差拨

施耐庵

话说三人已到沧州城里。虽是个小去处,亦有三街两市。径到州衙里下了公文,当厅引林冲参见了州官大尹。当下收了林冲,押了回文,一面帖下判送牢城营内来。两个公人自领了回文,相辞了回东京去,不在话下。只说林冲送到牢城营内来。看那牢城营时,但见:

门高墙壮,地阔池深。天王堂畔,两行垂柳绿如烟;点视厅前,一簇乔松青泼黛。来往的,尽是咬钉嚼铁汉;出入的,无非降龙缚虎人。埋藏聂政、荆轲士,深隐专诸、豫让徒

沧州牢城营内收管林冲,发在单身房里,听候点视。却有一般的罪人,都来看觑他,对林冲说道:此间管营、差拨,都十分害人,只是要诈人钱物。若有人情钱物送与他时,便觑的你好;若是无钱,将你撇在土牢里,求生不生,求死不死。若得了人情,入门便不打你一百杀威棒,只说有病,把来寄下;若不得人情时,这一百棒打得个七死八活。林冲道:众兄长如此指教,且如要使钱,把多少与他?众人道:若要使得好时,管营把五两银子与他,差拨也得五两银子送他,十分好了。

正说之间,只见差拨过来问道:那个是新来的配军?林冲见问,向前答应道:小人便是。那差拨不见他把钱出来,变了面皮,指着林冲便骂道:你这个贼配军!见我如何不下拜,却来唱喏!你这厮可知在东京做出事来!见我还是大剌剌的!我看这贼配军满脸都是饿纹,一世也不发迹!打不死、拷不杀的顽囚!你这把贼骨头好歹落在我手里!教你粉身碎骨!少间叫你便见功效!把林冲骂得死去活来,那里敢抬头应答。众人见骂,各自散了。

林冲等他发作过了,去取五两银子,陪着笑脸,告道:差拨哥哥,些小薄礼,休言轻微。差拨看了,道:你教我送与管营和俺的都在里面?林冲道:只是送与差拨哥哥的。另有十两银子,就烦差拨哥哥送与管营。差拨见了,看着林冲笑道:林教头,我也闻你的好名字。端的是个好男子!想是高太尉陷害你了。虽然目下暂时受苦,久后必然发迹。据你的大名,这表人物,必不是等闲之人,久后必做大官!林冲笑道:总赖差拨照顾。差拨道:你只管放心。又取出柴大官人的书礼,说道:相烦老哥将这两封书下一下。差拨道:既有柴大官人的书,烦恼做甚!这一封书值一锭金子。我一面与你下书。少间管营来点你,要打一百杀威棒时,你便只说一路有病,未曾痊可。我自来与你支吾,要瞒生人的眼目。林冲道:多谢指教。差拨拿了银子并书,离了单身房,自去了。林冲叹口气道:“‘有钱可以通神’,此语不差!端的有这般的苦处!原来差拨落了五两银子,只将五两银子并书来见管营,备说:林冲是个好汉,柴大官人有书相荐,在此呈上,本是高太尉陷害,配他到此,又无十分大事。管营道:况是柴大官人有书,必须要看顾他。便教唤林冲来见。

且说林冲正在单身房里闷坐,只见牌头叫道:管营在厅上叫唤新到罪人林冲来点视。林冲听得唤,来到厅前。管营道:你是新到犯人,太祖武德皇帝留下旧制,新入配军,须吃一百杀威棒。左右,与我驮起来!林冲告道:小人于路感冒风寒,未曾痊可,告寄打。牌头道:这人见今有病,乞赐怜恕。管营道:果是这人症候在身,权且寄下,待病痊可却打。差拨道:见今天王堂看守的多时满了,可叫林冲去替换他。就厅上押了帖文,差拨领了林冲,单身房里取了行李,来天王堂交替。差拨道:林教头,我十分周全你。教看天王堂时,这是营中第一样省气力的勾当,早晚只烧香扫地便了。你看别的囚徒,从早起直做到晚,尚不饶他。还有一等无人情的,拨他在土牢里,求生不生,求死不死。林冲道:谢得照顾。又取三二两银子与差拨,道:烦望哥哥一发周全,开了项上枷更好。差拨接了银子,便道:都在我身上。连忙去禀了管营,就将枷也开了。林冲自此在天王堂内安排宿食处,每日只是烧香扫地,不觉光阴早过了四五十日。那管营、差拨得了贿赂,日久情熟,由他自在,亦不来拘管他。柴大官人又使人来送冬衣并人事与他。那满营内囚徒,亦得林冲救济。

(节选自《水浒传会评本》第九回)

文本二

《水浒传》叙事艺术最突出的特点是情节的曲折性与人物刻画的统一。鲁智深的性格是在拳打镇关西”“大闹五台山”“倒拔垂杨柳”“大闹野猪林等一系列紧张曲折的情节中展开的。

小说中用曲折多变、波澜起伏的情节构建了跌宕起伏的人生,表现人物性格,因而人物的外貌、性情、内心活动以至生活环境都是结合着情节展开的,没有离开人物的情节,也没有离开情节的人物描写、环境描写。……为了让故事曲折变幻、吸引读者,作者围绕着人物性格和故事的进展,使用了悬念、巧合、伏笔等笔法。《水浒传》叙事不但能曲折生动,而且表现不同美感类型情节的紧密相间与急剧变换。

(节选自齐裕焜《〈水浒传〉价值漫谈》)

文本二中指出,《水浒传》的情节“曲折多变、波澜起伏”,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的理解。

(2026·河北邢台·模拟)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战官渡袁绍败绩劫乌巢曹操烧粮

(明)罗贯中

(一)

却说袁绍兴兵,望官渡进发,绍兵临发,田丰从狱中上书谏曰:今且宜静守以待天时,不可妄兴大兵,恐有不利。逢纪曰:主公兴仁义之师,田丰何得出此不祥之语!绍因怒,欲斩田丰。众官告免。绍恨曰:待吾破了曹操,明正其罪!遂催军进发,旌旗遍野,刀剑如林,逼近官渡下寨。

(曹军新到,初战不利)曹操见军慌乱,集众谋士问计。刘晔进曰:可作发石车以破之。操令晔进车式,连夜造发石车数百乘,分布营墙内,正对着土山上云梯。候弓箭手射箭时,营内一齐拽动石车,炮石飞空,往上乱打。人无躲处,弓箭手死者无数。袁军皆号其车为霹雳车。由是袁军不敢登高射箭,审配又献一计:令军人用铁锹暗打地道,直透曹营内,号为掘子军。曹兵望见袁军于山后掘土坑,报知曹操。操又问计于刘晔。晔曰:此袁军不能明攻而暗攻,发掘地道,欲从地下透营而入耳。操曰:何以御之?晔曰:可绕营横掘长堑,则彼地道无用也。操连夜差军掘堑。袁军掘地道到堑边,果不能入,空费军力。

(二)

且说曹操军粮告竭,急发使往许昌教荀彧作速措办粮草,星夜解赴军前接济。使者携书而往,行不上三十里,被袁军捉住,缚见谋士许攸。许攸字子远,少时曾与曹操为友,此时却在袁绍处为谋士。当下搜得曹操催粮书信,径来见绍曰:曹操屯军官渡,与我相持已久,许昌必空虚;若分一军星夜掩袭许昌,则许昌可拔,而操可擒也。今操粮草已尽,正可乘此机会,两路击之。绍曰:曹操诡计极多,此书乃诱敌之计也。攸曰:今若不取,后将反受其害。正话间,忽有使者自邺郡来,呈上审配书。书中言许攸在冀州时,尝滥受民间财物,且纵令子侄辈多科税,钱粮入己,今已收其子侄下狱矣。绍见书大怒曰:滥行匹夫!尚有面目于吾前献计耶!汝与曹操有旧,想今亦受他财贿,为他作奸细耳!本当斩首,今权且寄头在项!可速退出,今后不许相见!

许攸出,仰天叹曰:忠言逆耳,竖子不足与谋!吾子侄已遭审配之害,吾何颜复见冀州之人乎!遂欲拔剑自刎。左右夺剑劝曰:公何轻生至此?袁绍不纳直言,后必为曹操所擒。公既与曹公有旧,何不弃暗投明?只这两句言语,点醒许攸,于是许攸径投曹操。时曹操方解衣歇息,闻说许攸私奔到寨,大喜,不及穿鞋,跣足出迎。遥见许攸,抚掌欢笑,携手共入。

(三)

(许攸深知乌巢虚实,建议曹操夜袭)操自选马步军士五千,准备往乌巢劫粮。张辽曰:袁绍屯粮之所,安得无备?丞相未可轻往,恐许攸有诈。操曰:不然,许攸此来,天败袁绍。今吾军粮不继,难以久持;若不用许攸之计,是坐而待困也。彼若有诈,安肯留我寨中?且吾亦欲劫寨久矣。今劫粮之举,计在必行,君请勿疑。辽曰:亦须防袁绍乘虚来袭。操笑曰:吾已筹之熟矣。便教荀攸、贾诩、曹洪同许攸守大寨,以备不虞。教张辽、许褚在前,徐晃、于禁在后,操自引诸将居中:共五千人马,打着袁军旗号,军士皆束草负薪,偃旗息鼓,黄昏时分,望乌巢进发。

(四)

却说袁绍在帐中,闻报正北上火光满天,知是乌巢有失,急出帐召文武各官,商议遣兵往救。张郃曰:某与高览同往救之。郭图曰:不可。曹军劫粮,曹操必然亲往;操既自出,寨必空虚,可纵兵先击曹操之寨;操闻之,必速还:此孙膑围魏救赵之计也。张郃曰:非也。曹操多谋,外出必为内备,以防不虞。今若攻操营而不拔,乌巢有失,吾属皆被擒矣。郭图曰:曹操只顾劫粮,岂留兵在寨耶!再三请劫曹营。绍乃遣张郃、高览引军一万,往官渡击曹营;遣蒋奇领兵五千,往救乌巢。

(蒋奇因兵少被歼)却说张郃、高览攻打曹营,曹军伏兵一齐冲出,三下攻击,袁军大败,张郃、高览各带重伤,夺路走脱。郭图恐张郃、高览回寨证对是非,先于袁绍前谮曰:张郃、高览素有降曹之意,今遣其击寨,故意不肯用力,以致损折士卒。绍大怒,遂遣使急召二人归寨问罪。郭图先使人报二将云:主公将杀汝矣。及绍使至,高览问曰:主公唤我等为何?使者曰:不知何故。览遂拔剑斩来使。郃大惊。览曰:袁绍听信谗言,必为曹操所擒;吾等岂可坐而待死?不如去投曹操。郃喟然叹曰:只得如此!于是二人领本部兵马,往曹操寨中投降。

(五)

却说曹操乘袁绍之败,整顿军马,迤逦追袭。袁绍幅巾单衣,引八百余骑,奔至黎阳北岸,军行之次,夜宿荒山。绍于帐中闻远远有哭声,遂私往听之,却是败军相聚,诉说丧兄失弟,弃伴亡亲之苦,各各捶胸大哭,皆曰:若听田丰之言,我等怎遭此祸!绍大悔。次日,上马正行间,逢纪引军来接。绍对逢纪曰:吾不听田丰之言,致有此败。吾今归去,羞见此人。逢纪素恨田丰,趁机构陷曰:丰在狱中闻主公兵败,抚掌大笑曰:果不出吾之料!袁绍大怒曰:竖儒怎敢笑我!我必杀之!遂命使者携宝剑先往冀州狱中杀田丰。却说田丰在狱中。一日,狱吏来见丰曰:与先生贺喜!丰曰:何喜可贺?狱吏曰:袁将军大败而回,君必见重矣。丰笑曰:吾今死矣!狱吏问曰:人皆为君喜,君何言死也?丰曰:袁将军外宽而内忌,不念忠诚。若胜而喜,犹能赦我;今战败则羞,吾不望生矣。狱吏未信。忽使者携剑至,传袁绍命,欲取田丰之首,狱吏方惊。丰曰:吾固知必死也。狱吏皆流泪。丰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识其主而事之,是无智也!今日受死,夫何足惜!乃自刎于狱中。

(节选自《三国演义》,有删改)

小说情节通常因偶然性事件而更显曲折跌宕。请围绕许攸这一人物,分析本文偶然性情节的体现。

(2026·陕西宝鸡·模拟)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却说岳爷见对阵内走出一个强盗来,生得青面獠牙,坐下一匹青鬃马,手舞狼牙棒,大叫:岳大哥!小弟特来寻你。岳爷一认,却是吉青。岳爷骂道:狗强盗!甘心为贼,还来怎么?吉青下马束手就擒。岳爷见那些喽啰俱是乡民,叫他们散去归农。众人谢恩而去。

岳爷带吉青上殿见驾,奏道:强盗已拿在午门外。高宗命推上殿来。吉青大叫:万岁爷,小人不是强盗,是岳飞的义弟吉青,特来寻他与国家出力。高宗见他形象英雄,便问岳飞。岳飞奏道:虽是结义兄弟,但他所为不肖,已划地断义。高宗道:当今用人之际,可赦小过,以待立功赎罪。传命放绑,封为副都统,拨在岳飞营前效用。吉青谢恩。岳飞辞驾出朝,引吉青见了元帅。元帅令岳飞领兵往鬼愁关去,刘豫领本部五千为第二队,元帅自领大兵十万在后。

再说兀术闻康王在金陵即位,用张所为元帅,聚兵拒敌,大怒,令金牙忽、银牙忽为先锋,又请大王兄粘罕领兵十万,杀奔金陵而来。

且说岳飞同吉青带领八百儿郎,来到八盘山。岳爷细细观看,对吉青道:这座山势甚是曲折,若得兀术到此,我兵虽少,可以成功。正说间,探军报道:番兵前队已到。岳爷遂令众儿郎用强弓硬弩,在两旁埋伏,命吉青引战,只许败不许胜。吉青领命,带了五十人马迎敌。战不三合,吉青回马就走。两员番将带领三军赶来,两边伏兵一齐发箭,把番兵截住大半。金牙忽被岳爷一枪刺中心窝,银牙忽被吉青一棒打碎天灵盖。八百儿郎杀死番兵三千余人。岳爷取了两个番将首级,命吉青解送刘豫军前转报大营。

刘豫暗想:这岳飞好手段!如今这第一功权且让我得了。忙将文书修好,差旗牌官禀见元帅报功。元帅不察,就上了刘豫第一功。刘豫暗暗欢喜。

且说岳爷领兵又至青龙山,对吉青道:这座山更好。你往后营见刘豫元帅,要借口袋四百个、火药一百担、挠钩二百杆、火箭火炮等物,前来应用。吉青领令去见刘豫。刘豫道:本营那有此物?待我差人到元帅大营取了送来。吉青回复岳爷。刘豫即差人往大营取齐应用之物,送至前营。

岳爷分拨二百人马在山前,将枯草铺地,洒上火药,传下号令:炮响为号,一齐发箭。又拨一百兵在右边山涧水口,用口袋装沙土作坝阻水,待番兵到来即扯起口袋放水淹他。又拨兵一百名于上边堆积乱石。令吉青领二百人马埋伏山后,擒拿逃走番兵。岳爷自带二百兵在山顶摇旗呐喊。

却说元帅张所独坐后营,只见中军胡先密禀道:刘豫差官来取口袋火药等件,不知何用?小官想岳统制在前,未曾败绩,怎么第二队的刘豫反得了头功?其中必有情弊。待小官扮作兽医,前去探听。元帅大喜。

胡先扮作兽医,混过刘营,来到青龙山,悄悄爬上大树顶探望。只见番兵漫山遍野而来,足有十万。胡先好不着急,想岳统制只有八百人马,如何迎敌?

再说粘罕领兵十万,途遇败兵报说有两个南蛮杀了两个元帅。粘罕大怒,催兵下来。探军报道:前面山顶有南蛮扎营。粘罕道:天色已晚,且扎下营盘,明日开兵。

这里岳爷见粘罕安营,想道:倘到明日,彼众我寡,难以抵敌。便拍马下山,摇枪望着番营杀去,高叫:宋朝岳飞来踹营也!逢人便挑,遇马便刺。小番慌忙报入牛皮帐。粘罕大怒,率领众将一齐拥上,将岳爷围住。岳爷奋起神威,杀得尸堆满地,暗想:已激动他怒气,不若败出去,赚他赶来。便把枪一摆,冲出番营而去。粘罕大怒,招麾大兵呐喊追来。岳爷暗暗欢喜,连忙走马上山。

胡先在树顶上看见岳统制败回,番兵漫天盖地赶来,想道:这番完了!

忽听得一声炮响,两边埋伏军士火炮火箭打将下来,延着枯草,火药发作,一霎时烈焰腾空,烧得番兵自相践踏,各自逃生。铜先文郎和众平章保着粘罕从小路逃生,却见一山涧阻路。粘罕令小番探得水深三尺,遂吩咐三军渡水。众军士尽向溪中走去,忽听得一声响亮,犹如半天塌了天河,那水势望下倒将下来,满溪番兵人随水滚。粘罕大惊,慌忙别寻路径。只见前边逃命的平章转来叫道:狼主!前面谷口都有山峰拦住,无路可通。内中一平章指道:左边有条小路。粘罕遂同众兵将一齐从夹山道而行。行不多路,山上军士把石块飞蝗似的打将下来,打得番兵尸积如山。

铜先文郎保着粘罕拼命逃出谷口,却是一条大路。这时已是五更时分,粘罕出得夹山道,仰天大笑:我笑那岳南蛮虽会用兵,到底平常。若在此处埋伏一枝人马,某家插翅难飞。话未毕,只听得一声炮响,火光中一将手舞狼牙棒,跃马高叫:吉青在此!粘罕对铜先文郎流泪道:岳南蛮果然厉害,我今日死于此地矣!铜先文郎道:臣有一金蝉脱壳之计,只要狼主照看臣的后代!粘罕道:计将安出?铜先文郎道:狼主可将衣甲马匹与臣调换,一齐冲出。吉南蛮必然认臣是狼主,若被他捉去,狼主可觑便脱难。粘罕忙将衣甲调换,一齐冲出。吉青看见铜先文郎打扮,认做粘罕,战不上几合,一把抓住,活擒过马。那粘罕带领败兵拼命夺路而逃。吉青追赶不及,拿了铜先文郎回来报功。

胡先在树顶上蹲了一夜,看得明白,暗暗称赞,慢慢溜下树来,自回营报与张元帅去了。

(节选自《说岳全传》第二十三回《胡先奉令探功绩 岳飞设计败金兵》,有删改)

岳飞在青龙山一战中是如何击败粘罕的?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2026·河南·三模)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在柏青眼里,盛夏的田野有些单调。他更想看到的,是一种同大豆长势相仿的植物。卵圆形叶片、锯齿形叶缘;葱茏绿意的遮掩下,花朵深藏不露。由最初的乳白,变成浅黄、粉红、深紫。每一朵花,都会结出一个小小的蒴果。通常,就是被称作棉铃的那种东西,高贵而朴素。

柏青的脑海中,无数次闪现浩瀚棉田丰收的景象——那是他少年时见过的盛景。

弹棉花,弹棉花。谁家有棉花,上门取货,回头送货。

每一座村庄,好似都陷入失语状态。早出晚归的柏青,将附近的村庄几乎走遍。没有一块想象中的棉田,在他的寻觅中出现。

这一天,柏青来到一个离家较远的村子。

柏青照旧揿响手中的扩音喇叭。他那低沉、落寞的声音,在空寂的街道上响过。快要驶出街口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喊声。

你是弹花匠吗?女人隔远冲他喊话。微微喘息着,抬手,手上沾满鲜湿的泥迹。

她带他走进一座厂院。在周围浑黑高墙以及坍塌的石棉瓦厂房的簇拥下,厂区中央的部分区域,看上去更像一眼天井。阳光在那里划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格子,形同一道金色的栅栏,圈围着一片绿色植物:卵圆形叶片,锯齿形叶缘;葱茏绿意的遮掩下,闪露出乳白、浅黄、粉红、深紫色的花朵。可不就是一片长势喜人的棉花嘛!

女人来回搬运了两趟,将两个编织袋,放在他的脚下。每解开一个袋口,便会有一番详细解释。这一袋棉花,将来做喜被用;这一袋棉花,会有其他用途。

柏青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你存的这些棉花,实在太少了啊。开一次机器,都不够费电的。

还嫌少啊!女人撇嘴。

柏青问:这么着急弹棉花,有急用吗?

女人眉宇间暗含了焦虑。能用得上,自然都是急用。用不上,也不是太着急……谁又说得清呢。

那就等秋后!柏青加重语气,现在是八月,再过三个月,你厂区里的那些棉花,就能采收了。到时候,我再专门过来一趟。

能过得来吗?女人显然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瞧你说的!我是生意人,有生意岂能不做。哪怕不赚钱,帮个忙也是应该的,我说话算数!

柏青走时,女人显得有些忧虑。

从那以后,柏青就再没去游历,好像提前结束了一项特殊的调查。调查到的结果,让他心灰意冷,又凭空多了些希冀。时间不等人。况且家里的生计难以维系,柏青在海边虾池找到一份临时的工作。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柏青一直都在同这个名为的女人保持着联系。

你咋就那么中意种棉花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另辟了一个话题。

前两天,闺女给我打电话说,已经约好,等国庆节,先去男方家见家长。说不定,等不到春节,就该商量结婚了。所以我很着急,急着给她做陪嫁……”

柏青发出一声哂笑,想给你闺女做四铺四盖’,非得自己种棉花呀!市场上啥都是现成的。

那能一样吗?女人的语调显得那么执拗。我就要自己种棉花。棉花采下来,一朵一朵精心挑选,再找一个好人品的弹花匠……至于让别人加工做喜被,那就更不会了。

女人随即将话题荡开,更像讲起了一个曲折的故事。在这个平原上,但凡有儿女婚嫁,双方母亲都要张罗着做四床喜被,俗称四铺四盖。必须四斤,取事事顺遂之意。时间上也有讲究。请来四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又必须是那儿女双全的,来家里帮忙缝制——一道道工序,都是讲究!女人加重语气说,当年她跟丈夫准备结婚时,婆婆只注重缝被人命里的富贵,却忽略了她们的人品,导致自己婚姻不顺……所以,她决定自己亲手种棉花,一个人做好女儿的四铺四盖

还要拜托你呀,兄弟!到了秋后,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尽早弹了棉花。我也好有个准备……时间可不等人呀。

八月下旬的一天,柏青正在跟工友喝酒,忽然接到老婆打来的一个电话。告知他有人想买走家里的那台机器,价钱出得大差不差。

我得回去一趟。他推掉酒杯说。赶到家时,已是下半夜光景。先去棚屋里查看,见机器安然卧在那里,形同一匹安静的家畜。柏青不禁舒了口气,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第二天近中午,他猛地惊醒。棚屋内空荡荡的。在他熟睡的当儿,买主已将轧花机拉走。

九月初,天气转凉。这天中午,柏青收到一张女人发来的棉花照片,虽是一张静态图片,却在他的耳际,形成一种惊雷般的炸响。眼前,不禁浮现出众多棉铃骤然绽放的景象。

他故意不作回复。手机也不想看了,直至将一条重要消息忽略。这消息对于柏青来说,无关痛痒。对于女人来说,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就在上个礼拜,她的女儿,婚期已经择定,就选在元旦当日。

女人随后发来的消息与视频,渐渐形成了一种鼓点般的节奏,让他无可逃避。

当女人的消息再次抵达时,柏青正在深夜里熟睡。结束了一个早晨的忙碌,趁着空暇,这才顾得上看一眼。他仍不想回复,甚而做出这样一个决断:干脆,跟她明说好了。

下午三点,女人径直将电话打过来。

再等几天不行吗?他为难地说。

不行,真的等不及了……兄弟,棉花赶紧帮我弹出来,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这个忙啊。我婆婆……她快不行了。

……”迟钝的语气,表露出柏青心里的质疑。

女人似有领会,她没有闺女,待我虽然不好,也算是相依为命……我想用自己亲手种的棉花给她准备铺材’,尽点孝心……”

他怔在池里,然后慢慢爬上岸来。一个踉跄,身子被海风吹翻,干脆平躺在坝坎顶部。大口喘气,剧烈起伏的胸部,恰似一条刚被抛到岸上的大鱼,翕动着鱼鳃。周围一片静谧。先前那种鼓点般的节奏,慢慢从他耳际里消失了。

他决定去找老板请假。

(取材于刘荣书同名小说)

随着情节的发展,柏青对女人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2026·河北·模拟)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关大妈(节选)

茹志鹃

这是个冬天的晚上,海风像发疟疾似的,一阵阵地哆嗦着,吹拂着关大妈堆在场上的那些还没有脱粒的棉花秸和乱麻梗子,沙沙作响。远处,有几只狗在叫,听声音像是在海湾边的泥滩上。关大妈的儿子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她一个人守着那间又破又冷的房子,坐在灶门口,望着那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她担心儿子的安危,又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干些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关大妈吓了一跳,她警觉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轻声问道:谁呀?外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大妈,是我,阿荣。关大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阿荣是村里的一个年轻后生,平时和关大妈的儿子关系很好。阿荣走进屋来,关大妈赶紧关上门,问道:阿荣,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家小子出什么事了?阿荣摇摇头,说:大妈,您别着急。我是来告诉您,明天村里要来几个陌生人,您要是看到了,千万别声张。关大妈疑惑地看着阿荣,问道:什么陌生人?他们来干啥?阿荣犹豫了一下,说:大妈,您别多问了,总之他们是好人,是来帮我们的。您只要记住,别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事就行。关大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阿荣,你放心吧。阿荣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关大妈回到灶门口,重新坐了下来,心里却更加不安了。她不知道阿荣说的那些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来村里要做什么。她想起儿子这段时间的神秘行踪,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大早,关大妈就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打扫院子。刚扫了没几下,就看见村里的小路上走来几个人。这几个人穿着普通的农民衣服,但是眼神却和村里的人不一样,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关大妈心里一惊,她知道,这肯定就是阿荣说的那些陌生人。她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扫地。那几个人从她家门口走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朝村子里面走去了。

关大妈一直留意着那几个人的动向,她看见他们进了村里的一个废弃的仓库。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也走进了仓库。关大妈心里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想,自己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陷入危险。于是,她决定去给他们放放风。

关大妈假装去仓库附近捡柴火,慢慢地靠近了仓库。她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但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仓库的门口。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关大妈心里一紧,她看见一群拿着枪的人正朝着村子这边走来。她知道,这肯定是敌人来了。她赶紧跑回仓库门口,用力地敲着门,喊道:不好了,敌人来了,你们快跑!仓库里面的人听到喊声,赶紧打开门。关大妈看见儿子也在里面,她又惊又喜,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那群人迅速地从仓库里面跑了出来,朝着村子后面的山上跑去。

敌人很快就来到了仓库门口,他们看见关大妈,就大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几个人从这里跑过去了?关大妈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我没看见啊,我一直在这儿捡柴火呢。敌人不信,他们在仓库里面搜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就又出来围着关大妈问:你到底看见没有?要是敢说谎,小心你的脑袋!关大妈吓得浑身发抖,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说:我真的没看见,长官,您就饶了我吧。敌人没办法,只好朝着山上追去了。

关大妈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为了儿子和那些好人,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敌人并未善罢甘休。几天后,村里突然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在村里四处打听,还时不时在关大妈家附近转悠。关大妈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敌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一天傍晚,当关大妈正准备做饭时,那几个可疑的人走进了她的院子。为首的一个瘦高个,皮笑肉不笑地对关大妈说:大妈,听说前几天有几个陌生人来过村里,您见过没?关大妈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说道:哎呀,长官,我这老眼昏花的,平时都很少出门,哪能注意到这些呀。瘦高个围着关大妈转了一圈,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屋子,接着说:大妈,您可别骗我们,要是让我们发现您知情不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关大妈佯装害怕地说:长官,我哪敢骗您呀,我一个孤老婆子,就盼着能平平安安过日子。那几个人在屋里屋外又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才不甘心地离开了。

经过这次惊吓,关大妈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但她没有退缩。她更加小心地帮助儿子和革命者传递消息,每次传递消息前,她都会精心地把纸条藏在发髻里或者鞋底,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搜查。有一次,她要给革命者送一份重要情报,途中遇到了敌人的盘查。敌人恶狠狠地盯着她,让她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检查。关大妈强装镇定,一边慢慢地翻着口袋,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就在敌人快要检查到她鞋底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装作不小心摔倒在地,捂着脚直喊疼。敌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她的脚上,她趁机巧妙地把藏在鞋底的情报转移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等敌人检查完毕,一无所获地离开后,她才一瘸一拐地捡起情报,继续赶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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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著名作家王安忆(茹志鹃的女儿)认为母亲的革命题材小说以细腻笔触跳脱了阳刚’的叙事框架,突破当时战争的主流叙事模式,聚焦普通人的情感,与高大全式英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关大妈的“勇敢”在文本中并非一成不变。请结合具体情节,概括关大妈的勇敢在不同阶段的体现。

(2026·江西·模拟)

6.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守望

陈金瀚

边陲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高永祥端持钢枪站在哨所前,军大衣猎猎作响。远处的雪山泛着幽蓝的光。他心里默默计算,还有一百零三天,入党预备期就满了。

永祥,想什么呢?指导员刘云鹤踩着积雪走来。

报告指导员,没想啥。高永祥立正答道。

刘云鹤摆摆手,入党申请书又改了一遍?

高永祥点点头,从内袋掏出个笔记本,纸页已翻起了毛边。总觉得不够深刻。

你啊,就是太较真。刘云鹤笑起来,连长和我都看着呢,你在训练和执勤上从没松懈过。

确实,自一年前从山东那个小村庄来到这里,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准的机器。通讯排上士一等兵,这个头衔是他用无数个日夜背记密码、练习设备拆装换来的。

可有些时候,他会在深夜醒来,想起老家来信里提到的名字:王秀英。父亲在信中说,姑娘在村小学教书,性子温和,正守望着你过年回去

指导员,高永祥犹豫了一下,如果个人问题和组织要求有冲突……”

刘云鹤认真地看着他:组织不会要求你牺牲个人幸福。但作为党员,特别是边防军人,确实需要有更多觉悟。

风更大了。刘云鹤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高永祥回到营房,从枕头下取出那封已发软的信。信纸是简陋的作业纸,字迹工整得过分。除了父亲那些急切的话语,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永祥同志,我叫王秀英,你父亲让我给你写信。村里人都说你在边疆保卫国家,很光荣。我也觉得光荣。你什么时候回来?折好信,连同入党申请书草稿一起收进铁皮盒。盒子里还有一枚三等功奖章。

第二天训练时,高永祥格外拼命。军事五项考核中,他在武装越野环节甩开第二名整整五分钟。掌声里,高永祥却走了神。他突然想到,王秀英在信中从没问过他什么时候入党,只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傍晚,他主动去找刘云鹤。指导员,我想把入党申请书中个人承诺’部分重写。原来只写了加强学习,现在我想增加把个人理想融入国防事业’。

刘云鹤看了他很久:这意味着你真的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高永祥听见自己说,声音异常坚定。

从那天起,高永祥像被重新铸造了一遍。巡逻时目光更锐利,训练时动作更精准。他甚至开始帮文化程度低的战友写家信,在信里描述边疆的壮美,却不提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王秀英的第二封信来了。这次是她自己的笔迹:永祥同志,孩子们学了《谁是最可爱的人》,都问守护边防的军人叔叔是不是也像书里写的那样。我说是的。你父亲身体好,只是常念叨你。快过年了,希望你回家团年。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照片。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姑娘,身边围着十几个孩子。她笑得好看,眼睛里闪着光。

高永祥把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进了铁皮盒。他给家里回了信:爸,秀英同志,我在部队一切都好。组织正在考验我,今年春节可能回不去了。

信寄出后,高永祥就向连队申请了春节期间的执勤任务。除夕夜,当营房里传来欢笑声时,他站在哨所,望远镜扫过每一寸熟悉的边境线。远处村庄有烟花升起,绽开零星的光点。

想家吗?来接岗的战友问。

高永祥摇摇头,这就是家。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在不经意间,这片苦寒之地真的成了他的家。

预备期最后一个月,高永祥被派往一个前沿观察点。那里海拔更高,条件更艰苦,通常只有党员骨干才会被派去。这是组织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观察点只有两个人,除了他,还有一个叫巴图鲁的老兵,蒙古族,在边防待了十二年。巴图鲁话不多,但会在夜晚指着星空教他认北斗。

你等转正?有一天巴图鲁突然问。

高永祥点点头。

巴图鲁咧嘴笑了:我当年也是。转正前一天,我老婆生孩子,难产。我没回去。孩子没了,老婆也离了。他顿了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后悔吗?后悔。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那一夜,高永祥没睡着。他想起王秀英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父亲信中说的话,想起指导员说组织不会要求你牺牲个人幸福

天快亮时,他坐起来,就着晨光给王秀英写信。这次他没称同志,而是秀英

我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我守的这条线,总得有人守。如果你愿意等,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建设一个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完全理解。

信写得很慢,字迹歪歪扭扭。寄出去后,他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觉得空了一块。

转正评议那天终于来了。高永祥换上最整洁的军装,胸前的三等功奖章擦得锃亮。会议室里,全体党员端正地坐着。他念完转正申请,声音平稳,手心里却全是汗。

提问环节,连长问:高永祥同志,如果组织需要你继续在边防服役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高永祥站起身:报告连长,当兵前,俺爹就说,没有国哪有家。当时不太懂。现在俺懂得了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如果组织需要,俺可以一直坚守。他停顿了一下,俺相信真正值得爱的人,会理解俺的爱国心。

会场响起了掌声。全体党员举手通过。刘云鹤紧紧握住他的手:高永祥同志,祝贺你!

那一刻,高永祥的眼睛湿润了。他想起三年前那个穿着不合身军装来到边疆的山东小伙,想起无数个练习技能的日夜,想起父亲的信和王秀英的照片。

走出会议室,边疆的阳光正好,洒在雪地上折射出千万点金光。通讯员跑过来:高班长,有你的信!

高永祥接过那封熟悉的信,这次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望向远方的国境线。那里有他守望的山河,也有守望他的人。

他慢慢拆开信,王秀英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永祥,你说你守护的边疆总得有人站岗。我想了想,俺守着你,等你回家。春天了。高永祥把信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在他的前方,是万里边关;在他的身后,是千里守望。

不远处,连队的红旗在春风中飘扬,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有删改)

小说结尾处,高永祥在转正评议会上说:“俺懂得了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请结合全文概括高永祥从入伍到预备期满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2026·山东临沂·模拟)

7.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血雨腥风南京城

王火

很远的地方,有起火燃烧的黑烟。鼓楼方向,似乎有炮弹爆炸的巨响。这都使他心惊肉跳。老寿星刘三保已经没有酒了!也决定不喝酒了!面对危城将破,他思索得比平时多,也比平时深。他不愿酒醉糊涂地来迎接南京城的沦陷。

南京的沦陷使他十分痛心。仗是怎么打的呀?连首都都丢给鬼子了!他哀痛中夹杂着气恼,感到从未有过的寂寞和孤独。漫长的日子无法排遣,他突然忙忙碌碌种起花来了。

这当然不是种花的时节。这是严寒的冬天,不是春天!又是日寇眼看快要来到的时候,他估计到会面临一场想象不到的浩劫,烧杀、抢劫、强奸……什么可怕的事都会发生。但正因如此,他决心把他贮存在瓦罐里的一包包花种,全部种到花坛和池塘边去,不能让鬼子来糟蹋了花种,也免得开春以后,没人来播下这些花种。他刨坑,施肥,埋种,浇水,干得身上出汗,像完成了一件心事。

日子好难熬呀!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切都死一般地寂静。他情绪低沉地从花园走进客厅,向走道里的吃饭间走去,一瘸一瘸,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出乎意外,听到了汽车声,又听到打了几枪,接着听到了乒乒乓乓的敲门声。敲门声里夹着吆喝吼叫,一听那凶恶的声音,不像中国人说话,他心里明白:准是日本鬼子来了!他预计要降临的日子到了!说也奇怪,本来他常有一种隐隐的恐怖、战栗的感觉,现在忽然变得有点麻木了。

大门仍被乒乒乓乓地敲得震天响。人喊,狗吠,杂乱的脚步声,卡车的马达声,响成一片。蓦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吆喝:刘三保!你个瘸鬼!还不快开门!大日本皇军来了!

老寿星刘三保一听,明白了:是保长夏得宜的声音呀!混账王八蛋,真做了汉奸啦!奶奶的,中国人竟给鬼子当汉奸啦!竟耀武扬威给鬼子带路来了!

老寿星不吱声,门不开是不行的,当然得开。他走到大门前,咕吱咕吱拉开铁闩开门。门一开,一条苍黄带着黑鬃毛的狼狗凶狠地上来,的一声撕碎了他左腿的棉裤,猛地将他左腿咬了一口。他的一声,仰面跌倒在地,狼狗地扑在他身上,用舌头舔他的脸。几个当头走进来的日本鬼子和夏保长哈哈大笑。

快带皇军到屋里去!夏保长说话时,嘴角露着金牙,拿着鸡毛当令箭似的吆喝刘三保,小心侍候着!

老寿星刘三保心里暗骂:你个不得好死的夏得宜!我早觉着你不是个好货!他一瘸一瘸站起身,侧脸偷偷瞧瞧那几个凶神恶煞般的鬼子兵,有瘦弱的戴眼镜的,有粗壮长络腮胡的,眼光里都杀气腾腾,手里有的攥着枪,有的握着军刀。老寿星用左手捂了一下狗咬的伤口,沾得满手鲜血。

留两撇胡子的夏保长,又通过翻译对牙刷胡宪兵队长龇着金牙献殷勤:队长!你们就在这办公!瘸老头儿还算老实,叫他侍候着。说着,吆喝老寿星还不快去烧开水?皇军没吃饭哩!快去帮着煮饭!

老寿星刘三保默默地退出,从客厅大门走出去准备绕到厨房里去。天已微黑,见卡车上两个日本宪兵正押着一个双手反绑的年轻中国女人进客厅来。中国女人披头散发满面是泪,穿的一件蓝布棉袍上浑身灰土,被连拽带搡押着在走。嘴里塞了东西,张着口叫不出声来,只是呜呜——在哼。老寿星心里仇恨,想:该死的鬼子啊!该死的汉奸啊!你们缺德!不是人!是豺狼虎豹!

……

一会儿,一个高个儿的日本鬼子进来,手攥一把明晃晃的军刀。老寿星无意中瞥见军刀上全是血迹。他心里一惊,恍惚闻到了血腥味。只见高个儿鬼子与鹰钩鼻鬼子哇里哇啦不知说了些什么。拿军刀的高个儿鬼子狞笑着找到一块庄嫂挂在厨房墙上的抹布,将军刀上的鲜血擦拭干净,忽然用刀尖指着老寿星的咽喉,开玩笑地做了个要刺下去的姿势。老寿星赶快把头一让,腿瘸,一不小心从小板凳上元宝似的跌倒在地上,两个鬼子哈哈大笑。拿军刀的高个儿鬼子,做着手势叫老寿星跟他走。

是要杀我?老寿星刘三保佝偻着背跛着腿踉跄蹒跚跟着走。外边天色墨黑。庭园的残破,衬托着他的老态,又平添几分凄凉。寒风一吹,比厨房灶前冷多了,老寿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高个儿的鬼子宪兵,带老寿星到了卡车前,那儿有一个荷枪的哨兵,高个儿宪兵咕噜了几句,用刀背敲打着卡车上的一个大铁桶,做着手势,意思是要老寿星扛下来扛着跟他走。老寿星照办了,跛着腿,将又脏又重的铁桶扛下车来。他闻着桶上的气味,是一桶汽油。

高个儿鬼子宪兵将老寿星带到花园前边靠近池塘的地方,那里长着一些夹竹桃,四周万籁无声,黑黝黝的。高个儿鬼子宪兵手拿电筒照着,引老寿星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老寿星不明白要来干什么,刚从厨房里出来时,眼睛从光亮处到暗处,什么也看不清。现在,在黑暗处待久了,看起暗处的东西渐渐清晰了。电筒光一照,他用疑惑的眼光望过去,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想象不到,在他面前的布满白霜的枯草丛里,白生生地躺着一具全裸的尸体,是一个女尸,面部、胸前鲜血淋漓,可怕极了!这准是那个从卡车上被押上二楼去的中国女人。一定是蒙受了蹂躏,最后又遭到了杀害!是谁家同胞的女儿?死得为什么这么惨?杀得为什么这么残暴?

高个儿鬼子,用军刀又敲敲老寿星的肩膀,做手势,要老寿星将汽油泼到女尸上去。天冷,老寿星呼出气来,像飘渺的白雾。他照办了,眼光在清寒的夜色里显得那样冷峻。他泼着汽油,伤心地泪流满腮了。高个儿鬼子并未注意,看汽油泼得差不多了,将老寿星喝开,自己从袋里掏出火柴来,地点上了火。

夜已深了。有几个鬼子在屋里兴高采烈高声唱歌,歌声凶恶得很。唱了好一阵子,才停止。鹰钩鼻鬼子提了水瓶和水壶来,要老寿星灌开水。老寿星乖乖地给他灌满了开水瓶,自己又孤独地坐在厨房灶前。

明春,花园里会是什么模样?那时,我一定早已不在人世了!但花儿仍会开的。种在花坛上和池塘边的花种,有些会冻死,有些一定会发芽生叶开花的!一簇簇,一丛丛,鲜艳的花朵会迎风招展的。可惜,春天的时候,我不能去浇水松土了。那时,白发苍苍瘸腿的刘三保,看不到这一切了!

此刻,多想喝点酒哟!倒不是贪图那种微醺的滋味,是为了提神。但是哪有酒啊!

老寿星刘三保忽然挪身用手轻轻去摸那把菜刀。刀刃冰凉,他摸了一下,又放下了。他又摸了一摸灶头上的那盒火柴。忽然,自己好笑起来,悄悄在心里自言自语:刘三保啊!老寿星!今夜就是你的末日了!人叫你老寿星不是开玩笑吗?你算什么老寿星呀?你是短命的老寿星呀!……他苦笑了,心里继续自言自语:唉,到了这步田地了,看到这许多东洋畜生!难道你还想活?你还活得下去吗?他摇摇头:不活了!一定不活了!老子要杀!要拼!

……

鬼子后来气急败坏地到处搜查,如临大敌。最后判明:放火和杀人的,就是瘸腿的白发老头儿。火,被扑灭了。鬼子围拢来,检查这个穿单衣的老人,只见他怒眼圆睁,死未瞑目。奇怪的是这个有古铜色脸庞的粗壮老头儿,两条臂膀上都各刺着一条昂首腾飞的青龙。

(节选自《战争和人》,有删改)

【注】王火(1924-2025),是全国最早报道南京大屠杀的记者之一。1961年-1983年在临沂一中任副校长。抗战胜利后,王火率先采访了身中37刀仍勇敢出庭作证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李秀英,李秀英后来成为《战争和人》中庄嫂的原型。《战争和人》三部曲全票获得第四届茅盾文学奖。

请结合文本概括刘三保从南京城破前夕到决心反抗的过程中,推动其行为转变的关键事件。

(2026·云南昭通·模拟)

8.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绳子

莫泊桑

戈代维尔的集市广场上,人群和牲畜混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只见牛的犄角,富裕农民的长毛绒高帽,农妇们的头巾在集市上攒动。尖厉刺耳的嘈杂声嗡嗡一片,持续不断。不时还可听到一声从乡下人结实的胸脯里发出的开怀大笑,或者系在墙边的母牛的一声长哞。整个集市都带着牛栏、牛奶、牛粪、干草和汗臭的味道,散发着种田人所特有的那种难闻的人和牲畜的酸臭气味。

奥什科纳老爹正在向集市广场走来。突然他发现地下有一小段绳子。作为真正的诺曼底人他十分勤俭,认为一切有用的东西都该捡起来。他弯下身去,因为患风湿病而十分吃力。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段细绳子。这时他发现马具商玛朗丹站在自家门口瞅着他。他们过去为了一根笼头吵过架,至今互相记仇、互不理睬。现在奥什科纳在粪土里捡绳头,被自己的冤家对头看见了,他颇感尴尬,于是立即将绳头藏进罩衫,接着又藏入裤子口袋,然后又装模作样在地上寻找什么东西,但没有找到,便向市场走去,脑袋冲在前面,身子因风湿病而像弓一样弯着。

茹尔丹掌柜的店堂里,坐满了顾客。突然,客店前面的大院里响起了一阵鼓声。传达通知的乡丁拉长嗓门背诵起来:戈代维尔的居民以及所……有赶集的乡亲们,今天早晨,九十点钟……之间,有人在伯兹维尔大路上遗失黑皮夹子一只。内装法郎五百,单据若干。请拾到者立即交到……镇政府,或者到玛纳维尔村福蒂内·乌尔布雷格先生家。送还者得酬金法郎二十。特此通告。乡丁说完便走。

于是大家就这件事议论开来。宪兵大队长突然出现在店堂门口:布雷奥戴村奥什科纳先生在这儿吗?

坐在餐桌尽头的奥什科纳老爹回答说:在。

请跟我到镇政府走一趟。镇长有话要对您说。

这位农民既感到诧异又觉得不安。他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起身上路,嘴里连连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每当休息之后,起步特别困难,所以身子比早晨弓得更加厉害了。

镇长坐在扶手椅里等着他。奥什科纳先生,他说,有人看见您今天早上在伯兹维尔大路上捡到了乌尔布雷格先生遗失的皮夹子。

这位乡下人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瞅着镇长,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已经被这种对他的怀疑吓呆啦。我,我,我捡到了那只皮夹子?

是的,是您亲自捡到的。

我以名誉担保,我连皮夹子的影子也没见过。

有人看见您啦。

有人看见我、我啦?谁看见的?

玛朗丹先生,马具商。

这时老人想起来了,明白了,气得满脸通红:啊!是这个坏家伙看见我捡的!这个乡巴佬!他看见我捡起的是这根绳子,镇长先生,您瞧!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那一小段绳子。但是镇长摇摇脑袋,不肯相信。奥什科纳先生,玛朗丹先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不会相信他把这根绳子错当成了皮夹子。这位老农气呼呼地举起手来,向身边吐了一口唾沫,表示以名誉起誓,再次说:老天有眼,这可是千真万确。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我可以用我的灵魂和灵魂得救担保。

镇长又说:您捡起皮夹子之后,甚至还在地上找了很久,看看是否有票子从皮夹子里漏了出来。

老人又气又怕,简直透不过气来了。

竟然说得出!……竟然说得出……这种谎话来糟蹋老实人!竟然说得出!……”

他抗议也是白费,别人不肯相信他。消息已经传开了。老人一走出镇政府就有人围拢来问长问短。于是老人讲起绳子的故事来。他讲的,大家听了不信,一味地笑。

他生气,着急,不住地叨念,由于别人不相信他而恼火,痛苦,不知怎么办,总是向别人重复绳子的故事,不停地讲他的遭遇……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第二天,午后一时左右,依莫维尔村的农民布雷东先生的长工马利把皮夹子和里面的钞票、单据一并送还给了玛纳维尔村的乌尔布雷格先生。

奥什科纳老爹得到消息后立即四处游说,叙述起他那有了结局的故事来。他胜利了。要知道,使我伤心的是……”他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是污蔑。由于污蔑而遭众人非难,这种事是再损人不过的了。

他整天讲他的遭遇,在路上向过路的人讲,在酒馆里向喝酒的人讲,星期天在教堂门口讲。不相识的人,他也拦住讲给人家听。现在他心里坦然了,不过,他觉得有某种东西使他感到不自在。人家在听他讲故事时,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气。他好像觉得别人在他背后指指戳戳。下一个星期二,他纯粹出于讲自己遭遇的欲望,又到戈代维尔来赶集。他朝克里格多村的一位庄稼汉走过去。这位老农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冲着他大声说:老滑头,滚开!然后扭转身就走。

奥什科纳老爹目瞪口呆。为什么人家叫他老滑头呢?蒙迪维利埃村的一位马贩子对他大声说:老爹,别说了。有个人捡着了,又有个人送还了。俗话说,没人见,没人晓,骗你你也不知道。

奥什科纳气得连话也说不上来。他觉得蒙了这不白之冤,就像当胸挨了一刀。他想抗议,但满座的人都笑了起来。他午饭没能吃完便在一片嘲笑声中走了。他眼看着消瘦下去。现在,爱开玩笑的人为了逗乐而请他讲绳子的故事,就像人家请打过仗的士兵讲他亲身经历的战斗故事一样,他那鼓到顶点的士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将近年底的时候,他卧病不起。他死在正月初,临终昏迷的时候,他还在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一再说:一根细绳……一根细绳……镇长先生,您瞧,绳子在这儿。

(本文有删改)

本文情节跌宕起伏,一波三折,主人公奥什科纳的心理也经历着一系列的变化,请结合具体情节梳理他的心理变化过程。

(2026·重庆·模拟)

9.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快口双辰

叶北海

很多年后,潍县城的老少爷们儿仍然记得快口双辰第一次在白浪河滩里说书的情形。

双辰原名陈锡庆,那年十四岁,瘦得三根筋挑着个头,让人担心风大给他吹断喽。可他的精神却是健旺的,手里攥着一块鹅卵石,往石堤上一拍,浩浩乾坤似海,昭昭日月如梭。福善祸淫报难脱,人当知非改过……

定场诗还没诵完,身前已经聚拢了一拨人,跟着瞎起哄。

双辰说书喽!

说什么?

笨呀!不会自己听?

话说康熙佛爷自登基以来,河清海晏,五谷丰登,万民欢乐,国泰民安。在崇文门东单牌楼头条胡同,住着一位名士,乃四川成都府驻防旗人,姓彭名定求,更名彭朋……

双辰口齿清楚,嗓门洪亮,就连河对岸的人都竖着耳朵听。

《彭公案》?这小子敢说彭公,那不是抢三爷的买卖吗?

潍县城老少爷们儿都知道,九曲巷名嘴李三爷,说了半辈子彭公。双辰打小就蹲在三爷桌子跟前儿听,没想到今天竟然做这绝户买卖,要刨人家的坟头桩。

当下就有人偷偷挤出人群,报信儿去了。剩下的虽然没散,却也个个替他提着肝胆吊着心。

双辰说了一个时辰,说到张宏捆了彭公被一神秘人解救,便挂了钩子捏了扣,双手抱拳做个罗圈揖,列位听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欲知后事如何,明儿请早。

众人把手伸进口袋,抠搜掂量了半晌,扔下十几个钱,却又不散,都在等三爷的消息呢。

双辰把钱捡起来,捧在干瘦的手里,泪就下来了。他顾不上擦鼻涕抹泪,绕过东风桥,一路狂奔跑到奎文门下李三爷台前,钱往他桌子上一摊,三爷,小的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还望三爷谅解宽恕。从今往后,小的愿把一半收入,孝敬三爷。说着,砰砰砰,磕了仨头。

三爷冷眼都不瞧,折扇一挥,把钱全扫到地下,惹得小乞儿们一阵哄抢。

打那以后,河东河西算是说书打擂了。一面是三爷的六个徒弟,换人不换台,歇人不歇晌,从东天破晓一直说到月上西天;另一面就双辰自己,一天就说一个时辰,按时拍响,到点掐音,绝不多说一句。

说来也怪,双辰没正经学过说书,可他的场面比那六个徒弟强上天去。砌末摆得齐整,人脸开得新颖,声口惟妙惟肖,动作活灵活现,颂赞赋,过串口,顿挫迟疾,拿捏得那叫一个精准。尤其是挂钩捏扣,总掐在心头那点痒痒肉上,让你欲罢不能。

时间一长,老听公们醒过神来了:敢情这小子不老实,大故事不变,小情节乱窜,瞎改一通。可你又不得不承认,经他这么一改,更有味儿了。于是得了个快口双辰的称号。

双辰言而有信,每天赚了钱,不论多少,都拿一半送到三爷跟前,有时比那六个徒弟加起来赚得都多。

这些钱都被三爷扔到地下,养活了半城叫花子。

第四年初夏,老少爷们儿去河滩里听书,却没见着双辰的人影,纷纷聚到三爷台前,怀疑他们输不起,使绊子,打闷棍,请了黑道来绑人。六个徒弟吹胡子瞪眼,爆了满脖子青筋,反倒是三爷躺在摇椅上,撩着扇子嘬茶,自得其乐。

一年后,双辰回来了,把一箱子书摆在三爷桌上。三爷,我在北京天津各待了半年,大小园子说书的过了一遍耳。世道变了,说书的也得变。一是新,三国”“水浒”“西游听的少了,三侠”“七剑”“四大青天,听的也少了;年轻人喜欢听点新东西,有说义和拳的,有说虎门销烟的,六君子被杀这才几天?就有人说大刀王五了。二是广,书不光说,还得印,你说得再拔神儿,又有几个人听?印成书就不一样了,谁都可以买来看,谁看了都能说给别人听,这广度就出去了。我把市面上能见的书都买了来,您老参详参详,再指点我们。潍县城说书这一门儿,可不能落在人家后边。

三爷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呀,不枉我私下教了你一场。

从此,河东河西合为一处,由双辰带着六个师兄撑场子。

庚子年,八国联军侵我中华,各地百姓与洋人的矛盾激化。潍县城的乐道院是洋人修建的,竟也驻防了十几条枪,天天横行霸道,耀武扬威。

一天深夜,七条黑影翻进乐道院,泼油点火,烧成了一片白地。

洋人给县衙施压,勒令十日内抓捕纵火犯,否则就调大军破城,结果就把双辰他们抓走了,说是义和团作乱,七日内就地正法。

消息传出来,民怨极大。三爷更是倾尽家财,上下打点,这才免除一死,改成了监禁。探监时,双辰隔着铁栅栏握住他的手,三爷,咱们说了一辈子彭公,讲的无非八个字:行侠仗义,忠君爱民。错了么?

行侠仗义没错,忠君爱民也不会错。只是——三爷的话意味深长,我老了,老眼昏花看不清了。接下来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很多年后,潍县城的老少爷们儿仍然记得快口双辰出狱后在白浪河滩里说书的情形。

他们七兄弟七张条桌,七块醒木一起拍响,列位听公,咱们今天不说三国,不讲彭公,单说孙中山先生在檀香山创立兴中会,驱除鞑虏,振兴中华,拯斯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

李三爷对双辰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转变?请简要梳理。

(2026·河南郑州·模拟)

10.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王若冰

清早,鸟就在树上叫个不停。那是一种叫凤头鹦鹉的鸟,雪白的羽毛,头上有着金黄的冠羽,它们发怒的时候,冠羽会随之张开,透着一种霸气。

平时,女人喜欢这种鸟,但最近,她却时常被这种鸟吵得心神不宁。

三个孩子在她声嘶力竭的喊叫中起了床,像三只不安分的小鸟一样站到了她的面前。她看了他们一眼,脑海中突然冒出那个最近时常跳跃的想法:要是没有他们该多好!当初我是怎么了,竟然一连串生了三个孩子。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中出现,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可怕: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她搓了一下衣角,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有一大片污渍,红红的,像一滩洒在上边的血。她没有注意是什么时候弄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一边让孩子们做好吃早餐的准备,一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妈妈,你的衣服太脏了,看上去好恶心啊!

她六岁的女儿在背后传出的声音,像叫个不停的凤头鹦鹉尖利的嘴巴,一口啄在她的脸上。她感觉火辣辣的,疼痛一下蹿遍全身。她回头,看到小女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衣角,一脸的厌恶。丈夫走过来,瞟了一眼她的衣服,说:你怎么把衣服弄得这么脏,看着的确不太像话。他说完,还特意用手指在那一片污渍上敲了一下,丈夫的脸上拂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女人觉得丈夫的力度很大,敲得她的心一阵又一阵的震荡。尽管那手指敲在衣服上,无声无息。丈夫那不易觉察的笑,又让女人轻易地感觉到了一丝嘲讽。那一刻,她居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丈夫胡乱吃了几口烤面包,将面前的盘子一推,说上班要迟到了,他匆忙地出了门。院里,很快就传出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吃了早点,她一个个地让他们坐进了车,将他们送进小学、幼儿园和小托班。

最后一个到学校的是大儿子。八岁的儿子下了车,拿起书包,回头对她说:妈妈,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什么衣服?她一边要离开驾驶室,一边推开车门。儿子摆摆手说:妈妈,你不要下来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放心吧。说完,儿子转身要走,他的脚步很急。她已经下了车,儿子又回头说:妈妈,你不要跟进来了。你看,你的衣服,你的衣服太脏了。你回家换了吧,再见!

儿子说完,根本不等她的反应,一溜烟地向校门口跑。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她几乎还没有来得及迈步,儿子的身影已经混合在一群孩子中间,眨眼就看不到了。

她愣愣地看着,回到车上。这时候想起儿子的话,她低头,看到自己衣服的右下角,那一片红红的污渍,颜色更加明显了。红得刺眼,她用一只手卷衣角,慢慢地向上移,然后在衣服上摩擦,显然那污渍已经渗透到了布料里。她再怎么用力,污渍依然红灿灿地躺在她的衣角上。

她就想,这是什么东西呢?是怎么弄上去的?

她想不起来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非常安静,女人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出来。一路上,开车时,她时不时就能看到自己衣服右下角的那一片血红的污渍。她突然觉得那污渍是那样刺眼,在她的衣服上发芽了一般,越长越大,搅乱了她的思绪。

过十字路口,红灯,她停下来,有些茫然地望着屈指可数的几个过马路的行人。一个少妇推着婴儿车,车上是两个孩子,身旁还跟着一个。手推车上两个婴儿是一对双胞胎,看起来只有七八个月大,一个婴儿在哭,身旁走着的孩子不过三岁,走得很慢,在她的身后蹒跚着,不想走,少妇伸出一只手,牵住孩子。然后,她用一只手费力地推着婴儿车往前挪。刚到一半,灯一闪就变成了红色。还好,两边的车都没有动,在等着少妇和孩子过马路。

当然,她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少妇艰难地往前挪。

女人开始有些莫名地伤感,她望着那个少妇终于挪到了路的另一侧。她的思绪不知道在哪里漂游,她仿佛觉得,那一点点挪过马路,那个牵着大的、推着小的女人就是自己。

她的眼泪竟然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的泪水就那样落在了衣角的那片污渍上。

直到身后传出刺耳的喇叭声,她才启动了车。后边的一辆车从她的车旁闪过,车窗内伸出一只手,对着她伸出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女人的火呼啦一下蹿上来,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按下车窗,对着那辆车骂了一句。

显然,就这一句话激怒了对方。那车窗里的男人,继续不断地对她做着手势,并回了她几句不堪入耳的话。

就在女人即将踩下油门冲动撞上去时,她瞥见衣服上的污渍,瞬间忆起是昨晚给孩子们做手工打翻颜料所致。这一整天,自己竟被这污渍带来的糟糕情绪操控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看着那男人涨红的脸,突然意识到对方或许也被生活压得情绪崩溃。

女人摇下车窗,对着那男人大声说:兄弟,咱都消消气,生活已经够难了,别再为难彼此!那男人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原本愤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两人把车停到路边,下车后,女人先道歉:我今天家里事儿多,心情糟透了,刚不该骂你,对不住。男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姐,我也不对,工作上一堆烦心事,正没处撒火呢。

简单交流后,两人的怒火悄然消散。男人找来清洁用品,帮女人擦拭污渍,虽未完全清除,但淡了许多。

最后,他们微笑道别。女人发动车子,心情轻松了不少。她知道,生活的污渍或许无法立刻洗净,但换个态度,就能让自己的心境焕然一新。

(有删改)

女人的情绪经历了哪些变化?请结合文中具体情节简要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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