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光梳技术兼具高光谱分辨率、宽光谱覆盖和精密测距能力,已被应用于精密光谱、绝对距离测量和成像等领域。对于开放大气痕量气体遥测、远距离测距和弱光成像等场景,到达探测端的光信号往往十分微弱,传统光电探测方法可能面临灵敏度不足的限制[1-4]。
单光子级双光梳探测为此提供了一种新的技术路径:利用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法 (time-correlated single-photon counting,TCSPC) 记录并统计光子的到达时间,从稀疏的单光子事件中重建双光梳干涉信号。在相关实验条件下,该方法能够在保持高分辨率和高测量精度的同时,将探测端所需光功率降低了约10个数量级。
本文将介绍一套由近红外光纤双光梳 (Combs)、InGaAs单光子探测 (SPDs) 和SwabianInstruments - 施瓦本仪器®Time Tagger Ultra构成的实验系统,本文将介绍利用该系统进行高分辨率单光子光谱测量和高精度单光子绝对距离测量的案例,以期为相关领域的科研工作者与工程技术人员提供严谨、可复现的方法,为该方向深入探索奠定基础。

图1 单光子级双光梳光谱探测光路设置示意图
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法原理
双光梳系统包含两组重复频率略有差异的光学频率梳。两组光梳发生干涉后,干涉信号以重频差的倒数为周期重复出现。
在常规光强探测条件下,光电探测器可以直接记录完整的干涉波形。但在单光子探测条件下,每个周期内通常只能记录到少量甚至没有光子事件,因此无法从单个周期直接观察到完整的干涉信号。
不过,在探测器线性响应且光子通量足够低的条件下,光子在某一时刻被探测到的概率与该时刻的光强成正比。由此,只要在大量干涉周期内持续记录光子的到达时间,就可以利用其统计分布逐步重建干涉图。
如图2所示,首先将探测到的大量光子事件以1/∆⨍r为周期进行精确划分,被划分的每一个周期称为一个采样区间。记录下采样区间内光子事件相对于其所在采样区间起点的延时τ,通过统计出不同τ下光子出现的概率,就可以实现对经典干涉信号的重建。

图2 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法原理示意图
在这一过程中,Time Tagger Ultra 用于连续记录单光子探测器和参考触发端输出的电信号,并为每个事件赋予高精度时间戳。基于完整的时间戳数据,可以在后续处理中灵活完成周期划分、统计累积和干涉图重建,并进一步提取光谱或距离信息。
1. 高分辨率单光子计数双光梳光谱测量
实验采用中心波长为 1550 nm、重复频率约 200 MHz、重复频率差为 7 kHz 的双光梳系统,在单光子探测器前使用衰减器将接收光衰减到约 500 fW,平均每根梳齿的探测功率低于 130 aW。在如此低的光功率下,单个干涉周期内只能获得极少量的有效光子事件,因此需要通过长时间统计累积重建干涉图。
实验以 H¹³C¹⁴N 气体为样品,依次测量 1528–1538 nm 和 1548–1558 nm 两个波段。每个波段分别累积10小时,最终获得两个 10 nm 宽的光谱区间,总光谱覆盖范围达到 20 nm。
将实验获得的吸收光谱与 HITRAN2020 标准数据库进行比较,可以看到二者具有良好的一致性。重建光谱的基线较为平坦,实验结果与数据库参考光谱之间的残差较小,表明即使在极低探测功率下,光子计数双光梳仍能完成宽带、高分辨率光谱测量。

图3 光子计数双光梳光谱测量结果:黑色实线为实验吸收光谱,红色虚线为经翻转显示的 HITRAN2020 参考光谱,蓝色实线为二者残差并向下平移1个单位。
2. 高精度单光子级绝对距离测量
采用与上述实验相同的核心器件和双光梳设置,改变测试光路即可推广至精密测距领域。
在测距实验中,系统分别采集参考光路和测量光路产生的光子事件,并根据光子到达时间重建双光梳测距干涉信号。实验对5个位移台位置进行了测量,每个位置持续采集3分钟,以获得具有足够信噪比的干涉图。
在完成干涉图重建后,可以采用两种方式提取距离信息:飞行时间法 (time of flight,TOF) 根据干涉信号的时间位置计算绝对距离;多波长干涉法 (multi-wavelength interferometry,MWI) 则进一步利用不同光学频率成分之间的相位关系实现精细测量。
测量结果与位移台设定位置具有良好的一致性,二者之间的残差较小。在该实验条件下,飞行时间法的测量重复性达到亚微米量级,多波长干涉法则进一步达到亚纳米量级。

图4 单光子双梳测距结果(a)(b)与位移台位置匹配程度、(c)测距精度
高精度时间标记为什么重要?
在上述实验系统中,精确记录每个光子的到达时间,并确定该光子事件对应的干涉周期,是数据采集与分析的关键。只有确定了大量离散的光子事件的时序关系,才能通过统计累积重建原本无法直接观测的干涉波形。
与仅输出累计计数的采集方法不同,Swabian Instruments - 施瓦本仪器® Time Tagger 可以完整保留每个事件的完整时间戳。研究人员能够根据不同实验需求,在软件中调整采样区间、时间分箱和数据处理方式,并利用同一组原始时间戳开展光谱、测距或其他后续分析。
同时,SwabianInstruments - 施瓦本仪器® 独特的连续流式数据采集、多通道同步采集能力和灵活的软件接口,也便于用户定制开发不同的双光梳实验系统,并进一步构建与具体应用需求相匹配的数据采集和自动化测量流程。
基于TimeTaggerUltra 的单光子级双光梳探测系统,使研究人员能够从极低光强下采集到的稀疏光子事件中重建干涉信号,并进一步完成光谱分析和绝对距离测量。实验结果表明,该技术在保持与经典双光梳相当的高精度、高分辨率的同时,将探测器前光功率需求降低了约10个数量级,为各类精密光学探测系统的超低光强场景下高灵敏、高分辨光谱测量、绝对距离测量提供了一种普适且稳健的技术方案。
[1] Picqué N, Hänsch T W. 2020. Photon-level broadband spectroscopy and interferometry with two frequency combs[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17(43): 26688-26691.
[2] Ren X, Xu B, Fei Q, et al. 2021. Single-Photon Counting Laser Ranging With Optical Frequency Combs[J]. IEEE Photonics Technology Letters, 33(1): 27-30.
[3] Hu H, Ren X, Wen Z, et al. 2021. Single-Pixel Photon-Counting Imaging Based on Dual-Comb Interferometry[J]. Nanomaterials, 11(6): 1379.
[4] Xu B, Chen Z, Hänsch T W. et al. 2024. Near-ultraviolet photon-counting dual-comb spectroscopy. Nature 627, 289-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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