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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2023年高考语文一轮复习考点微专题
考向42 文学类文本阅读之标题
一、(2022·云南昆明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滚烫的土地
阎秀丽
秋阳很毒,像针,扎在爹的脊背上。
娘抬头看了看天,说:“歇一会儿吧,这日头忒毒,晒得人脱层皮。”
爹没有言语,只是把镐头抡得更高了些,然后再使劲儿地落下。坚硬的山土在他的镐
头下只是蹦出了一个亮晃晃的镐印,几块细碎的土坷垃蹦在他裸着的胸膛,和脸上的汗珠
混合在一起,变成浑浊的小溪淌下来。娘便生了气,叨咕着说:“非得刨那点儿地,不知
道能种几粒粮食!”
爹回了头,擦了把汗,眼睛一横,说:“你懂啥,这片小山包荒着也是荒着,我刨出
来就能有用,要不种地,要不栽几棵树,咋了!”
娘说:“咱家的粮食也不是不够吃,你费那大劲儿刨这点儿地有啥用!乐意干你
干!”
我在旁边看了看爹,娘能扔镐头耍脾气,我可不敢。爹那火爆脾气,不敢拿我娘撒气,
要是有个不小心,那火准定得烧到我身上。
爹头也没抬,只是把手里的镐头更加用力地刨下去。
我心里是极不愿意爹到处“开荒”的行为,但是我不敢反抗。
爹的工作在县上,机关里一个科室的科长,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公家人”。
周六回家,爹换上一身旧衣裳,扛了镐头就往山里走,娘阻拦不住。村里人也说,不
值当,吃公家饭的,还差那点儿地?正儿八经的庄稼人都没人弄。
为这,爹和娘吵了一架。
娘没有去地里,爹也没有喊我,一个人扛着镐头下了地。
娘并没有想象的清闲,反而在家里走来走去。把地扫了一遍又一遍,屋里的那几件简
陋的家具,也被娘擦得泛了光,映着娘有些魂不守舍的神情,并且时不时地扒着后门,一
遍又一遍地望着爹去干活的山沟沟。
我心想,再怎么望,也看不到那个小山包,何况是一个人。到了中午,爹还是没有回
来,娘让我去地里看看,喊爹回来吃饭。我有些不情愿,又不敢违拗娘的意思,只能慢腾
腾地向着那山沟走去。
太阳火辣辣地悬在正空,不知名的虫儿有气无力地嘶鸣着,连风都是热的。我心里暗
暗气着,这么热的天,不好好在家待着,拐带得我也跟着遭罪,刨了那,点儿山边子,还
能富了?
气归气,还得去,这么热的天,爹要是中暑了,那可就糟了。我到了山沟处,远远地就看见爹抡着镐头,高高地举起,重重地落下。镐头落下的时
候。他的身体弯成了一把苍劲的弓,站起身抡镐头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后仰着,和手里的
镐头成了一个别样的剪影,像一棵山崖上虬枝百结的老松。阳光从他的背上洒下来,在爹
重复的动作里,纷纷地跳跃不停。
我心头一热,赶紧走到爹的跟前,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他。他擦了擦额头
上的汗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就把一瓶水喝了个千干净净,嘟嚷出一句话:“这天,真
要命,咦?你咋来了?”“娘让你回去吃饭。”
“不急,我先把这块儿刨完了再回。”
我靠在一棵树的树荫下,懒洋洋地看着两只蚂蚁爬来爬去。爹抹了一把嘴,又拿起了
那把镐头。
“别刨了,就那点儿山边子地,种啥也长不出好庄稼来。”放羊的张老歪抱着一个鞭
子,从山的另一边赶着羊群过来,蹲在离我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说。
“你是白当了一辈子的庄稼人。地是通人性的,你懒了,地也懒了;你勤了,地就勤,
它不亏待你,你得信得着这儿。”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心里装着啥,地上就长
啥。”
张老歪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话虽在理,不过你看,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的那
几块地都撂荒了,你还开荒!你信不信,等将来你不在了,刨出来的地还得撂荒。图个
啥!”
“人哪,是地养着呢,就是死了,也得埋在地里,还能给你悬到半空去?人不在了,
地还在,人活在地里呢。他们还能在外漂泊一辈子?早晚得回来,这里是根儿!”
张老歪没有说话,看着天空上的几朵白云,嘴里嚼着一根草叶子,半晌说了句:“这
人养地不假,还没听说地养人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爹站直身子,手里拄着镐头说,“一百年这样,一千年也这样,
哪块土地上都有人。咱们不在了,埋在这里,有魂在这儿呢,种上一棵树,树吸收着咱们
的营养,越长越大,开花结果,谁说咱们就没了?那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这不就是地
养人吗?”
“儿子说要接我去城里享福,恐怕我老了那天也回不来喽。”张老歪的神色似乎有些
黯然地说,狠狠地甩了一下鞭子,把羊惊得回头冲着他“咩咩”地叫了几声。
“那你就去呗。”
“要不我能去哪儿?”张老歪硬撅撅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去追跑散的羊去了,“你
脚下瓷实,刨吧,我的脚底下可就空喽……”
风里隐隐传来张老歪的话,瞬间就被阳光炙烤得没了踪影。
爹没说话,低下头,看着脚下褐色的土地,又把镐头高高地抢起。
爹和镐头已经浑然一体,山野间回响着镐头撞击大地的闷响。爹的身影紧紧贴服着大
地,浑然一体,像大地上移动的图腾。娘扛着镐头出现在弯弯曲曲的土路上,我久久地站
着,看了一眼娘,又看了看爹的背影。
脚下的土地被太阳炙烤得滚烫,那股热气源源不断地传入我的四肢百骸,让我的心也
变得通透起来。我走过去,把镐头从爹的手里拿过来,也像爹一样,将镐头高高地抡起。
(选自《小小说月刊》2021年7期)
小说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二、(2022·江西上饶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听海的心
迟子建
十一年前,在爱尔兰的都柏林海湾,我遇见一对特殊的看海人。那该是一对母子吧?
一个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扶着一个穿黑袍的老妪,从一辆破烂不堪的轿
车下来,缓缓走向海滩。中年男人弯着腰,耷拉着脑袋,步态疲沓;老妪则努力昂着头,
将身体拔得直直的,缓缓而行,一副庄严的姿态。待他们走到近前,我发现老妪原来是盲
人!
海上波涛翻卷,鸥鸟盘旋,老妪看不到这样的景象,可她伫立海边,与海水咫尺之遥,
双手抱拳,像个虔诚的教徒,祈祷似的望着大海。扶着她的男人,不时在她耳边低语着什
么,她也不时回应着什么。
从他们驾驶的汽车和衣着来看,他们是生活中穷苦的人。但大自然从来都不摈弃贫者,
它会向所有爱它的人敞开怀抱。
在我眼里,一个人的身体里埋藏着好几盏灯,照亮我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们的眼
睛、耳朵、鼻子、舌头和手,都是看不见的灯。眼睛是视觉之灯,耳朵是听觉之灯,鼻子
是嗅觉之灯,舌头是味觉之灯,而手,是触觉之灯。当一盏灯熄灭的时候,另外的灯,将
会变得异常明亮!站在海边的老妪,她的视觉之灯熄灭了,但依赖听觉,她依然能听到大
海的呼吸;依赖嗅觉,她仍能闻到大海的气息;而她只要弯下腰来,掬一捧海滩的沙子,
就能知道大海怎样淘洗了岁月,她的触觉之灯也依然是明媚的。
我相信那个老妪感受到的大海,在那个静谧的午后,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强烈,因为她
有一颗沧桑的听海的心!
看来世上没有什么事物,能够阻隔人与大自然最天然的亲近感。
我热爱大自然,因为自童年起,它就像摇篮一样,与我紧紧相拥。
在故乡的冬天,雪花靠着寒流,一开就是一冬!雪花落在树上,树就成了花树了;雪
花落在林地上,红脑门的山雀就充当画师,在雪地留下妖娆的图画了;而雪花落在屋顶上,
屋顶就戴上一顶白绒帽了!
在大雪纷飞的时令,我们喜欢偎在火炉旁,听老人们讲神话故事。故事中的人,是人,
又是物;而故事中的物,是物,又是人!在故事中,一个僧人走在夕阳里,突然就化做彩
云了;而一条明澈的溪水,是一颗幽怨的少女灵魂化成的。山川草木和人,生死转换,难
解难分!听过这样的故事,我往往不敢睡觉,怕一觉醒来,自己成了一棵树,或是一条河。
虽然树能招来美丽的鸟儿,河流里有色彩绚丽的鱼,但我更爱家人,更爱我家中院子的狗!
当春风折断了雪花的翅膀,冰封了一冬的河流就开了!雪化了,这样的神话故事也就
结束了。人们不必居于屋内,用故事打发长冬了。大家奔向森林,采集一切可食之物,野
菜野果,木耳蘑菇,甚至花朵。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在用脚翻阅大自然的日历时,认知了自然。我们知道采花时怎样避开马蜂的袭击,又不扫它的兴;知道去河岸采臭李子时,
怎样用镰刀头敲击铁桶,会赶走贪吃的熊;知道在遭遇蛇时,怎样把它甩开;知道从山里
归来时,万一身上被蜱虫附着,怎样用烧红的烟头把它们烫跑。
热爱大自然的人,一定会记得雷切尔·卡森的名字,她的不朽之作《寂静的春天》,
是这位伟大女性,满怀悲悯地敲给这个越来越物质化的世界的晚钟,她是环境保护的先驱
者和实践者。她的《惊奇之心》,像一座魔法小屋,吸引你走进,不忍离去。雷切尔·卡
森曾说,假使她对仙女有影响力,她希望上帝赐给每个孩子以惊奇之心,而且终其一生都
无法摧毁,能够永远有效对抗以后岁月中的倦怠和幻灭,摆脱一切虚伪的表象,不至于远
离我们内心的源泉。
雷切尔·卡森离开这个世界,整整半个世纪了,但她的作品带来的潮汐,一直回荡在
我们耳畔,让我们能够静下心来,看一眼头顶的月亮,让我们能够满怀柔情,把一颗清晨
的露珠当花朵来看待。看到她用朴素纯净的文字勾勒的那片缅因州的海,我蓦然想起了在
都柏林海湾相遇的那位看海的盲人老妪,这两个不同时空、不同地域的观海者,给我留下
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在我心中,她们同样的清癯、内敛,同样的骄傲和高贵!
雷切尔·卡森是大自然的修士,把芬芳采集,播撒给世人。所以她的音容失明于这个
世界了,但她作品的光辉,从未落入黑暗之中。
我们在捧读她著作的时候,依然能够感受到,她那颗勃勃跳动的听海的心!
(选自《青年博览》2017年第19期)
文章以“听海的心”为标题,有何作用?
三、(2022·贵州六盘水高三模拟)阅读下文,完成后面各题。
难忘的生日
在三月份我的生日到来之前,学校里发生的一切,我在这儿全都略过不提了。
生日那天的事,我记得真是太清楚了。
那是在早饭以后,原本在运动场上的我们被召进教室,夏普先生进来叫道:
“大卫•科波菲尔,到小客厅去。”
我心里想,一定是佩格蒂给我捎来一篮东西了,所以听到这叫喊声我高兴极了。当我
匆匆忙忙从座位上离开时,周围的一些同学都要求我分东西时别忘了他们。
“别急,大卫,”夏普先生说,“有的是时间,我的孩子,别急。”
“大卫•科波菲尔,”克里克尔太太把我领到一张沙发跟前,在我旁边坐下后对我说,
“我特意把你叫来,是要跟你谈谈。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的孩子。”
听了这话,不知为什么我全身都颤抖起来,只是依旧盯住她看着,不想回答。
“因为,”她说,“说起来很难过,我得告诉你,今天早上我听说你妈妈病得很厉
害。”
一片迷雾突然在我和克里克尔太太之间升起,她的身影似乎在雾中摇晃了一会儿。 接
着我觉得烫人的热泪流淌到我的脸上,她的身影也静止了下来。
“她病得很危险。”她补充说。
现在我全明白了。
“她死了。”
用不着这样告诉我了。我伤心地痛哭起来,觉出我已成了这大千世界上的一个孤儿了。第二天下午,我离开了萨伦学校。车走得很慢,整整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九至
十点钟,我们才到达亚茅斯。
我还没走进屋门,便扑到在佩格蒂的怀里了。她把我领进家门。她刚一见到我时,伤
心地哭起来了,不过很快就控制住了。她低声说话,轻轻走路,好像生怕会打扰死者似的。
我发觉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过床了,她晚上依旧坐在那儿守着她说,只要她这个可怜的、
亲爱的宝贝还没下葬,她就决不离开她。
即便葬礼是昨天举行的,我也不可能记得更清楚了。我们站在墓穴的四周。这一天,
我觉得跟任何别的一天都不一样。那天的天色,跟往日也不相同——显得格外惨淡。这时,
四周一片肃然的寂静,这寂静是我们和即将入土安息的人从家里带来的。当我们都光着头
站在那儿时,我听到了牧师的声音,在露天之下,它好像从远处传来,但是清晰明白,他
说:“主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接着我便听到了呜咽的声音。在离我站的地
方一段距离的旁观者中,我看到呜咽的原来是那位善良忠诚的女仆。在世间所有的人中,
她是我最爱的人。我这颗孩提的心完全相信,总有一天上帝会对她说“做得好”的。佩格
蒂告诉我说:“在那最后的一夜,那天晚上,她吻了我,对我说:‘要是我的小婴儿也活
不了的话,佩格蒂,请你告诉他们,要他们把他放在我的怀里,把我们埋在一起。’(他
们这样办了,因为那可怜的小宝贝只比她多活了一天。)‘让我那最亲爱的小宝贝跟我一
起去我们的安息地方吧!’她说,‘你还要告诉他,说他的母亲躺在这儿时,为他祝福过,
不是一次,而是上千次。’”
说到这儿,佩格蒂默不作声了,她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手。
“一直到深夜的时候,”佩格蒂说,“她向我要水喝。喝了以后,她对我微微一笑,
哎呀!——漂亮极了!”
“后来天亮了,太阳正在升起。这时她对我说,科波菲尔先生待她总是那么和蔼可亲,
温存体贴,对她总是那么宽容;每当她对自己信心不足时,他就对她说,一颗仁爱的心,
比智慧更宝贵,更有力量。由于她有这样一颗心,他感到很幸福。‘佩格蒂,我亲爱
的,’接着她说‘让我跟你挨得再近一些。’因为当时她已经非常虚弱了。‘把你那好心
的胳臂放到我的脖子下面吧,’她说,‘把我转向你一边,因为你的脸离我太远了,我要
跟它靠近一点。’我照她的吩咐做了。哦,大卫呀!那一时刻已经到了,我第一次跟你分
别时说的话,应验了——她高兴地把她可怜的头放在她的又傻又笨、脾气又坏的老佩格蒂
的胳臂上——就这样,她像个睡着的孩子似的,死去了!”
佩格蒂的叙述就这样完结了。打从我知道我的母亲死时情况的那一刻起,她一生的最
后那段生活,便从我的心中消失了。从那时起,我能记得的,只是那个给我留下最初印象
的年轻的母亲,那个老爱把自己发光的卷发在手指上一圈圈缠绕,以及常在黄昏时分跟我
在客厅中跳舞的母亲。佩格蒂这会儿对我说的这番话,不仅没能把我带回到她一生的后期,
而且使她早期的印象在我心中扎了根。这样说或许有点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她这一死,
就又飞回到她那宁静安详、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其余的一切全都消逝了。
(节选自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有人认为,节选部分的标题为“难忘的生日”并不准确,应改为“母丧之日”。你认为这
两个标题哪一个更好?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由。一、标题的含义和作用:
小说和散文中经常见到分析某个细节或某种物象在文中多次出现的作用的题目。回答这类题目
首先在文中找到这些语句,然后结合文章的具体的内容进行分析。分析时小说主要从反应人物的心
理、推动情节的发展和主旨的表达的角度进行,有时还是文章的线索。散文主要分析结构上的照
应、线索,内容上的强调情感和文章的主旨。
二、探究标题的合理性:
探究文章的标题注意从和文章的情节、结构、人物(或物象)、主旨的关系的角度进行。情节
主要分析文章的情节以什么为主,结构看文章的标题是否能串联文章的内容或是否是文章的线索,
人物(或物象)看标题是否能暗示人物的命运或性格(物象)的特征,主旨上看是否能够暗示或点
明主旨,有时还从制造悬念和吸引读者的角度进行分析,有时还要分析标题中艺术手法,如双关、
反语等。含义的分析注意从表层和深层的角度进行分析,表层含义注意结合小说的情节作答,深层
含义注意结合文章的主旨作答。
易错点【01】不能多角度探究标题的含义、作用。
探究标题要从文章的情节、人物、主旨、结构、手法和表达效果等多个角度探究,注
意全面,不要顾此失彼。
一、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战 争
[美]迈尔尼
1941年9月,我在伦敦被炸伤,住进了医院,我的军旅生涯就此黯然结束。我对自己
很失望,对这场战争也很失望。
一天深夜,我想给一位朋友打电话,接线生把我的电话接到了一位妇女的电话线上,
她当时也正准备跟别人通话。
“我是格罗斯文诺8829。”我听见她对接线生说,“我要的是汉姆普斯特的号码,你接错了,那个倒霉蛋并不想跟我通话。”
“哦,我想是。”我忙插嘴。
她的声音很柔和,也很清晰,我立刻喜欢上了它。我们相互致歉后,挂上了话筒。可
是两分钟后,我又拨通了她的号码,也许是命中注定我们要通话,我们在电话中交谈了20
多分钟。
“你干吗三更半夜找人说话呢?”她问。
我跟她说了原因,然后反问“那么你呢?”
她说她老母亲睡不好觉,她常常深夜打电话与她聊聊天,之后我们又谈了谈彼此正在
读的几本书,还有这场战争。
最后我说:“我有好多年没这样畅快地跟人说话了。”
“是吗?好了,就到这里吧,晚安,祝你做个好梦。”她说。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老在想昨晚的对话情形,想她的机智、大方、热情和幽默感。当
然还有那悦耳的口音,那么富有魅力,像乐曲一样老在我的脑海里回旋。到了晚上,我兼
职什么也看不进。午夜时,格罗斯文诺8829老在我脑海里闪现。我实在难以忍受,颤抖着
拨了那个号码。电话线彼端的铃声刚响,就马上被人接起来。
“哈罗?”
“是我。”我说,“真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们继续谈昨晚的话题,行吗?”
没说行还是不行,她立即谈起了巴尔扎克的小说《贝姨》。不到两分钟,我们就相互
开起玩笑,好像是多年的至交。这次我们谈了45分钟。午夜时光和相互的不认识,打破了
两人初交时的拘谨。我们提议彼此介绍一下各自的身份,可是她婉言谢绝了。她说这会把
事情全弄糟,不过她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我一再许诺为她保留,直到战争结束。于是她
说了一些她的情况,17岁时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以后一直分居。她今年36岁,
唯一的儿子在前不久的一次空袭中被炸死了,年仅18岁。他是她的一切。她常常跟他说话,
好像他还活着。她形容他像朝霞一样美,就跟她自己一样,于是她给我留下了一幅美丽的
肖像,我说她一定很美,她笑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越来越相互依赖,什么都谈。我们在大部分话题上看法相似,包括对战争的看法,
我们开始读同样的书,以增加谈话的情趣。每天夜晚,不管多晚,我们都要通一次话。如
果哪天我因事出城,没能通话,她就会埋怨说她那天晚上寂寞得辗转难眠。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愈来愈渴望见到她。我有时吓唬她说我要找辆出租车立刻奔到她
跟前。可是她不允许,她说如果我们相见后发现彼此并不相爱,她会死掉的。整整12个月,
我是在期待中度过的。我们的爱情虽然近在咫尺,却绕过了狂暴的感情波澜,正平稳地驶
向永恒的彼岸。通话的魅力胜过了秋波和拥抱。
一天晚上,我刚从乡间赶回伦敦,就连忙拿起话筒拨她的号码。一阵嘶哑的尖叫声代
替了往日那清脆悦耳的银铃声,我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这意味着那条电话线出了故障或者
被拆除了。第二天仍旧是嘶哑的尖叫。我找到接线生,请求他们帮我查查格罗斯文诺8829
的地址,起先他们不理睬我,因为我说不出她的名字。后来一位富有同情心的接线小姐答
应帮我查查。
“当然可以。”她说,“你好像很焦急。是吗?嗯,这个号码所属的那片区域前天夜
里挨了炸弹,号码主人叫……”“谢谢,”我说,“别说了,请你别说了。”
我放下了话筒。
(沈东子译)
这篇小说也曾以“电波情话”为标题刊登,相较于“战争”,你认为哪个标题更好?请结
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夜
叶圣陶
桌上的煤油灯放着黄晕的光,照得所有的器物模糊,惨淡,好像反而加浓了阴暗。桌
旁坐着个老妇人,手里抱一个大约两周岁的孩子。她感到特别不安:不知道快要回来的阿
弟将怎么说。
晚上,在她,这几天真不好过。除了孩子的啼哭,黄晕的灯光里,她有时仿佛看见鲜
红的一滩,在这里或是那里——那是血!弄外,汽车奔驰而过,她就仿佛看见一辆汽车载
着被捆缚的两个。门首时时有轻重徐疾的脚步声经过,她总觉得害怕,以为或者就是来找
她和孩子的。
这时候,在她衰弱而创伤的脑里,涌现着雾海般迷茫的未来。往哪方走才是道路呢?
她一毫也不能辨认。怕有些猛兽或者陷阱隐在这雾海里边吧?她想十分之九会的。她不敢
再想,便问孩子,“大男乖的,你姓什么?”
“张。”大男随口回答。
“不!不!”老妇人轻轻呵斥,“大男姓孙。记着,孙,孙……”
大男突然哭起来了“哇……妈妈呀……妈妈呀……”
这样的哭最使老妇人伤心又害怕。屋内的器物仿佛跟着哭声的震荡而晃动起来,灯焰
似乎在化得大,化得大,——啊,一滩血!
嗒,嗒,外面有叩门声。她吓得一跳,但随即省悟这声音极熟,一定是阿弟回来了,
门才开一道缝,外面的人便闪了进来。
“怎么样?”老妇人悄然而焦急地问。
“唉!总算看见了。”
“看见了?”老妇人的眼睛张得可怕地大。
“我今天去找了那个弟兄,好言好语同他说,求他大慈大悲,指点我去认一认他们的
棺木。我又同他说了,我说这两个人怎样地可怜,女的有年老的娘,他们的孩子天天哭,
叫着妈妈,妈妈,……请他看老的小的面上发点慈悲心……。”
老妇人听着,凄然垂下眼光看手中的孩子。
“这一番话动了他的心。”阿弟接续说,“他叹口气说,‘听你讲得伤心,就给你指
点了吧。不过好好儿夫妻两个,为什么不安分过日子,却去干那些勾当!’”
“嘘……”老妇人舒口气,她感觉心胸被压抑得太紧结了。她一样不懂女儿女婿的心
思,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们同脸生横肉声带杀气的那些囚徒决不是一类人。不是一类人为什
么得到同样的结果?
“他引着我向野里走,一路同我谈,啊——”他停住了。他想如果照样说出来,太伤阿姊的心了。两个人向野里走。没有路灯,天
上也没有星月,是闷郁得像要压到头顶上来的黑暗。“那兄弟幽幽地说,‘他们两个都和
善。你知道,这样的家伙我们就怕。那一天,我们那个兄弟,上头的命令呀,退缩了好几
回,才皱着眉头,砰地一响放出去。那知道这就差了准儿,中在男的臂膀上。又是三响,
才算结果了,两个染了满身红。’”
老妇人见阿弟瞪着细眼凝想,知道有下文,愕然问,“他谈些什么?”
“他说那男的很慷慨,几件衣服都送了人,他得一条外国裤子,身上穿的就是。”阿
弟连忙闪避。
“那是淡灰色。”老妇人眯着眼凝视着灯火说。
“这没看清,天黑。走到一处,他说到了。十来颗大黑树立在那边,树下一条条死白
的东西就是棺木。”他低下头来。受了那弟兄“十七号,十八号,你去认一认吧”的指示
而向那些棺木走去时的心情,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想定了,说,“他说棺木都写着号
码,十七、十八两号是他们俩。”
“十七,十八!”老妇人忘其所以地喊出来,眼眶里明莹着仅有的泪。她重新经验那
天晚上那个人悄悄来通报恶消息时的况味。她知道,“嗒,嗒”叩门声是他们特别的调子,
开门进来,是肩并肩的活泼可爱的两个,这种事情绝不会有的了。一阵烈焰在她空虚的心
里直冒起来,泪膜底下的眼珠闪着猛兽似的光芒,“那辈该死的东西!”
“我告诉你,”老妇人咬着牙说,“你甥女儿嫁了,女婿是个清秀的人,我欢喜。她
生儿子了,是个聪明活泼的孩子,我欢喜。他们俩高高兴兴当教员,和和爱爱互相对待,
我更欢喜。唉!却成十七、十八!为了什么呢?总得让我知道。却说不必问了,就是你,
也说不必问,问没有好处——怕什么呢!我是映川的娘,姓张的丈母,我要到街上去喊,
看有谁把我怎样!”她拍着孩子的背又说,“说什么姓孙,我们大男姓张,姓张!啊!我
只恨没有本领处置那辈该死的东西!”
阿弟听呆了,侧耳听了听外面无声息,勉勉强强地说,“这何必,就说姓孙又有什么
要紧?——喔,我想起了。”他伸手掏衣袋。他记起刚才在黑暗的途中,那弟兄给他一团
折皱的硬纸,说是那男的托他想办法送与亲人的,忘了,一直留在外国裤子袋里。
“他们留着字条呢!”他说着。
“啊!字条!”老妇人身体一挺,周身的神经都拉得十分紧张。一种热望一忽儿完全
占领了她。阿弟凝着细眼凑近煤油灯念这字条。“‘儿等今死,无所恨,请勿念。’嗤!
这个话才叫怪。没了性命,倒说没有什么恨。‘恳求善视大男,大男即儿等也。’他们的
意思,没有别的,求你好好看养着大男;说大男就是他们,大男好,就如他们没有死。只
这‘无所恨’真是怪,真是怪!”
“拿来我看,”老妇人伸手攫取那字条,定睛直望。
虽然不识字,她看明白这字条了。就仿佛有一股新的生活力周布全身,心中也觉得充
实了好些。睁眼四看,熟习的一些器物同平时一样,静处在灯光里。
“大男,我的心肝,楼上去睡吧。”她立起来走向楼梯,嘴唇贴着孩子的头顶,字条
按在孩子的胸口,憔悴的眼放着母性的热光,脚步比先前轻快。
“哇……”孩子给颠醒了,并不张眼,皱着小眉心直叫,“妈妈呀……”
一九二七年十月四日作毕(原载1927年11月《小说月报》18卷10号,有删改)【注】1927年4月12日,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新右派在上海发动反对国民党左派和共产
党的武装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革命群众。本小说反映的就是这一历史事件。
小说以“夜”为标题,有什么作用?试结合文本作简要分析。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留白
羊毛
老骈喜欢书法,从前当局长,担心在位上因此分散精力,也容易产生不良影响,故一
直深藏不露。从局长位置退下赋闲在家,老骈开始公开发展自己的爱好,并尝试参加各类
书法赛事。
市书协联合一家房地产企业,搞了个“鳌头杯”一年一度全市书法大赛。因为这家企
业注册是“鳌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且专门在一些知名度较高的学校周边拿地,企
业就用“鳌头”为赛事冠名。
“鳌头杯”共设置有金鳌头、银鳌头、铜鳌头和泥鳌头四个奖项。金、银、铜奖一般
先行揭晓,“泥鳌头奖”属纪念奖,获奖面较大。为吊大家胃口营造气氛,“泥鳌头奖”
在颁奖现场才予以公开。老骈第一次参加“鳌头杯”赛事,获得了“泥鳌头”奖,他很是
高兴,并不在乎没有得到大奖,“闹和着玩呗,贵在参与”。
客观地说,老骈创作的书法作品,质量原本很高,特别是他在整体和局部均高超地运
用留白手法,让业内人士大为赞赏。但老骈参赛作品署的是艺名,评委圈子里并没有人和
他熟悉,当然也不会予以“关心”。而金、银、铜奖名额寥寥无几,能否入围,除了看作
品质量,还要充分采纳赞助单位意见,赞助商也没有人注意老骈那个艺名,这样一来,老
骈其实就吃了亏。当老骈现身领奖时,这才有人认出他来。
一年时光转眼过去,又到了“鳌头杯”赛事开启之时。老骈特意挑了一幅自己满意的
上乘作品,再次寄送给组委会。不久赛事揭晓,老骈竟斩获了“金鳌头”奖。“金鳌头”
奖只有一名,上台领奖时,老骈思前想后,忽然感到局促不安。
鳌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小夏和书协主席老胡共同为老骈颁奖,小夏意味深长
地对老骈笑道:“老局长,您藏得很深嘛,请您千万不要担心,现在您不在位置上,条条
杠杠对不上!”老胡附和说:“老局长留白技艺超凡,金奖落在您身上,只要有一个理由
就足够,那就是实力。”老骈听了两人的安慰,这才安心领奖。
颁奖那天,组委会通常将得奖作品一并展出。老骈尽管捧了个金奖,但他感觉其它作
品都有可鉴之处,就挤到人群中认真观赏。“哎,您说,这书法比赛,不要也掺和着什么
乱七八糟事情,听说这次捧走‘金鳌头’的,还是什么局长!”“老兄多虑,人家老骈那
局长早就不干了,况且他在位时口碑很好,再说您看他这幅金奖作品,仅这留白手法,就
余味无穷。”“退下来毕竟影响力还在嘛,你可能没听说,新任的住建局长老顾,当年和
老骈在同一个部门呆过,据说还是老骈的得力助手。”说话的两人没有发现老骈,老骈无
意中听到他们小声对话,霎时感到毛骨悚然。
之后,老骈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家关起门,一门心思练书法,他不再参加任何赛事。
书协主席老胡打来电话:“老局长,今年的比赛,怎么没看到您的作品?赶快补交一幅,
还来得及。”老骈推辞说:“金奖的瘾都过了,还去凑什么热闹?”
又过了两年,住建局长老顾调回外地老家,经过整顿,比赛也逐步规范。老骈在心里合计了一通,如今在台上的领导,自己基本都不认识,于是他重新作出决定,准备参加
“鳌头杯”赛事。“老金,今年赛事开启,劳请您届时提醒我!”得知老骈想再次参赛,
好友老金很是开心。老金是老骈在赛事期间结识的书法界好友,老骈的内心,其实还是想
以作品会友,和业内人士加强交流。
赛事揭晓的时间很快到了,老金在心里为老骈祝福,老骈的作品先前他看过,几年一
过,老骈的书法作品更是登峰造极,留白手法十分老道。“得不了‘金鳌头’,‘银鳌
头’还是有把握的。”老金对同在现场的老骈说。老骈的视线落在主席台背景呈现的一幅
书法作品上,他似乎没有听清老金的话语,笑着摇摇头。
金、银、铜三项大奖逐项开启,紧接着“泥鳌头奖”也宣读完毕,仍旧没有听到老骈
的名字。老金着急得抓耳挠腮,替好友老骈惋惜。“老骈,看来这赛事还真有问题,你一
旦在官场完全没有了影响力,人家就彻底抛弃了你。”
“这倒也不是!”参观完获奖作品展,老骈请客和老金“喝两杯”。老骈席间和老金
交心,他后来并没有寄送作品参赛。“老骈,那你这是玩的哪一着?”“还是和你说一声
吧,市里新到任的井副市长,是我的侄女婿,而且他还分管国土工作。”后面的话老骈虽
然没有再继续说,但老金已经全部领会,他在老骈面前伸出大拇指,真心为这位好友点赞。
(有删改)
小说的标题“留白”有哪些含义?请结合作品简要说明。
一、(2022·安徽滁州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五味巷
贾平凹
①长安城内有一条巷:北边为头,南边为尾,千百米长短;五丈一棵小柳,十丈一棵
大柳。那柳都长得老高,一直突出两层木楼,巷面就全阴了,如进了深谷峡底;天只剩下
一带,又尽被柳条割成一道儿的。路灯就藏在树中,远看隐隐约约,羞涩像云中半露的明
月,近看光芒成束,乍长乍短在绿缝里激射。在巷头一抬脚起步,巷尾就有了响动,背着
灯往巷里走,身影比人长,越走越长,人还在半巷,身影已到巷尾去了。巷中并无别的建
筑,一堵侧墙下,孤零零站一竿铁管,安有龙头,那便是水站了;水站常常断水,家家少
不了备有水瓮、水桶、水盆儿,水站来了水,一个才会说话的孩子喊一声“水来了!”全
巷便被调动起来。缺水时节,地震时期,巷里是一个神经,每一个人都可以当将军。巷北
口有四间门面,一间卖醋,一间卖椒,一间卖盐,一间卖碱;巷南口又有一大铺,专售甘
蔗,最受孩子喜爱,每天门口拥集很多,来了就赶,赶了又来。巷本无名,借得巷头巷尾
酸辣苦咸甜,便“五味,五味”,从此命名叫开了。
②这巷子,离大街是最远的了,车从未从这里路过,或许就最保守着古老,也因保守
的成分最多,便一直未被人注意过、改造过。但居民却看重这地方,住户越来越多,门窗
越安越稠。东边木楼,从北向南,一百二十户,西边木楼,从南向北,一百零三户。门上窗上,挂竹帘的、吊门帘的、搭凉棚的、遮雨布的,一入巷口,各人一眼就可以看见自己
门窗的标志。楼下的房子,没有一间不阴暗,楼上的房子,没有一间不裂缝;白天人人在
巷里忙活,夜里就到每一个门窗去,门窗杂乱无章,却谁也不曾走错过。
③这里每一个家里,都在体现着矛盾的统一:人都肥胖,而楼梯皆瘦,两个人不能并
排,提水桶必须双手在前;房间都小,而立柜皆大,向高空发展,乱七八糟东西一股脑全
塞进去;工资都少,而开销皆多,上养老,下育小,两个钱顶一个钱花,自由市场的鲜菜
吃不起,只好跑远道去国营菜场排队;地位都低,而心性皆高,家家看重孩子学习,巷内
有一位老教师,人人器重。当然没有高干、中干住在这里,小车也不会来的,也就从不见
交通警察,也不见一次戒严。他们在外从不管教别人,在家也不受人教管:夫妻平等,男
回来早男做饭,女回来早女做饭。他们也谈论别人住水泥楼上的单元,但末了就数说那单
元房住了憋气:一进房,门“砰”地关了,一座楼分成几十个世界。也谈论那些后有后院,
前有篱笆花园的人家,但末了就又数说那平房住不惯:邻人相见,而不能相逾。他们害怕
那种隔离,就越发维护着亲近,有生人找一家,家家都说得清楚:走哪个门,上哪个梯,
拐哪个角,穿哪个廊。谁家娶熄妇,鞭炮一响,两边楼上楼下伸头去看,乐事的剪一把彩
纸屑,撒下新郎新娘一头喜,夜里去看闹新房,吃一颗喜糖,说十句吉祥。谁说不出谁家
大人的小名,谁家小孩的脾性呢?
④他们没有两家是乡党(同乡)的,汉,回,满,各种风俗。也没有说一种方言的,
北京,上海,河南,陕西,南腔北调。人最杂,语言丰富,孩子从小就会说几种话,各家
都会炒几种风味菜,除了外国人,哪儿来的人都能交谈,哪儿来的剧团,都要去看。坐在
巷中,眼不能看四方,耳却能听八面,城内哪个商场办展销,哪个工厂办技术夜校,哪个
书店卖高考复习资料?只要一家知道,家家便知道。北京开了什么会,他们要议论,某个
球队出国得了冠军,他们要欢呼,哪个干部搞走私,他们要咒骂。议完了,笑完了,咒完
了,就各自回家去安排各家的事情。因为房小钱少,夫妻也有吵的,孩子也有哭的。但一
阵雷鸣电闪,立即便风平浪静,妻子依旧是乳,丈夫依旧是水,水乳交融,谁都是谁的俘
虏;一个不笑,一个不走,两个笑了,孩子就乐,出来给人说:爸叫妈是冤家,妈叫爸是
对头。
⑤早上,是这个巷子最忙的时候。男的去买菜,排了豆腐队,又排萝卜队,女的给孩
子穿衣,去炉子上烧水做饭。一家人匆匆吃了,但收拾打扮却费老长时间:女的头发要油
光松软,裤子要线楞不倒,男子要领齐帽端,鞋光袜净,夫妻各自是对方的镜子,一切满
意了,一溜一行自行车扛下楼,一声叮铃,千声呼应,头尾相接,出巷去了。中午巷中人
少,孩子可以隔巷道打羽毛球。黄昏来了,巷中就一派悠闲:老头去喂鸟儿,小伙去养鱼,
女人最喜育花。鸟笼就挂满楼窗和柳桠上,鱼缸是放在走廊、台阶上,花盆却苦于没处放,
就用铁丝木板在窗外凌空吊一个凉台。这里的姑娘和月季,突然被发现,立即成了长安城
内之最,五年之中,姑娘被各剧团吸收了十人,月季被植物园专家参观了五次。
⑥就是这么个巷子,开始有了声名,参观者愈来愈多了。八一年冬,我由郊外移居城
内,天天上下班,都要路过这巷子,总是带了油盐酱醋瓶,去那巷头四间门面捎带,吃醋
椒是酸辣,尝盐碱是咸苦。进了巷口,一直往南走,短短小巷,却用去我好多时间。走一
步,看一步,想一步,千缕思绪,万般感想。出了南巷口,见孩子们又拥集在甘蔗铺前啃
甘蔗,吃得有滋有味,小孩吃,大人也吃。我便不禁两耳下陷坑,满口生津,走去也买一根,果然水分最多,糖分最浓,且甜味最长。
(选自《贾平凹散文选集》,有删改)
1.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段描写了五味巷的位置、环境特点等,并解释“五味巷”名字的由来,既照应了
文章标题,又与结尾形成呼应。
B.第④段画线语句运用了比喻的修辞,在轻松风趣的语言中,叙说了五味巷居民充满情
味的生活,读来让人回味无穷。
C.文章运用以小见大的手法,通过展现五味巷人们的生活琐事,来反映国家日新月异的
发展态势,表现人们建设国家的热情。
D.文章描写了五味巷的真实面貌,展现了人们的生活态度。他们不戚戚于物质匮乏、身
份低微,悠然乐观地面对生活。
2.文章题目为“五味巷”,“五味”二字在文中意蕴非常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
解。
3.有人评价贾平凹散文风格以“情趣”见长。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这篇文章的情趣表现
在那里。
二、(2022·内蒙古呼和浩特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麦海
徐广慧
老张来的时候,麦子都高过觅食的喜鹊了。麦田像是绿色的海,从天的那边,铺到天
的这边。那老张,肩膀上挎着一个布书包,书包里放着写日记的本子。
老张走在大街上,像个谜语。老张走路一晃一晃的。见人就说,吃了呗? 干什么去呀?
见到岁数大的,他就喊大爷大娘、叔叔婶子,见到岁数小的,他就喊哥哥姐姐。大家被他
问得一蒙一蒙的,瞪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嘀咕:这人谁啊,俺不认识你啊。
那个自称老张的人是谁呢?慢慢地,村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老张是市委办公室派下来
的驻村干部。来福村的扶贫工作队一共三个人,老张是队长,在来福村任第一书记。
您的梦想是什么?老张挨家挨户,问遍了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呃,梦想,这个……梦想嘛……
被问的人看看天,陷入了沉思。也有的人装作挠痒痒,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担心
自己笑出声来。
老张还是问。老张像个小学生一样,把老百姓说的话都记到了他的小本本上。他像是
追风筝一样,追着村子里的人,非要弄清他们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老李是个有梦想的人。谈起梦想来,老李眼睛湿乎乎的。老李说,专员啊,俺从小的
梦想就是把门前的这条路修修。真的,这也是俺爹小时候的梦想,现在俺爹没啦,俺也到
了半百的年纪啦,这梦想还没实现。老李媳妇的嘴快,老李的话还没说完,老李媳妇就说,
哎哟,专员,今儿个我把这话儿撂这儿,您要是真能把门前的这条路修了,我马素芬就在
来福村大街上倒着走。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这个月我找人规划一下,下个月就动工。老张一拍大腿,整
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杌子上跳了起来。老百姓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老张在跟领导道别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大
还有点儿发颤,但很清楚。
红房子、黄土地、白杨树、绿麦子,是老张梦境的依靠。老张在工作前,每年的春夏
之交,都会回到家乡,穿着布底鞋,到麦海里走一走。他喜欢麦子。麦子幼年时是绿色的,
等到结了穗,灌满浆,就变为了黄绿色。阳光一照,一照,再一照,就又变成了金黄色。
一行行,一片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麦海像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油饼,铺满了整个田野。路
过的人,没走几步,浑身上下,就都变成了香的。没有一棵麦子背叛过大地,哪怕是遗落
在路边的,也会被拾麦穗的手收进粮仓。
老张拿着他的小本本说,包括进村的那一段,要是从东到西都修通,差不多有三公里。
沙子、石子、水泥、沥青这些材料咱们自个儿买,机械和人工费都算进去,水稳一平八十
五,油面一吨二百九,一吨可以铺五公分油面八平左右,我估计两百万应该够了。支书的
脑袋垂了下去,两个委员趴下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地皮。
老张拿着他的小本本说,修路面临的首要问题不是资金问题,是清理路面的障碍物。
最东边,是一个三四亩大四五米深的大坑,坑里和坑沿上长满了碗口粗的毛白杨。坑东边,
依次是李袖中家的柴火垛、王二傻家的猪圈、老南瓜家的两棵梨树、麻花家的牛棚。坑西
边是一个坍塌的断桥,断桥西边是刘金钟家的鸡窝、老李家的药铺、二黑家的老枣树、王
又年家的榆树、三奶奶家的菜地、一根筋家的厕所、甄挺香家的车库……光障碍物,老张
就在小本本上记了十几页。哪一个障碍物是谁家的,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占了公共的地点,
那一家有几口人,都多少岁,都是干什么的,有了事儿家里谁做主,谁好说话,谁不好说
话,老张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想修路,首先得把路面上的障碍物清走。这个好办呀?不好
办。老张琢磨了半天,把这事交给了马素芬。
哎哟喂,马素芬,叫她给别人家做工作,她自己哩,她家的那个药铺子别看只有一间
屋,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他们一大家子,全凭着卖农药挣钱哩!她舍得把自己的药铺子拆
了吗?她要是舍得,我立马把我们家的车库推平。这话是谁说的,街南的甄挺香说的。这
话很快传到了马素芬的耳朵里。人们想,好啦,这下事儿闹大了,炮捻儿点着了,光等着
看烟火,听响声了。大家屏住呼吸,捂好了耳朵,却没有见到一点儿火星,更是没有听到
一点儿动静。要知道,在这之前,这俩女人是不说话的。现在俩人隔空对话,可把村里的
人稀罕坏了。甄挺香说,她的药铺子拆了,我的车库立马拆,我不叫公家动手,我自己就
把这活儿干了。马素芬说,好,沙地里拔萝卜,来他个干净利索的。人们睡了一晚,醒来
后发现马素芬家药辅子的房顶不知哪儿去了,光剩下个屋茬子。那些红红绿绿的瓶子也不
知去了哪里。
儿子开着挖掘机拆车库时,甄挺香也出来了,脖子里系着一条丝巾。丝巾是彩色的,
紫、蓝、黄、绿、红……你所能想到的颜色,在她的丝巾上几乎都能找到。真是美呢,听
说那条丝巾是老张的媳妇来看老张时送给她的,那丝巾像是一只彩色的蝴蝶,把甄挺香的
脸衬托得好看极了。天空湛蓝湛蓝的,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太阳干净得像是婴儿的脸。没
有风,空气暖洋洋的。
转眼间,一条明晃晃的柏油路一直延伸到麦田里。麦到小满日夜黄。金黄的麦穗,像
是一条条自带发光体的小鱼,在麦海里自由自在游着。那个下午,老张嗅着麦香,向麦海
深处走去,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会行走的麦子。一阵风吹过,麦浪翻滚。
(选自《人民文学》2021年09期,有删改)
4.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老张走在大街上,像个谜语”一句,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写出老张初到来福村时对
村里情况的不熟悉。
B.老张在跟领导道别时的声音特点,既表明了他对理想的坚定,也表明了他对扶贫工作
的开展没有把握。
C.修路是老李家两代人的梦想,老李媳妇激将老张的话,既含有怀疑也含有期盼,同时
为下文拆药铺做铺垫。
D.甄挺香之所以会痛快地将自家车库拆掉,是因为与马素芬的“隔空对话”刺激了她,
她不肯比别人落后。
5.老张是中国众多扶贫干部的缩影,他的形象有哪些特征?请结合文本概括分析。
6.小说标题“麦海”有丰富的意蕴,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三、(2022·河南新乡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泥湾
侯发山
直到父亲去世,我才解开他身上所有的谜。
我刚刚懂事的时候,曾问过父亲:“大,我的爷爷奶奶呢,我怎么没见过他们?”父
亲说:“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父亲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吓得以后
我再也不敢提这个话题了。事实上,父亲不是没有见过爷爷奶奶,是他没有印象了。我曾
悄悄地问过母亲。母亲说她也不知道父亲的底细,父亲是“流浪”到他们村的,只说自己
是个孤儿。后来,我查了查资料,父亲是1961年来的。当时,自然灾害肆虐,好多人缺吃
少穿,四处流浪,父亲所说的话应该属实。我所在的村子是米脂的一个小山村,有的是土
地,只要不惜力气,便饿不死人。父亲可能是奔着这个来的。他当时20岁,已经是一个成
年人了。姥爷家没有男孩,看他老实、勤快,便收留了他。三年后,与同他年龄相仿的母
亲成婚,算是入赘。我出生后,依照入赘的习俗,姓氏随母。
后来搞运动,父亲因为是外来人口且身份不明成了批斗对象,说他是国民党特务,经
常被喊来叫去。他每次回来,身上少不了带着伤疤。母亲忍不住哭哭啼啼,他就瞪母亲:
“哭啥哭?我还没死呢!”母亲不哭了,却还是不住地抹眼泪。有一天,那些批斗父亲的
人来抄家,从家里的地窖中找到一个保存完好的箱子,打开箱子,里边有一个小包裹——
他们以为“铁证如山”,没想到打开包裹,竟是两张烈士证书,一张是爷爷的,一张是奶
奶的!至此,大家才知道,我的父亲是烈士遗孤,我爷爷和奶奶在抗战中牺牲了。
当时,我已经上初中,不是一般的懂事,我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也想为父亲讨个公道。
父亲没好气地对我说:“战场上死的人多着呢,有的连个后代都没有,他们找谁说去?”
说实话,我不只是想为父亲要个待遇,也想为母亲、为我讨点好处,看到父亲如此固执,
我便死了心。
得知父亲的身份后,村里人才对他另眼相看,不再找他的茬儿。父亲难得“清闲”,
一心一意地开垦荒地,除了下雨、落雪,他都在山上的旮旯角落忙活,这里扒扒,那里垒垒,捡出石头,拔掉杂草,都给弄出大小不等、规则不一的地来。那时还是大集体,土地
还没有分包到人,他把那些开垦出来的土地交给公家。有的地块小,其实根本算不上地,
生产队不要,他便自己撒下种子,或菜,或庄稼。我记得有块“地”,年年收四五颗玉米,
因为地块太小了,实在不能多种。
到了1982年,我已经上高中了。榆林市来了几个人,找到父亲,要落实政策,为他恢
复工作。这时候,我才明白,父亲原在榆林市某厂矿工作。六十年代初,国家遭遇三年自
然灾害,生活物资异常匮乏,父亲响应国家返乡务农的号召,主动报了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父亲拒绝了。来人不忍放弃,再三恳请,父亲说:“这里有吃有
喝,我已经习惯了。”父亲又说:“我已经四十来岁了,还去干啥?把岗位留给年轻人
吧。”
不止榆林来的人失望,我和母亲也很失望。父亲不满我和母亲的表现,说:“当农民
咋啦?种地吃粮,问心无愧。”
父亲的老家是河南的,他为什么没有回老家却来到了米脂?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家没亲人了,那地方也难……再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父亲说到这里,不自
然地挠了挠头。当时母亲也在旁边,撇了撇嘴:“还老实呢。”父亲赧然一笑,算是回应
母亲的嗔怪。
我没考上大学,回到了农村,曾有过外出打工的想法,都让父亲给堵了回去。
这时候,土地已经承包到户,父亲的干劲更足了。天不亮就带着我下地,晚上星星出
来了,还在地里忙活。在我们那个村,年年就属我家打的粮食多。吃不完,便积攒起来,
遇到哪里有了难,捐,可劲儿地捐。为此,家人没少跟他闹别扭。
2021年夏的一天,父亲忽然感觉身体不适。我要送他去医院,他说:“我知道自个儿
的病,上医院白花钱。八十个春夏秋冬了,就是一台机器也该歇歇了。”尽管父亲这样说,
我还是请了村医。村医诊断后,开了点药走了,临走他留下话:“赶紧准备后事吧。”
没过两天,父亲便溘然长逝。老人家临咽气的时候,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我是在
南泥湾①出生的,刚满一岁,你奶奶和你爷爷一道南下上了前线……是南泥湾的南瓜汤、
小米粥把我养活大的。我来到米脂,总想着离南泥湾近一些,有机会回去看一看。”
我依照父亲的遗愿,背着他的骨灰来到了南泥湾。看到南泥湾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后
悔真相知道的太晚了,没早点带他老人家来。
我一直羞于说出父亲的名字,现在可以骄傲地告诉大家:他老人家的大号叫南泥湾。
这是他在南泥湾时那些叔叔婶婶给起的昵称,他一直没改过。父亲去世后,我征求母亲的
意见,把姓改成了“南”。
(选自《小说选刊》2022第二期)
【注】①南泥湾:1941年3月,八路军三五九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在南泥湾开展了著名
的大生产运动。南泥湾是延安精神的发源地,也是中国农垦事业的发源地。
7.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写“我”直到父亲去世才解开他身上的谜,设置悬念,结尾写父亲临终前交
代其出生情况和来米脂的原因,首尾呼应。
B.“我不是一般的懂事”一句意指“我”认识到父亲作为烈士遗孤,理应得到更好的对待,而“我”和母亲也应该得到一些好处。
C.小说以“我”的口吻来叙写故事,既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又便于描写“我”的心理
活动,能够很好地突出父亲高大的形象。
D.小说运用生动简练而富有地域特色的语言来叙述父亲的人生经历,字里行间洋溢着浓
浓的父子深情,凸显了小说的主旨。
8.高尔基说“(小说的)情节是人物性格的发展史”,请结合文本,简要谈谈你对这句话
的理解。
9.有人认为将小说的标题换成“父亲”更为恰当,你是否同意这种说法?请结合小说内容,
简要分析。
四、(2022·山西大同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驮水的日子
温亚军
连队所在的山上离盖孜河有8公里,全连每天吃用的水都要由驴去河边驮。新买回来
的驴和原来负责驮水的下士犟上了,在挨了无数鞭子后才勉强驮回两半桶水。连长决定让
上等兵去接驮水工作。
第一天早上,上等兵把驴牵出圈,往驴背上搁装水的挑子。驴极不情愿,一把摔了挑
子。上等兵也不急,也不抽打驴,驴摔了挑子,他再搁上去,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和驴较
量。他和驴都折腾出满身汗,可硬叫驴没有再往下摔挑子的脾气了,上等兵才牵上驴下山。
8公里在新疆算不了什么,说起来是几步路的事,可上等兵赶着驴,走了近两个小时。
下山路上,驴故意磨蹭,上等兵不急不恼,任它由着自己的性子走。到了河边,上等兵往
挑子上的桶里装满水后,驴又闹腾开了,几次把挑子摔下来,弄了上等兵一身的水。上等
兵也不生气,驴摔下来,他再搁上去,摔下来,再放上去。他一脸的惬意样惹得驴更是气
急。直到下午,上等兵才牵着驴驮了两半桶水回到山上。倒下水后,上等兵没有歇息,又
牵着驴去驮水。如此折腾到天快亮时,驮够了四趟水,才让驴歇下。
第二天,刚吹起床哨,上等兵就把驴牵出来去驮水。这天虽然也驮到了半夜,可桶里
的水基本是满的。一连几天,如果不驮够四趟水,上等兵就不让驴休息,但他没有抽过驴
一鞭子。
慢慢地,在上等兵不愠不怒、不急不缓的调教中,驴没了那份暴烈,心平气和得就像
河边的水草。上等兵感觉到驴已经真心实意接纳了他,便对驴更加亲切友好了。驴读懂了
那份亲近,朝空寂的山中吼叫几声,又在自己吼叫的回声里敲出鼓点一样的蹄音欢快地走
着。上等兵感应着驴的欢快,知心地拍了拍驴背,把缰绳往它脖子上一盘,不再牵它,只
跟在一边。他又想到该给驴起个名字,兴奋起来,一点没犹豫,就给驴起名“黑家伙”。
连长喜欢叫兵们这个家伙那个家伙的,驴全身黑色,就该叫“黑家伙”。虽然驴不是兵,
但也是连队的一员,是他的战友。
渐渐地,“黑家伙”熟悉了每天的水要驮回哪里,它总主动走到那里。一天,上等兵
在路上耽搁了一下,“黑家伙”没有接到叫它停的命令,径自走出好远。待上等兵追到山
上,“黑家伙”已经把两桶水分别驮到一班和二班的门口,正站着等他喂草料呢。上等兵
冲到“黑家伙”跟前,“黑家伙”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扑闪着大眼睛,等着一个不高兴的表情。上等兵没有骂它,却伸出手抚着它的背,表扬它,“黑家伙”兴奋地冲天叫了几声。
有了这一次,上等兵决定让“黑家伙”独自驮水回连。在河边装上水后,他对“黑家
伙”说你自己回吧,“黑家伙”就自己上山了。“黑家伙”第一次独自上路时,上等兵有
点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他发现“黑家伙”稳健的身影,竟是群山中唯一
的动点。这唯一的动点,一下子使四周沉寂的山峰山谷多了些让人感动的东西。过了一个
多小时,“黑家伙”驮着空挑子回到河边。上等兵高兴极了,扑上去亲了它一口,并把自
己在河边割的青草奖赏给它。“黑家伙”吃着,不停地甩着尾巴,表示它的高兴。
上等兵买回一个铃铛,拴到“黑家伙”的脖子上,铃铛声清脆悦耳,陪伴着“黑家
伙”行走在寂静的山道上。“黑家伙”喜欢这铃铛声,离上等兵越来越近,步子也越来越
快,铃铛声也越加响亮,远远地传到盖孜河边。
为了打发“黑家伙”不在身边的时间,上等兵带上了课本,在河边复习功课,他心里
一直做着考军校的梦呢。复习累了,他背着手在草地上散步。他想到考上军校后,会和
“黑家伙”分开,心里一阵难受,就拼命给“黑家伙”割青草,想把“黑家伙”一个冬天
甚至几个冬天要吃的草都割下、晒干,预备好。
在铃铛声中,又过了一年。这年夏天,上等兵考取了军校。
走的那天,上等兵叫“黑家伙”驮着自己的行李下山,再最后一次给“黑家伙”背上
的挑子里装上水,看着它往山上走去,直到走出很远。等他恋恋不舍地背着行李要走时,
突然熟悉的铃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来。他转身向山路望去,“黑家伙”正以他平时不曾见过
的速度飞奔而来,纷乱的铃铛声大片大片地摔落在地。上等兵的心不由一颤,眼睛模糊了,
模糊中,他发现,奔跑着的“黑家伙”是这凝固的群山中惟一的动点。
(有删改)
10.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写到驴对下士的反抗、不合作,与后文驴对上等兵的心平气和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出了上等兵驯驴方法的高明。
B.小说在内容处理上详略得当。下士驯驴一笔带过,上等兵驯驴与驴融洽相处却花了大
量笔墨,使人物性格更鲜明,中心更突出。
C.小说选择上等兵与驴的故事来写军旅生活,反映了戍边生活的艰辛,展现了当代军人
有情有义、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
D.小说叙事自然平实,情感真挚动人,虽然没有运用任何表达技巧,却给人余韵悠长的
阅读感。
11.有人说标题是小说的眼睛,标题用得好,小说为之增色。请简要分析本文标题的作用。
12.小说讲述了上等兵与驮水的驴之间情感变化的故事,驴表现出哪些情感变化?请结合
全文简要分析。
五、(2022·广西崇左高三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亲亲雪城
阿成
①我的家乡哈尔滨,在严冬的季节里俨然是一座大雪雕成的城市。这里的人们,一年
里要与雪做伴一百八十多天。听起来这很像是一个神话。为了防寒,城市的住宅几乎全部是双层玻璃窗。这种窗户可以抵御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我还听说有的人家玻璃窗是三层
的,这样窗玻璃连霜都不上了、站在透明的窗前可以一览无余地欣赏街上纷纷扬扬的大雪。
我还记得,一个曾侨居在这座城市里的日本文化人,浪漫地称漫天飞舞的雪花是一封封
“天至之书信”(还称来自松花江的自来水是“管道啤酒”)。雪之纯净,江之纯净。那
是一座怎样圣洁的城市啊。
②为了御寒,城里民宅的墙都很厚,据说最厚的达一米,这听起来真让人吃惊。须知,
我客居在海南岛上的那个小房子,墙只有一砖半厚。这样的房子如果建在我的家乡哈尔滨
那是要冻死人的。听说早年那些洋人流亡者造房子,还在厚厚的砖墙中间加上成排的红松
原木,然后,再在两面砌砖。除此之外,城里也有那种“板加泥”的房子。墙壁的两面都
是厚厚的木板,木板中间夯上木屑。这种墙非常保暖,可以抵御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还
有一些大石头砌起来的房子。这样的房子虽然看上去很笨拙,但是它冬暖夏凉(有过在山
洞里居住经历的人就会知道,在严寒的季节里,山洞里是暖的),这样的石头房子即便是
在零上40摄氏度炎热的日子里,屋子里面依然凉爽怡人。但是我在海岛上极少见到这种用
石头砌的房子。
③早年,哈尔滨普通人家冬日取暖,并没有暖气,而是家家都有一个火墙子。这便是
立起来的暖气了。如果腰背着了凉,背靠着这种暖气坐一坐,效果是很好的。如若你住的
是那种苏联房,就不用再建火墙子了,这样的房子里几乎家家都有一个“别契克”,就是
烧木柴的大壁炉。我看到很多年轻人特别喜欢这种大壁炉,觉得它很气派,很绅士,很有
文化。其实,那不过是俄罗斯寻常人家必有的设施。早年,哈尔滨老百姓家多为平房,很
多人家都有一个栅栏院。里面种着西红柿、豆角、茄子、果树和灿烂的大丽花、波斯菊。
冬天则是白雪的家园,堆雪人,打雪仗,是我那一代人儿时的冬季游戏。其实院子里的雪
还有一个功能,就是用它埋藏准备过年的鸡鸭鱼肉和水果,雪藏的这些食物特别保鲜。只
是逝者如斯了。
④而今,哈尔滨已经进入现代化的社会。像全国其他城市一样,几乎是发生了脱胎换
骨的大变化。就拿御寒为例,家家户户都有暖气、地热,或者电热。集中供热烧得好也罢,
烧得不好也罢,保持零上18摄氏度以上的室内温度是没有问题的。那种烧煤、烧炭,搞得
满城烟雾沉沉的样子,只有在老人们的梦里才能间或地闪回一下。尽管外乡人都说哈尔滨
太冷了,但是,哈尔滨的室内温度远比南方民宅要暖和得多,舒服得多,滋润得多。汪曾
祺先生曾经为我的第一本书作序,先生在序中写道,“(冬天)哈尔滨人喜欢吃冰棍
儿……”我就知道,先生一定是在冬季到过哈尔滨,亲眼看见了在大雪飘扬的城市里,走
在大街上的年轻人吃冰棍儿的情景。这让他感到特别惊讶。不仅如此,在严寒的季节里,
哈尔滨人除了喜欢吃冰棍儿,吃冰糖葫芦,还喜欢冬泳。冬泳爱好者们在冰封的松花江的
江面上凿一个几十平方米的游泳池,大雪甫落之下,一个个冬泳爱好者(大部分都是中老
年人),跳进冰块儿浮动的水里,欢快地叫着,游着。这种勇敢者的运动,源自那些曾经
侨居在哈尔滨的俄罗斯人的洗礼习俗,只是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洗礼,渐渐地演化成了一
种霸气十足的体育运动。
⑤近些年来,无论怎么说,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幅度地提高了,去“四季长夏”的海南
岛过冬,已经成为东北甚至包括其他北方地区的老年人和有闲人新的生活方式。比纯粹的
候鸟数量还要多。这种新的、或多或少有一点奢侈的“移民方式”,恐怕在世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吧。然而,据我所知,有相当数量的黑龙江人,包括我本人,如果在冬天不被寒冷
冻一下,不在雪地里走一走,不在大雪之中过春节,总觉得这一年是不完整的。在鲜花盛
开的海岛上过春节,那种伴随着叹息的失落,那种原本在身上残存的强悍之血,会让你产
生一种强烈的回家的欲望。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也不是矫情。这是别一种痛苦。我
爱海岛,但我更爱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的雪城。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叙写了一个曾侨居在哈尔滨的日本文化人将这里漫天飞舞的雪花看成是一封封
“天至之书信”一事,目的是突出了外国友人的思乡之情。
B.文章第⑤自然段用“奢侈”“绝无仅有”等词语来形容新的生活方式,其目的是衬托
“雪城”人回乡过春节的珍贵。
C.文章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围绕“雪城”二字,将哈尔滨一些独特的风土人情一幕幕地
呈现在读者的眼前,极具画面感。
D.文章结尾说“我爱海岛,但我更爱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的雪城”,这其实更多是“我”
的一种主观感受,是为文章主旨服务的。
14.鲜明的对比是本文的写作特色,请概括并说明本文的三处对比及其作用。
15.联系全文,分析以“亲亲雪城”为标题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