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经济必须把改善民生、造福人民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在经济发展基础上持续改善民生，特别是要提高教育、医疗等基本公共服务数量和质量”。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提出，“注重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在满足民生需求中拓展发展空间”。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强调，要坚持民生为大，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努力为人民群众多办实事。“在满足民生需求中拓展发展空间”，充分体现了人民至上这一根本原则，深化了我们党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规律的认识。“

郭启民 | 在满足民生需求中拓展发展空间

随着经济风向标的发展，政策和对策都在逐步推进，于是就浮现了我们校园中的数字化服务现象。在讨论标题引号内容问题之前，先给大家普及一个概念。社科学界⾥有⼀个词叫做舒适物（amenity）。它指的是那些提升⽇常⽣活质量、却不直接参与⽣产的背景性条件⸺⼲净的空⽓、安静的⾛廊、随⼿可⽤的洗⾐机。舒适物的本质特征，在于它的隐身性：好的舒适物退居⽣活后景，让⼈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当它缺席，⼈才会察觉。这与老子所强调的“⽆为⽽治”的理想若合符节。⽆为，并⾮消极不作为，⽽是”治⽽不扰”，基础设施的特征是让人感受不到存在，却维持着生活的运转。好的制度与服务，润物细⽆声，不索取注意⼒，不制造摩擦，让⼈在不知不觉中得到照料。以此为镜，今天⾼校宿舍楼⾥那台需要扫码关注公众号才能启动的洗⾐机，便原形毕露。

我像往常一样打开了微信，但却出现一个我从未添加过的好友开始给我疯狂发消息。

以”智能洗⾐”为名的第三⽅服务商⼤规模进驻⾼校，将宿舍楼的洗⾐机、烘⼲机等基础⽣活设施纳⼊其运营体系。表⾯上是数字化便⺠，实质上是⼀套精⼼设计的流量收割机制：以独家合同锁定场地，以”扫码才能⽤”为杠杆，将数以万计的在校学⽣强制转化为公众号粉丝，待账号粉丝积累到⼀定体量，便转⼿卖号套现，旋即注册新号，周⽽复始。这套逻辑的运转，依赖⼀个前提：学⽣别⽆选择。宿舍楼⾥没有替代⽅案，要么关注，要么⼿洗，要么跑到校外⾃费。正是这种结构性的⽆路可退，将⼀台本应安静退场的洗⾐机，变成了⼀个持续可⻅、持续索取的关卡。舒适物的隐身性，在此被彻底颠倒。

关注⼀个公众号，意味着授权对⽅获取微信基础信息、接受持续推送、乃⾄被追踪⾏为轨迹。这是⼀项数字权利的让渡，理应出于⾃愿。然⽽当洗⾐机成为筹码，“⾃愿”便成了笑话。《个⼈信息保护法》明确规定，收集个⼈信息须遵循”最⼩必要”原则，不得以拒绝提供服务相威胁，强迫⽤户同意超出必要范围的数据授权。以使⽤洗⾐机为条件强制要求关注公众号，已逾越这⼀边界。更遑论后续卖号⾏为，将学⽣数据的附着载体直接商品化，置于监管灰⾊地带。学⽣每⼀次被迫扫码，都是⼀次微⼩却真实的剥夺。积少成多，便是系统性的侵占。

这是我在换宿舍之后的淋浴费用，14分钟，扣款3.46。与在其他校区不需要扫码插卡可用的扣费标准皆然不同，在换宿舍之前，我基本上一学期充一次水费。

管理缺位，是这套机制的制度温床

服务商能够进驻校园，依赖的是与学校后勤部⻔签订的外包合同。然⽽合同内容是否公开？引⼊环节是否经过利益审查？“强制关注”条款究竟是服务商单⽅设定，还是学校默许？这些问题，⼤多数学校从未向学⽣作出说明。⾼校后勤外包本⽆原罪，但当外包对象以学⽣⽇常⽣活为杠杆、以数据收集为隐性收益时，学校便不能以”商业事务”为由置身事外。⽆为⽽治的前提，是治理者⾸先确保场域的清洁⸺学校将洗⾐这件⼩事外包出去，却不能将对学⽣的保护责任⼀并外包。而将主观性质的行为“管理团队、内部沟通、员工外包”作为归因标准，始终不能解决问题的根因。

对创业项目看多之后看到现在的挑战杯项目，我看到的更多的背后的无力。现在的“创业”话语，大多都遮蔽了流量寄⽣的本质

此类商业模式往往以”校园创业”“智慧后勤”“数字化服务”⾃我包装，甚⾄出现在创新创业⼤赛的路演现场。这套话语制造了⼀种双赢的幻觉：学⽣获得便利，商家获得收益。但便利是真实的，代价是隐形的。学⽣的注意⼒、数据授权乃⾄社交账号关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商品。所谓”创业”的价值，依赖的不是技术突破，⽽是对基础⽣活场景的垄断性占据，以及对学⽣别⽆选择处境的系统性利⽤。这与其说是创业，不如说是⼀种有组织的流量寄⽣⸺它寄

⽣于舒适物本该静默存在的位置，将那份应有的隐身，替换成了⽆休⽌的索取。

问题是系列存在的：《问政高校》中提到的的“跑步广告、app泛滥、水课、管理高中化”何以解决？

今天提到的是app，作为便利的名号出现，却没有给学生带来真正的便利，细枝末节的榨取成为了嵌入生活缝隙的收益，而维权的时精力高昂，资源知识储备要求高，鲜有作为弱势群体的学生能够真正触动到制度修改的边缘，做出真正的协商调解，这是非常困难的内容。

系列的问题产品以此映射，我们能够看到走出校园之后同样的套路。以手机流量包的订阅为例，购买服务在app即可马上开通，退订在app操作却失败，2026年的客服系统还使用十多年前的对话框，不多次输入人工客服就无法转接人工，人工服务需要排队使用，此类逻辑应该被有所干预。

学生，抑或是消费者，需要真正的便利。

监管层⾯，市场监管部⻔与⽹信部⻔有必要将”服务捆绑强制关注”纳⼊专项整治；学校层⾯，后勤外包合同应当公开透明，设⽴明确的学⽣权益保护条款；学⽣层⾯，也值得知道：这种⾏为可以举向学校、向市场监管局、向官⽅，都有路径。

当流量开始从来⾃⼀台宿舍楼⾥别⽆选择的洗⾐机，我们就应当追问：这笔账，究竟是谁在替学⽣付？民生经济的发展，会有落实到舒适物的一天吗？问题有待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