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连载|中国古代贤良女性的故事(下)

1.上一期《鸿桥・富漫》零零星星说了历史上知名的贤良女性，我们知道，在帝制时代，一国之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女性如果贵为皇后，通过狂吹 “枕边风” 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力，所以本期《鸿桥・富漫》将写一写几位皇后的事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独孤皇后，这个独孤家族了不得，隋唐两朝都和他们有着密切的联系，当然最著名的还是嫁给隋文帝杨坚的那位。

2.别看隋朝是个短命王朝，杨坚却被许多史学家评价甚高，原因是他的许多改革举措开历史之先河，譬如科举制等。公元 581 年，北周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隋王杨坚废除周静帝，自称皇帝改国号为隋。而促使杨坚做出取周而代之的决定，独孤皇后的分析、劝说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当时北周朝廷文武百官纷纷劝谏谋划，让杨坚以接受禅让方式登基称帝。

3.杨坚仍有点优柔寡断，这时，独孤皇后给他分析说群臣的意见不可忽视，如果冷了众人的心，大家都会无所适从，并且鼓励他 “无毒不丈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给杨坚吃了定心丸。独孤皇后本是出身北周的名门望族，见惯大世面，也极具政治眼光，但她却没有丝毫娇纵任性，非常柔顺谦卑，在隋文帝如何处理朝政上，从不过多干预，只适时发表意见。

4.隋朝初期，南朝的陈国尚存，边患不断，百废待兴，为了更好地辅助皇帝，独孤皇后常常陪同上下朝，并在后庭等候，每当发现文帝有过失，就随时进谏匡正错误。她自己持家勤俭，尽力相夫教子，对族人和子女要求严格，常教育几个公主嫁到夫家后要尊重公婆。一次，独孤皇后侄女的丈夫死在并州，她以自己有身孕为由不去参加葬礼，但独孤皇后严令她出席不得失礼。

5.独孤皇后遇事能从大局出发，为社稷江山考虑，谨守 “外戚不得干权乱政” 的红线。一次，她的表兄大都督崔长仁犯了死罪，杨坚念其与皇后的亲戚关系，准备赦免他，独孤皇后得知此事后，对文帝说：“处理国家大事，怎能顾及私情呢？” 在她的坚持下，崔长仁被处死，如此深明大义，赢得了臣子们的衷心爱戴。史书记载独孤皇后和文帝讨论政事，往往能不谋而合。

6.因此，隋朝宫中和朝廷官员对独孤皇后非常服膺，并称她和文帝为 “二圣”。谈及独孤皇后，还有一则佳话，我们都知道，皇帝三宫六院最稀松平常，但隋文帝却始终未曾纳妾，这样的婚姻关系，在帝王之家实在罕见，原因在于杨坚当初追求独孤氏时，经历了一番曲折，独孤氏在面临终身大事问题时，却非常富有主张，她要求杨坚不纳妾不乱爱。

7.独孤氏说：“我父亲有 5 个姬妾，争宠夺位，家中鸡犬不宁，我的几个哥哥也是如此，自寻烦恼，我见得多了，受不了，绝不答应你那样做。” 杨坚保证说自己决不背弃她，独孤氏紧接着要求他发毒誓，此后又多次以 “君无戏言” 来约束他。杨坚贵为帝王后，也信守诺言，当然这跟独孤皇后自律谨慎贤良淑德密不可分，由此可见，她既驭夫有术，又计虑深远。

8.长孙皇后是李世民的妻子，她同样出身官宦世家，自幼天资聪颖，家教甚严，她嫁给李世民后，小心侍候公婆，同时凭借她的智慧、聪明和父辈的人脉，为李世民招揽雄才助力不少。“玄武门兵变” 中，她一反软弱顺从的性格，果敢坚毅，激励将士奋勇向前，使李世民成为唐朝真正的奠基者，她也顺理成章由秦王王妃变成母仪天下的皇后。

9.长孙皇后执掌凤印后，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她赏罚分明，也不嫉贤妒能，为人开明豁达，只要是太宗的孩子，不管嫡生庶出，她都一视同仁待如己出；而对待妃嫔甚至宫女，长孙皇后也体贴入微，亲自探望生病的宫女，将自己用的药和食物都送给她们，因此后宫气氛宽松和谐，上下都非常爱戴她。长孙皇后为太宗解决了困扰历代帝王的后宫争宠问题。

10.唐太宗觉得她深明大义，经常和她谈论朝政大事，长孙皇后却非常谦虚，表示自己只是妇人之见不能干预国家政事。太宗坚持谈论，良久，长孙皇后缄默不发一言，可见她律己甚严；但这并不表示她会袖手旁观，当太宗有不当之处时，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影响对方的决策。有一次，太宗下朝后怒气冲冲，恨声不断的念叨说：“我早晚要杀了魏征这个乡巴佬！”

11.长孙皇后闻言大吃一惊，笑着问：“皇上又跟谁生气了？” 太宗余怒未消，吼道：“魏征这个老东西太不像话了，三番五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使我难堪，下不来台，如此不留情面，实在可恨。” 长孙皇后一听，迅速回到寝宫，换上一身只有在庆典、朝会仪式上穿的太服，一脸庄重，端端正正朝着太宗深深一拜，并道声恭喜。太宗一看，惊诧不已，忙问喜从何来？

12.长孙皇后娓娓道来：“我听说只有君主贤明，才会有正直的大臣出现，如今魏征是少见的正直的忠臣，正说明您贤明，有这样的君臣，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所以特别祝贺。” 长孙皇后后激将法奏效，一席话令太宗转怒为喜。不仅如此，长孙皇后崇尚节俭，服饰用具力求省简，她最爱的女儿长乐公主出嫁时，魏征建议嫁妆置办和礼仪标准要低于李渊的女儿永嘉长公主。

13.太宗非常不悦，长孙皇后却觉得魏征说得对，她特意派宫内太监带着五百匹布帛，前往魏征府邸赏赐他以示支持。公元 634 年，长孙皇后旧病复发，病势沉重，太子李承乾入宫侍奉，密报长孙皇后说他准备向父皇请求赦免囚犯，同时安排人入道观为母亲祈福。长孙皇后立即禁止，她疾言厉色说：“人的死生命中注定，不是人力能改变的，我自忖一辈子行善积德，不需要。”

14.长孙皇后认为赦罪是国家大事，而佛道之教不过是 “怪力乱神”，她公私分明，不怕牺牲。太子不敢违逆母后的意愿，把这番话转述于朝堂，太宗和大臣们听了，无不流泪叹息。长孙皇后还撰述古代妇女的善事，刻成十卷《女则》，并亲自写了序言，这书也激励了不少女子向善。长孙皇后死后，太宗远征高丽羽而归耗空国库，设若她还在，想必也会阻止的吧。

15.上面两位皇后均出生权贵之家，自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接着介绍的这一位却是草根家庭成长起来的，但同样识见不凡贤惠温良，她就是大脚马皇后。马皇后名秀英，是元末红巾军领袖郭子兴的养女，自从嫁给朱元璋后，她小心谨慎，将自己积蓄的贵重首饰等物品送给郭子兴的老婆，托词说是朱元璋的一点心意，为朱争得不少好印象，消除了郭对朱的疑虑。

16.郭子兴的两个儿子气量狭窄，一次他俩设计陷害朱元璋，将其投入大牢，不给送饭，想饿死他。马秀英闻讯后，从军营伙房拿了两块热饼，欲送往大牢，不料与郭子兴老婆张氏撞了个满怀，来不及躲闪，马秀英迅速将蒸饼入怀中，慌张的神色引起了张氏的注意，她仔细盘问，马秀英伏地大哭，交代了偷饼的缘由。张氏忙令她解衣，一看，胸前已被烫起了两个燎泡。

17.张氏大为感动，给郭子兴进言，释放了朱元璋。公元 1360 年，陈友谅率兵东下，与朱元璋决战，马氏这时多为朱办理军中文书工作，又带领军士家属日夜赶制军衣军鞋送往前线。在强敌压境、局势不稳的危急关头，江宁城中人心惶惶，马氏却镇定自若，她将府中的金帛衣帛全拿出来犒赏将士，大大鼓舞了士气，为打败陈友谅立下了特殊的战功。

18.大明建立后，马皇后留心政事、关心人民、礼待臣下，她力倡仁厚之道，常劝朱元璋师法尧舜，不要法外用刑随意治罪。朱本是一个喜怒无常刻薄寡恩之君，马皇后于是小心提防他滥施淫威，遇事则设法补救并从细枝末节中拾遗补缺，每次都待朱的情绪缓和后，再委婉规劝，提起大臣们一起打天下时的忠诚情节，为其求情。朱晚年大肆屠戮功臣，此时已再无马皇后规劝。

19.贵为 “国母”，马氏仍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她将宫里每次缝制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捡拾起来，拼成被褥，供严冬御寒，衣服破旧了也舍不得更换，多次提醒朱元璋不要忘记过去的贫贱生活。但她却关心民间疾苦，认为在发展教育、培养贤才方面要舍得花钱，她提议在全国设置了 20 多个粮仓，专门储粮供养尚未取得官职的太学生的妻儿，每到荒年，又主动节衣缩食。

20.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重，群臣纷纷访求名医，督责这些医官必须尽力医好她。马皇后听说后，十分平静地对朱元璋说：“死生有命，祭莫和祷告有什么用呢？古往今来那么多良医也不能起死回生啊！” 为了不牵连嫁祸那些医生，她主动不服药，这种慈悲情怀令群臣大为感动。弥留之际，她的谆谆遗言仍愿朱元璋亲贤纳谏，真是品德高尚、见解卓越。

21.接下来要谈的是两位儿子均是皇帝 —— 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的好母亲杜太后。她出身并不高贵，但治家严谨，遵守礼法，教子有方。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亲率百官在堂上向母亲行礼拜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杜太后却显出忧心忡忡的样子。左右大臣不解问她缘由，杜太后说自古 “为君者难”，倘若治国无道，君王就有杀身之祸啊。

22.这话传到赵匡胤耳朵里，他不禁为母亲居安思危的精神所打动。五代王朝变更频繁，杜太后从那个乱世亲历而来，对武将弄权、朝代更替深有体会，因此经常思考如何才能让宋朝长治久安，并与儿子共同讨论国家政策。她勉励赵匡胤的股肱之臣赵普希望他多费心辅佐太祖，有了杜太后的绝对信任，宋初君臣关系密切，赵普得以施展全部才干。

23.杜太后对三儿子赵光义十分疼爱，但要求也很严格，每次赵光义要出门办事，她都委托赵普伴随并悉心指导。后来当杜太后一病不起之际，她命人叫来赵匡胤和赵普，问太祖道：“你知道你是怎么得天下的吗？” 赵匡胤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胡乱说一通是托祖宗和太后之福。杜太后正色道：“你说得不对，你能取得天下，是由于柴世宗传位给了幼子。”

24.杜太后进一步启发道，正是由于周朝孤儿寡母难担重任，才给了赵匡胤可乘之机。所以杜太后希望大儿子要吸取前车之鉴，在死后将皇位传给他的弟弟赵光义，这样天下才能太平，杜太后并且吩咐一旁的赵普将这番遗言记录下来，这就是史上有名的 “金匮之盟”。赵光义如何得来的江山，“斧声烛影” 属实吗？姑且存疑，但对于 “手心手背都是肉” 的杜太后来说，有这一番言论，也是情理之中。

本期漫画连载刊于《鸿桥·富漫》6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