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独立开发者做艺术家工具App的复盘
独立开发者做艺术家工具 App 的复盘：iOS 订阅转化优于 Android、Apple 订阅政策对用户信任的影响。
自 2022 年我上次写 Value Study 以来，很多事情都变了。Value Study 是我为艺术家做的一款小应用。我打破了自己当初定下的五条「意图」中的一条，但并不后悔。这款应用如今在全球多地、多种语言下被频繁使用，覆盖 Android 和 iOS，还有少量 macOS 用户。最初只是想帮自己提升绘画的小想法，已经长成被美术老师推荐、被远超预期的人群使用的工具。这让我一直心怀感恩。
免费 → 可负担
我最初的计划是让应用免费。这是我在 2022 年那篇文章里列出的五条意图之一。部分原因是我担心收费会让人觉得我是骗子，毕竟我不是美术专家。对我来说，让应用对想用的人保持可负担仍然很重要。但作为收入来源，这意味着要靠触达更多人，而不是向一小群忠实用户收取高价。
回过头看，我很庆幸把这些想法写成「意图」而不是僵化的核心价值观。意图留出了调整空间，也更容易在需要改变时承认。所以我把那条意图从「免费」改成了「可负担」。这个小调整给了我——主要是给自己——为付出收费的许可，而不至于被认为是贪婪。
随着新年临近、进入 2026 年，我的重点是质量优先。我们生活在一个用 AI 几天就能做出应用、而不是花几个月的世界。我从 2020 年就开始做 Value Study，花了无数小时想把它做到最好。我仍然相信人们愿意支持独立开发者，尤其是那些亲力亲为、对自己在做的东西很上心的人。在实操上，这意味着我很快会发布 Value Study for Android 的 1.0 版本。
Value Study for Android
Android 版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早期体验阶段。用户一直很想要，Grid 模式也是，后者今年也发布了。虽然应用已经上线一段时间，但这次发布有象征意义：它标志着 Value Study for Android 进入「稳定」状态。不是说已经完成或没有 bug，而是说在功能和整体质量上已经大致与 iOS 持平。这也反映了使用结构的变化。很长一段时间里，Android 只占很小一部分用户，现在两边已经接近五五开。
Android 很难做。我知道会难，但还是低估了。很多开发者避开它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 iOS 更好，两个平台现在都很出色。也不只是碎片化，尽管那么多设备和配置要兼顾，碎片化确实让人头疼。
真正的难点是心态。也许是因为 Google 免费送的东西太多，或者 Android 手机可以便宜很多。但即使在旗舰 Android 用户里，对为应用付费也有很强的抵触。不只是付费的人更少，评论也往往更苛刻、却缺乏建设性。看到一星评价只说「要钱，别下」很让人沮丧，尤其是应用明明标了付费、价格也很低。
话虽如此，购买数据揭示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Value Study 提供两种选择：不到 10 美元的一次性买断，或大约 2 美元的年订阅。在 iOS 上，两者比例大致相当，下载的人里大部分会付费，买断和年订阅各占一半左右。在 Android 上则完全不同。只有很少比例的用户会付费，但在付费用户里，买断占绝大多数。iOS 用户似乎比 Android 用户更接受订阅，这和我预期的相反。
工具与工作流
Android 的另一个挑战是维护两套代码库。我刻意选择全部用原生：iOS 用 Swift，Android 用 Kotlin。本可以走跨平台，但我不想。代价是要在两套实现之间同步功能、追踪 bug。
AI 在这方面帮了忙。我可以让 Claude Code 同时看两套代码，在一端改的同时把变更同步到另一端。不是魔法，也不轻松，但这是现代工具的实际用法，能省时间又不牺牲质量。
说到工具，有几款值得推荐。
首先是 RevenueCat。很长时间里我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独立开发者用它。当我还只做 iOS 时，我以为用 StoreKit 2 自己就能搞定。各种边界情况很快证明我错了。某天晚上我放弃了，把所有东西换成 RevenueCat，几小时内就有了更稳健的方案。内置的收入图表也让我发现了前面提到的平台差异。
另一款我推荐的是 AppFollow，用来追踪 App Store 关键词。我试过几家竞品，都不错，但 AppFollow 的免费档目前够我用。付费档更面向大公司，而不是一个人默默开发的独立开发者。营销是我一路学来的，从没想过会有人用这款应用，更别说在课程里被用，推销自己也不是我的强项。在这方面我可能还没把应用的价值说清楚，但 AppFollow 有帮助。
最后是 RocketSim。只支持 iOS，但本质上是 Xcode 本该自带的模拟器工具。比如统一状态栏做截图、快速编辑 UserDefaults，都能让日常开发舒服很多。
独立开发的经济学
定价和从免费到付费的转变，我已经提过了，但这是开发至今最难做的决定。Value Study 最初有免费版和付费升级，当时功能还很少。时间久了，感觉像在维护两个 bug 不同的应用，免费版体验总是更差。在朋友们的建议下，我决定把 Value Study 做成付费应用。
即使这样也不简单。有老免费用户、已经买断的用户，还有需要持续维护的应用。加一个同时提供年费和买断的付费墙，感觉是影响最小的路径。所有人都提前得到了充分通知。有一阵子我考虑过只做订阅，但做不到。我相信一次性购买，尤其是对小型、专注的工具。变更发生时，我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并没有。反而收到不少私信支持，说理解这是个艰难决定，很多人想祝贺我。甚至有人发邮件说这应用应该卖 25 美元一个月。没有，但我在设置里加了个打赏罐以防万一。
做有用的学习工具有一种尴尬的张力：你希望它触手可及，但构建和维护要花多年。作为独立开发者，定价不是表格问题，而是个人问题。收太多会觉得排外或贪婪，收太少又可能贬低这份工作。
我不后悔这个决定。应用在财务上的表现超出预期，大多数人似乎对低价和两种付费方式满意。理想情况下，我希望能全职做自己的应用。也许有一天会实现。在那之前，我很感激有一个人们明显在乎的副业项目。
再投入
应用赚到的钱让我能以以前不可能的方式投入进去。主要体现在不那么有趣但很重要的地方：更好的工具、更多真机测试、花更多时间修那些只有真实用户才会遇到的边界情况。
这一切与贪婪无关。而是确保当有人下载 Value Study 时，应用让人觉得是经过思考的、可靠的、值得那一点回报。当人们选择付费，或花时间写一条用心的评价、发一封邮件，真的很有成就感。
最近，我也开始付钱给少数艺术家和内容创作者，请他们介绍这款应用。这件事我拖了很久，因为担心会显得不真诚。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合作的人真的觉得应用有用、真心愿意推荐。
这就引出了到目前为止旅程的最后一个转折。
「No funciona en mi dispositivo.」（在我设备上不工作。）
在浏览微网红平台 Collabstr 时，我发现了 Christian。他是一位出色的艺术家和内容创作者，在 YouTube、TikTok 和 Instagram 上做教程，粉丝数百万。我联系了他，他立刻对应用表现出热情，很想做一期视频。
视频很棒，多亏 Instagram 的自动翻译，我每个字都看懂了——这技术本身也挺厉害。
Christian 来自哥伦比亚，受众主要是西语用户。我事先知道这一点。应用已经做了翻译，我以为这是触达更多西语用户的好机会。
事后看来，问题显而易见。
Christian 在 iPhone 和 iPad 上演示应用，一切正常。但我低估了 Android 在那里的使用比例。很快，低星评价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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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 Android 版还没翻译。 -
Android 应用还没到稳定的 1.0，还有很多粗糙之处。 -
最低支持的 Android 版本没有考虑那些地区更常见的旧设备。
这些本该提前想到。在那之前，大多数用户都在 iOS 上，所以虽然 Android 重要，但不是我的首要关注。情况很快就变了。
好在我在短时间内修好了主要问题。Android 版现在好多了，应用也离该有的状态更近了。
回顾这段旅程，它远比我预期的曲折。最初的小工具慢慢变成了别人依赖的东西，以我无法预料的方式。每一步（以及失误）都迫使我更仔细地思考：我在做什么、为谁做。
Value Study 还没做完，我希望它永远不要「做完」。眼下，它似乎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有用、可负担、能看出这些年投入的用心。这就够了，足以让我继续下去。
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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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法写成意图而不是僵化的核心价值观，更容易在需要时调整而不内疚。 -
我很庆幸把重点放在让尽可能多的人负担得起。 -
Android 需要一等公民式的思考，而不只是功能对等。 -
不同地区的真实用户会暴露出任何测试套件都发现不了的问题。 -
为工具和帮助付费可以带来专注，而不是偷懒。 -
AI 可以作为工具使用，而不必成为拐杖。 -
「不是专家」不妨碍你做出真正专家会推荐的有用工具。
原文 “Lessons From Building an Indie App for Artists”作者 Shane Hudson发布于 shanehudson.net。原文链接：https://shanehudson.net/articles/2025/indie-app-for-arti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