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故事 | 审讯室的搭档

《审讯室的搭档》

审讯室的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默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盯着对面那个戴手铐的男人。七年了，他从刑警学院毕业分到缉毒队那年，周远航刚好从这个城市消失。

“姓名。”

“周远航。”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对面的男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沈默记得那个夏天，他俩翻墙去河里游泳，他被玻璃碴划了脚，周远航就是这么笑着把他背回家的。那时候周远航说，沈默你将来当警察吧，我当律师，咱俩合伙。

“知道，”周远航说，“贩毒。”

沈默把笔录本翻到下一页，手指有点僵。

“上线是谁？”

“不知道。”

“交易地点？”

“不记得了。”

沈默抬起头。灯光把周远航的脸照得惨白，瘦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点不正经的笑意。七年前周远航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么笑着跟他说：出去闯闯，混好了回来请你喝酒。

“周远航，”沈默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是什么案子吗？”

“知道。”

“那你就好好配合，争取——”

“沈警官，”周远航打断他，“你左边口袋里那个糖，还是薄荷味的吗？”

沈默愣住了。

他从警五年，换了三套警服，左边的口袋一直揣着薄荷糖。小时候周远航晕车，他就在口袋里塞满薄荷糖，上车就递给他一颗。后来习惯了，口袋里不放点什么就难受。

周远航把手铐往桌上一搁，金属磕在桌沿上，声音很轻。

“你审讯的时候，能不能让你同事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默没动。

“五分钟，”周远航说，“就当……给老乡一个面子。”

沈默挥了挥手，旁边的年轻警察站起来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周远航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子，忽然说：“沈默，你记不记得咱俩小时候玩过家家，你非让我当坏人，说抓坏人是你的人生理想。”

沈默没吭声。

“你那时候还说，要是有一天我真当了坏人，你第一个来抓我。”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排气扇嗡嗡地转着，顶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周远航抬起头来，这回没笑。

“我上线叫老K，真名不知道，下周一到周三他会去云南边境接一批货，具体时间地点在我交代材料最后一页夹着。另外，我有他名下五个洗钱账户的信息，还有他七个重要分销商的落脚点。”

沈默盯着他。

周远航往后一靠，手铐哗啦响了一声。

“你那个缉毒线人，代号梧桐，”他说，“是我。”

沈默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在地上，声音刺耳。

周远航没看他，盯着审讯室那扇小小的窗户，外面是一小块灰蒙蒙的天。

“老K怀疑我了，走不掉，只能让你抓进来，不然我活不过这周末。交代材料里那些东西够你们收网了。”他顿了顿，“以后……别往左边口袋揣糖了，我都戒了三年了。”

沈默站在那，手按在笔录本上，按得太用力，指甲盖都白了。

周远航转过头来，终于又笑了一下，像那年夏天一样。

“还站着干嘛？叫人进来做笔录啊，沈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