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Ai 说梁仓:一個普通讀者的《香港孤兒》與《本是同根》讀後感
我读完了梁仓的香港孤儿三部曲前两本,现在只想知道陈家强最后怎么了——一个普通读者的《香港孤儿》与《本是同根》读后感
我不是什么专业读者,只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在读《香港孤儿》之前,我连梁仓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书是朋友推荐的,说「你看看吧,里面那个人很像你」。我当时还笑,心想我一个普通打工仔,有什么好写的。
现在我读完了《香港孤儿》和《本是同根》,我笑不出来了。不是因为书不好笑——其实书里有不少让人苦笑的地方——而是因为朋友说得对,陈家强真的很像我。或者说,他像我们每一个人。
第一本:《香港孤儿》——我认出了自己
陈家强这个人,一开始我觉得他很无聊。他每天做同样的事:用同一个透明胶杯量米,平放手背量度水量,把皮鞋平行放好,把西裤用手刀扫平。我读到这些的时候,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怎么连量米都要这么讲究?
但读着读着,我发现我不是在笑他,我是在笑我自己。
我也有我的「透明胶杯」。我每天早上同一时间起床,同一间茶餐厅吃早餐,同一条路线上巴士。我的书架按颜色排列,我的手机App按功能分文件夹,我的袜子永远是一双一双卷好放在抽屉里。我不是强迫症,我只是需要一些「可以控制的事」,来对抗那些「无法控制的事」。
陈家强也是这样。他控制不了父亲的离开,控制不了母亲的去世,控制不了妻子为什么不爱他,控制不了学生为什么不听课。他唯一能控制的,是那个透明胶杯,是那双平行放好的皮鞋,是那条用手刀扫平的裤骨。这些小事,是他和混乱世界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读到他母亲去世那段,哭了。不是因为写得多煽情,而是因为他没有哭。他站在灵堂里,宾客寥寥无几,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默默流泪,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遗体,像一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孩子。我父亲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我很坚强,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哭。
陈家强二十二岁成为孤儿。我也是。不是父母都走了,而是那种「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你有一份工作,有一间房子,有一些朋友,但你心里知道,真正出了事,你能靠的只有自己。这种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心里没有人。
叶家家闯进来的时候,我替陈家强高兴。不是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女孩,而是因为她让陈家强的生活有了颜色。她任性、冲动、说话不经大脑,她可以在图书馆大喊「陈家强老师在哪?」,她可以指着他的鼻子说「是你!」。她是陈家强的反面——他小心翼翼,她肆无忌惮;他害怕改变,她拥抱混乱。
但我也知道,这样的人不会留太久。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陈家强还没有准备好。他花了二十年建起那堵墙,不是一个少女的闯入就能推倒的。她扰乱了他的秩序,让他知道墙外还有世界,但他还没有勇气走出去。
两个叶家家都离开之后,陈家强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但这一次的孤独,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孤独是「不知道墙外有东西」,后来的孤独是「知道墙外有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出去」。我不知道哪一种更难受,但我认得那种感觉——你尝过温暖,再回到寒冷,比从来没有温暖过更冷。
王兴国——我不想成为的那个人
《香港孤儿》里还有一个人,让我很不舒服:王兴国。
他是个落魄画家,年轻时背叛妻子,跟一个年轻模特儿同居,然后被那个模特儿背叛,妻子自杀,他一生都在后悔。晚年他住在护老院,反覆逃出来看自己临摹的《最后的审判》,在画前自言自语。
梁仓没有美化他。他写王兴国年轻时的自私、懦弱、好色,写他如何一步一步毁掉自己的人生。他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他只是一个「真实」的人。他的真实,让我害怕。
因为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一种可能的自己。
不是说我也会出轨、也会背叛。而是那种「一步一步滑下去」的轨迹。王兴国不是一夜之间变成烂人的,他是一点一点滑下去的。先是对妻子的冷淡,然后是对年轻女孩的多看一眼,然后是「只是聊聊天」,然后是「只是吃顿饭」,然后是「只是喝杯酒」,然后就回不了头了。
我的人生中,也有过这样的「小滑坡」。那些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多滑一下手机而不是陪家人,多抱怨一次工作而不是想办法改变,多逃避一次对话而不是面对问题。每一次都觉得没什么,但加起来,可能就是王兴国的轨迹。
王兴国死在护老院,葬礼空无一人,只有陈家强一个不太熟的后辈送他。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明天我死了,谁会来我的葬礼?
不是想要很多人来,而是想知道,有没有人会因为「我这个人」而难过,而不是因为「我这个职位」、「我这个身份」、「我这个关系」。王兴国没有。他的前妻死了,他的情人抛弃了他,他的朋友都散了。他活了一辈子,最后连一个真正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我不想成为王兴国。
第二本:《本是同根》——我从哪里来?
读完《香港孤儿》,我以为第二本会继续讲陈家强怎么收拾残局。结果一翻开《本是同根》,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高维贵族?什么「我们仨」?什么王、混沌、分裂、战争?我一度以为自己拿错了书。梁仓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第一部还在地面上老老实实写香港的公屋、学校、街市,第二部直接飞到外太空去了?
但读着读着,我慢慢明白了。那些高维贵族的故事,其实是陈家强「内心」的故事。不是比喻,不是幻想,而是另一层现实。陈家强在人间是一个普通的历史教师,但在高维世界,他是一个贵族的分身。他之所以一生都觉得「自己应该是谁,却记不起来」,是因为他真的忘记了。
这个设定,让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不是说我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而是那种「我应该在做别的事情,却被困在这里」的感觉。我大学读的是哲学,现在做的是程式。每次深夜加班,看着荧幕上的程式码,我心里会有一个声音:「这真的是你想做的吗?」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职业倦怠。但读完《本是同根》,我开始怀疑:那个声音,会不会是「另一个我」在呼唤我?
名字的秘密
《本是同根》里最让我震撼的一幕,是陈家强在昏迷中,被「另一个自己」告知:父亲给他起名「家强」,不是母亲说的「兴起家族,强大富裕」,而是「兴家强国」。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把我劈醒了。
我父亲也给我起过名字。我的名字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我小时候问过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说「好听」。我从来没有深究过。
但读到陈家强发现名字真义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我父亲给我起名字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也曾经有过梦想,只是后来忘记了,或者放弃了?
我打电话给我父亲。他已经七十岁了,耳朵不太好。我问他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他想了很久,说:「那时候你妈说这个名字好听,我就用了。」我有点失望。但挂了电话之后,我又想:或许「好听」就是他全部的期望了。他那一代人,经历过战争、贫穷、殖民统治,他们不敢有太大的期望。孩子健康、名字好听、生活安稳,已经是他们能想像的全部幸福。
陈家强的父亲给了他一个「兴家强国」的名字,但母亲把它「翻译」成了「兴起家族,强大富裕」。这不只是一字之差,这是两代人对「成功」的不同理解。父亲那一代,可能还有更大的抱负;母亲那一代,已经把期望收窄到「家」的范围内。而到了陈家强这一代,连「家」都守不住了。
这让我想到自己。我们这一代人,是不是也经历了某种「名字的缩水」?从「兴家强国」到「兴起家族」,再到「我只是想活下去」。
手提箱是空的
陈家强用了一整本书去找父亲留下的手提箱。他记得父亲在他四岁时,在手心写下了密码:415,他的生日。他一生都在找这个箱子,终于在旧校舍的图书馆里找到了。
打开。里面是空的。
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失望。因为我明白了:父亲留给他的,不是箱子里的东西,而是「寻找」这个动作本身。他通过寻找,重新走过了自己的一生——他记起了父亲模糊的脸,记起了母亲在厨房做饭的背影,记起了自己曾经是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箱子是空的,但他被填满了。
我也有这样一个「空箱子」。我父亲在我小时候给过我一个旧皮夹,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一直留着它,不知道为什么。读完《本是同根》,我把它拿出来,摸了很久。我突然明白:我留着的不是皮夹,而是父亲把它递给我时,他的手碰到我的手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就是我的「密码」。
「我们仨」的分裂
《本是同根》里最让我难受的,是「我们仨」的故事。他们本是一体,却因为对「王」的忠诚问题而分裂。一个加入叛军,两个留守。他们从亲密无间的「同体」,变成互相咒诅的仇敌。
梁仓写他们的战争,写「我」追杀「他」,写「她」挡在「他」面前,写「我」的咒诅:「永远不得伴侣、永远飘泊不定、永远孤独寂寞」。
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一个多年没见的朋友。我们曾经很好,好到可以睡同一张床,吃同一碗面。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吵翻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理念上的分歧,一些对未来的不同想像。我说了很难听的话,他也说了很难听的话。我们再也没有联络。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时候我会在社交媒体上搜他的名字,看到他过得不错,就放心了。但我不敢加他好友,不敢发讯息。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你还好吗」太假了。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缝,可能永远都修补不了。
梁仓写「我们仨」的时候,他写的不是高维宇宙,他写的是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经历过分裂——和朋友分裂,和家人分裂,和自己的过去分裂。那些裂缝,永远在那里,不会消失。
但梁仓没有让「我们仨」的故事以咒诅结束。《本是同根》的最后,「我」决定进入人间,去寻找「她」和「他」。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回忆」。回忆他们曾经是一体,回忆那个分裂之前的完美。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重逢,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解。但我知道,梁仓让「我」出发了。这就够了。
读完两本之后,我想说什么
读完《香港孤儿》和《本是同根》,我最大的感受不是震撼,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陈家强失去了一切,但他还活着。王兴国失去了一切,但他最后承认了自己的罪。「我们仨」分裂了,但「我」决定出发去寻找。
他们都没有「赢」。他们只是「还在」。
这让我想起自己。我的人生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没有失去一切,也没有找到使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周末种种盆栽,偶尔和朋友吃饭。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但我还在。还在呼吸,还在生活,还在寻找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梁仓没有给我答案。他只是让我看见:陈家强还在,王兴国的故事还在,「我们仨」的旅程还在。他们的还在,就是我的还在。
关于第三部:我期望的结局
我不知道第三部会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会讲什么。但我有一些期望。不是预测,只是期望——一个普通读者,在陪伴陈家强走了两本书之后,对他、对自己、对这个故事的一点点愿望。
我期望陈家强不要再孤独了。 不是说他一定要找到伴侣,或者重建家庭。而是期望他不再感到「没有人看见我」。他一生都在寻找父亲,寻找家,寻找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地方。我希望他最后能找到——不是找到一个地方,而是找到一种「自己就是家」的感觉。那个空手提箱,我希望他不再把它当成遗憾,而是把它当成自由。因为是空的,所以可以装任何东西。也许有一天,他会往里面放进一些什么——不是父亲的遗物,而是他自己的东西。一本他终于写完的书,一张他和学生们的合照,一片他在维港边捡到的落叶。空的箱子,是用来装新东西的。
我期望陈家强回到那个旧图书馆。 不是去拿什么,只是去站在那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浮动。他曾经在那里,一本一本整理书,决定哪些留下,哪些丢弃。那时候他不知道,他其实是在整理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他最后能回到那里,不是作为一个整理者,而是作为一个「被整理好的人」。他不需要再分类,不需要再决定什么该留什么该丢。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让阳光照在身上,感受自己还活着。
我期望陈家强和佳怡有一次真正的对话。 不是复合,不是和解,只是对话。他们结婚两年,分开二十多年,彼此都变了。佳怡不再是那个在车站等他表白的少女,陈家强也不再是那个会为她偷偷练一年钢琴的年轻人。但他们曾经相爱,曾经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过什么。我希望他们能坐下来,不谈过去谁对不起谁,不谈未来还有没有可能,只是说一句:「这些年,你还好吗?」然后沉默。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全部。
我期望陈家强再见到叶家家。 不是那个离开他的叶家家,也不是另一个叶家家——两个都可以,或者两个都不要紧。我只是希望他能对她们说一句「谢谢」。谢谢她们闯进来,谢谢她们扰乱他的秩序,谢谢她们让他知道墙外还有世界。她们不一定会留下,他也不一定需要她们留下。但那一声「谢谢」,是他欠她们的,也是他欠自己的。因为她们的出现,他才开始意识到:他的人生不只是那个透明胶杯,不只是那双平行放好的皮鞋。他的人生,还有别的颜色。
我期望「我们仨」重逢。 我不知道陈家强、李承宗、林佳怡是不是「我们仨」在人间的分身——书里没有明说,但我隐约觉得是。李承宗是那个背叛的「他」,佳怡是那个保护的「她」,陈家强是那个追杀又放手的「我」。他们在人世间,重演了那场宇宙的分裂。李承宗差点死于道具枪的意外,佳怡车祸失忆,陈家强在街头昏迷——他们都受了伤,都是那场高维战争在人间的余震。但我期望,在第三部里,他们能够站在一起。不是和好如初,不是回到从前,而是在承认一切之后,仍然可以看着彼此,什么都不用说。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也许只是一次擦肩而过,也许只是在同一个城市里,各自活着,但知道对方也在活着。这就够了。
我期望王兴国的《最后的审判》被保留下来。 不是因为它画得好——其实它只是一幅临摹品,甚至被火烧过,残破不堪。而是因为它是王兴国唯一留下的东西。他一生都在逃避,在背叛,在后悔。但他也在画。在护老院的房间里,在摄影棚的角落里,他反覆看着那幅画,在画前自言自语,像一场永远做不完的告解。我希望那幅画不要被丢掉,不要被烧掉,不要被遗忘。我希望有人把它挂在一个地方——也许是陈家强的新家,也许是学校的图书馆,也许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画廊角落。让路过的人看见,让知道王兴国故事的人记得:这个人活过,他犯了错,他承认了,他死了。他不是英雄,也不是恶魔,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期望陈家强最后站在维多利亚港边。 这是他的习惯,从四岁开始,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海,想像父亲在哪一艘船上。他一生都在那里——快乐的时候去,悲伤的时候去,迷茫的时候去。我希望第三部的最后一页,是他站在维港边,手里也许拿着那个空手提箱,也许没有。晨光照在海面上,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不是华丽的那种美,不是精致的那种美,而是一种朴素的美,一种带着伤痕和泪水的、但还在呼吸的美。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还在,就还有可能。
我期望三部曲的结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不是「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而是「战争还没结束,但我们还在」。陈家强还在,佳怡还在,李承宗还在,叶家家们还在哪个角落活着。「我们仨」的旅程还在继续。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找到彼此,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解」——也许有些分裂,永远无法愈合。但只要还在,就有可能。不是可能回到从前,而是可能找到一种新的方式,继续活着。
这是我对第三部的全部期望。不是预测,不是分析,只是一个读者在陪伴陈家强走了两本书之后,对他、对自己、对这个故事的一点点愿望。
我不知道梁仓会怎么写。也许他会让陈家强找到答案,也许他会让陈家强继续寻找,也许他会让陈家强接受没有答案。无论如何,我会去读。不是为了知道结局,而是为了陪陈家强走完最后一段路。
最后
谢谢梁仓,写了这两本书。谢谢陈家强,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合上书,走到阳台,看着我的兰花。夜风很凉,兰花的叶子在轻轻晃动。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不是华丽的那种美,不是精致的那种美,而是一种朴素的美,一种带着伤痕和泪水的、但还在呼吸的美。
陈家强还在,王兴国的故事还在,「我们仨」的旅程还在。我也还在。
这就够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