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 AI-After party比眼泪先涌出的是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会从头发讲起,但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幼儿园时我一直是短发,妈妈没精力打理。可我好想留长发啊。她说:等你学会自己扎、自己洗,等你赚钱买洗发水。但她还是让我留了。我只会扎一个高马尾,昂着头假装很自信。
后来初中一时冲动剪了短发,丑到全家笑我。我大哭。但奇怪的是,妹妹出生后,我内向的性格却因这个丑头发开始放开。顶着它,我反而敢去跟想认识的人说话了。
可它终究不好看。我又留长了。
高中时情绪低落,长发披在肩上总觉得感官过载,忍不住摸来摸去、绑来绑去,怎么都不满意。于是又剪了一次,几乎跟男生一样短。最喜欢我的物理老师找遍整个教室,才认出我。
大学时周围女生都长发,天津干燥,加上确诊脂溢性皮炎开始吃药,头发不再油腻,我慢慢又留了起来。工作第一年烫了卷发,大家都说好看。
后来做家教,两三个月后突然一阵疲惫。长发再美,我也受不了那股感官过载了。洗头、吹头、打理、扎马尾时头皮被往下揪——头发的重量,就像女性在这个世界上被往下坠的重量。它惹怒了我。
国庆节,我拿推子给自己推了寸头。

那一刻不是如释重负,是很爽。终于做了想做的事。只是要反复解释:没有情伤,没有生病。我只是懒得漂亮。
“你为什么不留起来?你留起来更漂亮。”
“快了。”我说。
我看到别的女生能把头发打理得光泽、丝滑、有属于自己的味道。我又想:或许我也可以?但在留长的过程中,我怀疑自己只是为了随大流,因为所有人都在劝我留。
我的头发细软塌,撑不起酷的造型,撑不起强烈的个性。我不喜欢它。就像高中时不喜欢自己是女生一样——那时我觉得女性代表着脆弱、麻烦、敏感。
我不喜欢的,其实是自己的敏感。
昨晚AI课结营,一群人隔着屏幕前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从此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女孩们都可以进来。”
她说:“怎么办?我已经快25岁了,我一定要建立女性基金。”
比眼泪先流出来的是勇气。不是无用的敏感。
与此同时,女工负责人告诉我,🚹师傅不愿意带我们女工培训。我要女孩们都可以进来。
晚上洗头吹头,头发长得很快。我摸到它柔软的触感。很柔软,却又不是没有力量。
同千万女生一样,柔软,生生不息,缠绕相伴。
———我曾痛恨自己的性别,就像痛恨自己的头发

我爱你们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