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AI时代:第三次礼崩乐坏,人类文明该何去何从?

“礼崩乐坏”，这是孔子在近三千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面对周礼的崩塌发出的感叹。

在当时，牛耕与冶铁技术的突破，大幅提升了农业生产力。技术进步理应让百姓衣食丰足、安居乐业，可现实却截然相反。更高的农业产能能养活更多人口，更多人口意味着更庞大的军队，技术红利最终沦为诸侯争霸的工具。诸侯国互相攻伐、兼并土地，战火连绵不绝，每场战争死伤动辄数十万。旧的宗法秩序崩塌，礼义廉耻让位于权力纷争，这是农耕时代生产力变革带来的文明撕裂。

从15世纪末至19世纪，航海、蒸汽机等技术颠覆了传统生产方式与世界格局。欧洲国家率先崛起。其中，又以英国殖民版图最大，工业革命最早。对内，英国的乡村掀起圈地运动，无数农民被迫离开土地，涌入城市成为工厂廉价劳动力，在恶劣的环境中被资本无情压榨。对外，长达百年的殖民掠夺，让奴隶贸易、部落混战肆虐非洲，鸦片倾销、人口贩卖荼毒亚洲。工业革命的红利被欧美国家的资产阶级独占，广大殖民地民众非但没有享受技术进步的福祉，反而深陷苦难深渊。

每一次生产力的跨越式革新，都会打破旧有的社会秩序、伦理规则与利益格局。技术本身中立，可人性的贪欲却总会裹挟技术，把造福人类的工具，变成争夺利益、压榨同类的武器。

AI时代，第三次礼崩乐坏正在上演。社会的人文底线不断遭到侵蚀。

硅谷正在上演疯狂的AI人才争夺战，薪资、股权无上限砸出天价，人才沦为可以明码标价、随意竞价的商品。没有理想坚守，没有职业信念，更缺乏契约精神，一切向钱看齐，出价高低成为人才流动的唯一标准。

回望历史，先秦士人立身靠名誉风骨，重义轻死，名节高于性命；工业时代，人类依靠契约与规则约束人性、维系社会秩序。可到了AI时代，当知识、才华、人格都可以用金钱量化交易，人立身于世的根本，又将归于何处？

更值得警惕的，是资本对人的隐性束缚与透支。黄仁勋在英伟达3月GTC大会上，提议推行特殊薪酬制度，将一部分年薪转化为专属AI的词元（token），甚至暗示将词元消耗和KPI绑定。表面是鼓励员工拥抱AI、适配新技术，实则是变相扣薪，剥夺劳动者的收入支配权，甚至会影响劳动者长期的福利（例如养老金）。员工为了不浪费等值薪资，只能被迫超额工作、绑定企业AI生态，这是新时代更隐蔽、更精致的劳动剥削。

与此同时，硅谷科技企业吸纳辍学本科生、甚至高中生的消息屡屡见报。企业嘴上标榜现代教育落后于时代，要不拘一格发掘天才，实则是打着创新的幌子，掠夺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完整的现代教育秉持全人教育理念，塑造人的品格、思辨与综合素养；而资本却早早将年轻人拽入商业流水线，把他们打磨成AI产业的“湿件”，只培养工具价值，忽略人格成长，透支的是一代人的未来，更是整个社会的文明底气。

技术无节制扩张，资本无底线逐利，人文精神悄然退场，人的尊严让位于机器增值。在这样的背景下，不得不承认：现代文明已然站在了存亡攸关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