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不器”:当AI替我上岗之后

“不器”:当AI替我上岗之后

5月

3日,央视新闻报道了一则引人深思的案例:在某金融科技企业从事质检工作的周先生,在AI替岗后,因拒绝接受调岗降薪而被公司解雇,法院最终认定此举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报道同时援引国际劳工组织2025年的研究表明,全球已有四分之一的就业岗位面临生成式AI的潜在冲击。

现代工业文明推崇专业化、标准化与功利精神——人不再只是“人”,而是社会分工链条上的一颗螺丝钉。然而,当今时代人工智能革命正急速推进:越是专业化、标准化、职能清晰的岗位,越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被AI取代。整个时代逼迫我们追问:作为完整而鲜活的人,我们的价值究竟何在?主动跨界、自我革新的空间又在哪里?仅仅高喊“世界的主角永远是人”,并不能改变现实。

或许,孔子“君子不器”的古老智慧能给我们答案。“君子不器”,意谓君子不能像器具那样,只有单一用途、固定形态。在孔子心中,君子是理想人格的化身,“不器”指向德性的完整、大道的通达,强调为政者应积极主动、灵活创造,以实现修齐治平的理想。

抛开为政者的语境,这一启示对普通人同样深刻:人不能被任何标签所禁锢。面对AI,我们无需与其比拼算力或数据——那是以己之短较彼之长。真正的超越在于“不器”:随时拓展自我成长的空间,让成长永无止境;不是与AI赛跑,而是不断重新定义“何为赛跑”。

实现“不器”,一方面制度要给人“安全转身的跑道”——完善转岗培训与社会保障。但更根本的,是个人握紧“重新定义航向的罗盘”。如那位被调岗降薪的周先生,除了诉诸法律,能否通过“不器”实现转岗或跨界?正如《文明》作者罗振宇所说:“一个文明的核心力量,不在于它过去创造过什么,而在于它对未来的人有什么样的期许。”

“器之形有限,人之意无穷。”《周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AI浪潮奔涌而来,唯有以“不器”之姿,方能活出人之为人的无限可能。

         (写于2026年5月3日)

附:2026年5月3日 央视新闻报道(要点)

岗位被AI替代,男子拒绝降薪遭开除!法院判了

35岁的周先生在一家金融科技企业担任AI大模型质检主管,负责对AI与用户交互所生成的答案进行把关。去年1月,公司提出要将他从主管调到普通运营岗位,原先2.5万元的月薪降为1.5万元。协商不成后,公司直接通知他解除劳动合同。直至周先生提起劳动仲裁,公司才告诉他具体原因,由于技术升级,他从事的质检工作AI就能完成,他被AI替岗了。

这起AI替岗案最终的结果是,从劳动仲裁到法院一审、二审,均支持周先生的诉求,认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需要向他支付26万余元的赔偿金。法院判定,公司以AI成本优势为由和劳动者解约,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

2024年,广东广州中院也审理过一起案件,一位平面设计师的岗位被AI取代,法院同样认定,使用AI是公司因市场变化在自主经营范围内作出的调整,不属于“客观情况”的范畴。

以上两起案件审理都明确,企业不能将正常的技术更新风险转嫁给劳动者。

杭州中院的法官指出,周先生这起案件的另一个关键点在于,解除合同前双方是否公平地进行了协商和沟通。公司向周先生提供的新岗位和原岗位相比待遇大幅下降了40%,显然不是合理的协商方案。

来自国际劳工组织2025年的研究,全球四分之一的就业岗位有可能受到生成式AI影响。应对AI对就业的影响不是个别企业的问题,而是全社会需要去面对的时代命题。

今年年初,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曾经表示,要加快建立人工智能就业影响监测预警应对体系。“十五五”规划纲要也提出,综合应对外部环境变化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发展对就业的影响,健全重大政策、重大项目、重大生产力布局就业影响评估机制。

如何评估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今年两会,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科学院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马一德曾建议,参照环境影响评价的制度逻辑,对企业大规模部署AI替代人工的行为实施前置评估和过程监测。对企业的要求是,在实施大规模AI替代计划前要向主管部门提交就业影响评估报告。

在专家看来,各地都在大力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发展,但产业政策与就业政策如何有效衔接,就应该在制定产业政策时,同步评估就业的创造效应和替代效应,关键是要建立一套兼顾效率与公平的制度框架。

35岁的周先生需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去寻找新的岗位,继续为生活打拼。而社会需要做的是抓紧行动,无论是在劳动保障,还是在预警监测方面,都需要尽快达成共识。

我们应该确保,AI可以改变世界,但不能改变谁是主角,这个世界的主角永远是人,也只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