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下载】亚历山大·斯韦廷战略中的阵地战

2026年5月4日，军事信息观察发布报告《亚历山大·斯韦廷战略中的阵地战》。在讨论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的性质时，“僵局”和“消耗战”等词语越来越多地被用来描述冲突的现状。

这两个词与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战场上使用的词语类似，虽然并非完全不准确，但如果过度使用则可能产生误导。俄罗斯目前在乌克兰的战争并非僵局，因为双方都无法取得任何进一步进展。严格来说，它也不是“消耗战”。

消耗战是指以消耗战本身作为取胜手段的战争。换句话说，一方的目标是通过不断消耗对手来赢得胜利。德军在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中显然就是一场消耗战。然而，俄罗斯和乌克兰目前都没有试图通过给对手造成重大伤亡来赢得战争。相反，它们所进行的战争更像是“阵地战”。

阵地战的特点是前线相对静态，作战方式较为常规，移动较少，但其目标通常是通过稳步推进或创造条件恢复战场机动性来取得进展。本文探讨了苏联军事理论家亚历山大·斯韦钦在其1926年出版的著作《战略》中对“阵地战”最详尽的论述之一。这部著作对苏联、俄罗斯和乌克兰军队产生了深远影响，并为我们理解当前冲突及其预期走向提供了重要的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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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阵地战；局部交战；消耗战；物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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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 l 所长007

来源 l 蓝军开源情报（ID：Lanjunqing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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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什么是阵地战？

2023年11月，乌克兰前最高统帅瓦列里·扎卢日尼将军在《经济学人》杂志上发表文章，评估认为乌克兰战争已进入“阵地战”阶段。“阵地战”在西方军事思想中是一个定义模糊且理解欠佳的术语。它并非指“僵局”，而是指战争的一个暂时阶段，其特点是战线相对静止，进攻收效甚微。

阵地战与机动战截然不同，后者旨在突破敌方防线，并利用突破口取得大规模快速推进。虽然阵地战中的交战方可以通过局部交战和“物质战斗”取得战术和战略层面的战场效果，但正如扎卢日尼将军的文章所指出的，恢复机动战往往更为恰当。

苏联军事理论家亚历山大·斯韦钦对阵地战进行了最详尽、最深刻的论述，提出了在战斗的阵地阶段取得胜利并力图恢复机动性的方法。斯韦钦及其1926年出版的著作《战略》对苏联及后苏联时代的军事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包括苏联最后一任总参谋长弗拉基米尔·洛博夫将军和现任俄罗斯总参谋长瓦列里·格拉西莫夫将军在内的苏联和俄罗斯著名军事人物都曾在他们的著作和演讲中引用过斯韦钦的著作。因此，斯韦钦的著作很可能为我们深入了解日俄战争乌克兰战场上的交战人员如何看待当前的战场局势提供重要的参考。

斯韦廷在其战略著作中并未明确定义阵地战的概念。然而，他概述了引发阵地战的因素、阵地战的特征性战役，以及指挥官如何突破阵地战防线。斯韦廷在苏联和后苏联集团的深远影响，以及他对这种在近期重大军事冲突中未曾出现的战争形式的详尽论述，对于试图理解当前乌克兰阵地战线的西方军事思想家而言，具有尤为重要的价值。

二、斯韦钦提出的引发阵地战的因素

阵地战是外部和内部条件共同作用的产物。斯韦钦指出，交战双方的目标和能力是导致战争呈现阵地战形式的两大主要因素。战场指挥官追求的目标分为积极目标和消极目标。积极目标具有侵略性，旨在改变现状；而消极目标则旨在剥夺敌人追求积极目标的能力。

阵地战有两个积极目标：一是保持阵地战线并向敌人施压；二是开展旨在恢复战场机动性的作战行动。斯韦钦还认为，消极目标也能为战略防御做出贡献，并且必须在防御敌人攻击和保存资源之间取得平衡。

追求被动目标会增加战争演变为阵地战的可能性。如果双方都追求被动目标，阵地战几乎是必然的。同盟国之间的战争也会增加阵地战线形成的可能性，因为每个同盟国成员国都可能单独追求被动目标，以保存其资源和作战能力用于其他目的，例如为日后的进攻做准备或迫使交战方进行和平谈判。

认为正在为进攻而非防御作战做准备的“错觉”会助长阵地战。指挥官可能拒绝在特定区域继续保持防御姿态，反而声称他们正在准备恢复前线的进攻行动。这种想法阻碍了在仍处于防御状态的轴线上保存资源，并削弱了恢复机动性所需的真正进攻行动所需的资源集中。

缺乏能力或无法执行积极目标也是形成阵地战线的原因之一。当冲突中的一方或多方遭遇物资短缺时，交战双方可能会耗尽进攻能力，转而进行阵地战。战略分析涵盖了冲突双方物资短缺的历史案例和多种原因，例如战前准备不足、复杂地形的后勤问题、人员和进攻力量的损耗，以及机动性有限的部队尝试两栖登陆。向阵地战的过渡有时是暂时的，发生在部队重组和阵型暂停期间。

技术发展，特别是技术平衡，也能促进阵地战线的形成。斯韦钦认为，现代技术，主要是铁路和通信技术，使得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阵地战线的构建成为可能。铁路使得庞大的防御部队能够比步兵进攻更快、更远地行进，也使得军事指挥部更容易构筑和维护防御阵地，从而更好地防范和阻止敌人的突破和机动，而进攻方却很难找到突破口。

斯韦钦指出，铁路对战场双方都起到了“均衡”作用。他补充说，通信技术的平衡也促成了这种均衡作用，因为 20 世纪初的通信技术优先考虑静态位置，需要固定线路。

斯韦辛认为，战场的地理特征使得阵地战的可能性降低。小国缺乏战略纵深和广阔的后方，无法积蓄长期维持阵地战线所需的资源。斯韦辛认为，这一点也适用于凡尔赛条约后的德国，他指出，该条约在二战前重塑了德国的边界，使得阵地战成为不可能，迫使德国转而准备进攻作战，而这正是它“在实际需要”的。

防御需要可支配的领土和时间，大国可以暂时承受失去数百或数千平方公里的领土，而小国则依赖外部援助进行防御。当交战国拥有足够的工业纵深和后方区域来支持战争时，就更容易阻止突破并积蓄力量以实现侵略目标。

因此，作战能力、目标、地理位置和总体技术水平决定了阵地战的开始。外部因素也可能至关重要。即使交战双方试图在整个战斗过程中保持机动性，外部环境或不利的判断也可能引发阵地战。

三、阵地战的特点

阵地战的特点是局部交战和消耗战，即使在相对静态的战线上也能产生战术和战略效果。在阵地战线上作战的部队利用防御工事和大量兵力阻止敌人达成目标，斯韦钦将其描述为每个作战方都“倚靠”敌方战线。静态战线和缺乏机动性是斯韦钦阵地战概念的关键要素。静态战线并不意味着战斗本身缺乏动态性，也不意味着作战方无法通过战斗获得优势或主动权。

局部战斗是旨在破坏敌方阵地优势的战术战斗。这些行动包括夜间突袭和狙击，目的是使敌方难以在其前沿防线上有效作战。斯韦钦认为，这些行动可以给敌方造成重大损失，并使其能够在前线增加兵力密度。

阵地战中的局部战斗本身无法产生作战或战略效果。相反，交战双方通过一系列被称为“物质战”的战略，在阵地战线上追求战略目标。这些物质战最有可能发生在缺乏重点或在试图恢复阵地战线机动性时失败的作战层面进攻尝试中。

交战双方力求在“物质战”中击败敌人，通过牵制和摧毁敌军而非扩张领土来取得胜利。“物质战”是指一系列规模庞大的局部战斗，旨在最大限度地减少敌方伤亡，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伤亡。“物质战”旨在通过将敌方的储备和资源与补给基地、工业区、港口城市或其他具有信息或文化价值的作战或战略资产捆绑在一起，迫使敌方在不利的交换中浪费这些储备和资源。

进行“物质战争”的交战方，不是通过机动作战，而是通过相对优势的损耗来摧毁敌军。交战方可能会进行数月的“物质战争”，并且会优先考虑给敌人造成更大的损失，而不是通过扩张领土来击败敌人。

与大规模机动作战相比，阵地战线所需的人员和物资较少，这使得交战方能够有策略地建立作战或战略预备队，以便日后突破阵地战线。斯韦钦指出，交战方可以将部署到前线的兵力减少到维持防御所需的最低限度，并将剩余兵力用于组建预备队。军事指挥部还可以从前线的特定区域撤出部队，并将撤出的部队用于组建预备队。

斯韦钦举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建立战略预备队的例子具有警示意义，因为苏联指挥官将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部队部署到阵地前线，并将普通部队置于上级指挥部的指挥之下执行作战任务。斯韦钦指出，“物质战争”显然剥夺了敌人建立作战或战略预备队的机会，反而使我方能够建立自己的预备队。

阵地战会导致作战人员对军事指挥的集中化程度提高，并促使部队以最有效的方式攻击敌人。斯韦钦认为，阵地战缩短了作战节奏，使信息有时间传达至上级，命令有时间传达至前线，从而使上级军事指挥部能够在不显著改变战场形势的情况下做出作战层面的决策。

过度集中的高级军事指挥机构的决策速度可能跟不上机动战的快节奏，但阵地战节奏较慢，这使得最高指挥部能够绕过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削弱前线指挥官。一个“清醒且明智的”高级指挥机构可以克服指挥过度集中造成的混乱，并在整个战区部署兵力，使敌人处于不利地位。

斯韦廷还认为，军事指挥部应暂时削减在阵地战期间“闲置”的军事单位，例如运输部队，并且需要增派兵力以维持前线阵地，即便所需人员减少。所有这些变化都会削弱军队恢复机动作战的能力，并可能导致军队陷入旷日持久的阵地战，无论这种局面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阵地战使得战线上的次要区域比机动战中更为重要。然而，斯韦廷警告说，军事指挥官往往会高估阵地战中特定区域的价值。战斗人员往往更关注区域的地理价值，因为阵地战中各区域在后勤和地形特征方面的差异比机动战中要小。

这些特征——工业中心、重要公路交叉口、铁路线等——产生了一种“强制力”，迫使交战双方更加重视这些前线区域的防御。斯韦辛指出，1914年，由于德国的作战和战略封锁能力对于阻止英国控制法国北部海岸至关重要，英吉利海峡成为法国和比利时之间阵地战线上最重要的区域。

四、突破阵地战

斯韦钦指出，尤其对于面临敌方“物资作战”的作战方而言，“物资作战”代价高昂，因此作战方可能希望避免卷入其中。与其陷入阵地战，不如恢复战场机动性。斯韦钦认为，作战方可以通过突破敌方阵地或改变交战条件来恢复战场机动性。

交战双方可以利用自然、政治和地理条件来恢复机动性。例如，撤退到更有利的地形会使敌方更容易进入防御能力较弱的地形，在这些地形中，机动性更强，阵地战线更难稳固。交战双方还可以利用先前不属于战场的地形来扰乱阵地战线。这些地形可能包括先前属于中立国的土地或冲突范围之外的地形。

在阵地战中，作战人员必须避免陷入指挥过度集中的陷阱，否则一旦敌军突破防线，他们将无法有效应对。经验丰富的军事指挥官认识到阵地战容易导致指挥过度集中，能够根据自身目标、敌方目标和战场形势，兼顾各方需求，并找到合适的平衡点。

在阵地战中，军事指挥过度集中的趋势，以及阵地战线对后勤保障能力的依赖，都可能导致突破，从而扰乱敌方指挥系统并造成作战影响。如果敌方军事指挥过度集中、后勤基础设施不足，且过度优化自身以适应阵地战，那么取得突破的作战方就能轻易瓦解敌方的指挥控制结构和后勤组织。

对于拥有内部防线的交战方而言，阵地战线也有利于其采取战略行动。利用阵地战线形成战略预备队的交战方，之后可以利用这支预备队突破敌方防线，重新获得战场机动性。阵地战线还能为某些交战方创造机会，使其能够以较小的兵力阻挡敌方大军，并将腾出的兵力用于在其他战区取得作战胜利。

斯韦廷强调，要充分利用这些可能性带来的优势，部队各层级都需要进行全面改革。这种方法同样适用于前线战术、后勤以及指挥控制。军事指挥部必须使其战术训练与恢复机动性的战略目标保持一致。

斯韦钦强调了出其不意的重要性，认为这对于阵地战的胜利以及恢复战场机动性至关重要。斯韦钦指出，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德军战术最重要的特征就是恢复了战场上的出其不意。斯韦钦并未具体说明这种出其不意发生在战略、作战还是战术层面，但战术和作战层面的出其不意对于试图突破敌方防线、恢复战场机动性的参战方而言可能至关重要。

五、结论

亚历山大·斯韦钦在其著作《战略》中提出的阵地战概念，是指战争中虽然地理上相对静止，但却能创造动态机遇和风险的阶段。这一概念与现代“阵地战”和“静态战线”概念所引发的战略瘫痪的联想并不相符。阵地战线上的局部战斗可能对后续作战的成败起到关键作用。消耗战具有战略意义，它使交战双方能够在不破坏阵地战线的情况下获得战场优势。

斯韦廷认为，阵地战的成功为恢复机动性创造了条件，而机动性与战术和战略影响力同样重要。阵地战线为交战双方划定了一条内线，有利于那些利用自然、政治和地理条件绕过现有防线的一方。集中指挥控制在阵地战中具有优势，对于准备充分、组织严密的交战方而言，它可以提高突破战线后取得作战和战略成功的概率。

战争中阵地战线的形成既有可预见的因素，也有不可预见的因素，但阵地战线并非总是永久或静止的，而且往往充满困难。斯韦钦指出，“即使违背自身意愿，也很容易陷入阵地战，但要摆脱它却并非易事。”

这一事实使得阵地战以其极其艰难且持久的声誉而闻名。正如斯韦钦的同代人格雷戈尔·伊瑟森在《作战艺术的演变》一书中所言，“阵地战令人恐惧和厌恶。人们避之不及，如同避瘟疫一般。”

阵地战线给交战各方在战场上争夺优势带来了义务和机遇。阵地战是一种充满各种危险和机遇的作战形式，部队需要特定的手段才能取得胜利。

斯韦廷在《战略》一书中的论述为阵地战的概念增添了细微差别和深度，尤其对现代西方军事思想家而言，这提醒我们阵地战是可崩溃的，作战人员可以恢复机动战并取得重大的作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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