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文】ISR:AI工具上线后,创作者为什么不发作品了?

Generative AI, Platform Stances, and Content Creator Behavior

生成式人工智能、平台立场与内容创作者行为

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已成为内容创作者经济领域的一股变革性力量。本文探讨特定平台政策决策所传递的人工智能立场，如何影响视觉艺术平台上创作者的行为。我们利用中国头部平台的两项独立自然实验展开研究：Lofter推出AI图像生成器，传递出支持人工智能的立场；涂鸦王国禁止AI生成艺术作品，传递出反对人工智能的立场。分析结果显示，Lofter的AI图像生成器推出后，创作者的活动活跃度有所下降，而涂鸦王国实施AI禁令后，其创作者活动活跃度则有所上升。 多重证据表明，这些效应源于政策所传递的立场信号：创作者对焦点人工智能政策所传达的人工智能角色、平台对人类创作者的承诺，以及人类创作作品的未来竞争环境做出回应，而非仅仅针对特定工具功能或执法行动。异质性分析显示，高人气、多平台入驻及反人工智能的创作者在Lofter上的活跃度降幅更大。通过对创作者帖子的分析，我们明确了导致抵制的三大主要关切：替代风险、感知到的低质量以及版权侵权。据我们所知，本文首次从因果关系角度明确平台政策决策所传递的人工智能立场如何影响创作者行为。研究结果对平台如何传达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政策决策，以及政策制定者如何促进人工智能与人类创作者之间的建设性关系具有启示意义。

这篇论文最核心的概念是:平台立场。

作者认为，平台的AI政策不只是一个具体功能或规则，它还会向创作者传递一个信号：平台到底怎么看AI？它是想拥抱AI创作，还是想保护人类创作者？它未来会把更多流量和空间给AI内容，还是会维护人类作品的独特价值？

这就是论文的关键切入点：创作者可能不是简单地对某个AI工具做反应，而是在解读平台通过政策表达出来的未来方向。

为了研究这个问题，作者利用了中国两个视觉艺术平台上的自然实验。

第一个平台是Lofter。Lofter是网易旗下的内容创作平台，包含绘画、摄影、设计、写作等社区。

2023年3月6 日，Lofter上线了一个AI图像生成器，可以通过文本提示生成图片。因此，作者把这次事件理解为平台释放出一种 “支持 AI 创作”的信号。这个工具上线后引发很大争议，并在一周内被下架。

第二个平台是涂鸦王国。这是一个历史较长、以原创插画为主的平台。

2023年2月22日，涂鸦王国宣布禁止AI生成作品上传，并表示会审查平台上已有作品，违反者可能被封禁。作者把这次事件理解为平台释放出一种 “反 AI 生成内容、保护人类原创”的信号。

这样，Lofter和涂鸦王国正好代表了两个相反方向的 AI 政策：一个主动推出AI工具，一个明确禁止AI作品。

作者们通过分析“创作者每月发布作品数量”这一核心指标发现，Lofter 推出AI工具后，创作者上传作品数量显著下降，平均下降9.36%；分月来看，第一个月下降5.2%，第二个月下降11.54%，第三个月下降11.34%。也就是说，负面影响不是只在工具刚上线时出现，而是在后续月份仍然持续。相反，涂鸦王国禁止AI作品后，创作者发布数量平均上升2.24%；前三个月分别上升比例为 2.67%、2.54%、1.50%，虽然效果逐渐减弱，但短期内是正向的。

有意思的是，Lofter的AI工具很快就下架了，但创作者活动下降仍然持续，说明创作者反应的可能不是“这个工具本身还能不能用”，而是“平台上线这个工具说明了什么”。如果只是工具功能本身造成影响，那么工具下架后影响应该很快消失；但论文发现，影响延续到第二、第三个月。因此作者认为，真正起作用的是平台立场信号：创作者从这次AI工具上线中读到的信息是，平台可能正在向 AI 创作倾斜，未来人类创作的价值、流量和版权保护可能会受到威胁。

涂鸦王国的结果也支持这个解释。

按理说，禁止AI作品只会直接影响少数上传AI作品的用户，对绝大多数正常创作者没有什么“机械性”好处，合理的解释是，禁令本身传递了一种信号：平台愿意保护人类原创，愿意维护一个不被AI内容淹没的创作环境，因此激励了创作者发布作品。

用一句话概括这篇论文：内容平台推出 AI 工具，不只是增加一个功能，而是在向创作者表态；如果这个表态被理解为平台转向 AI、削弱人类原创价值，创作者就可能减少投入甚至离开，而明确保护人类创作的政策则可能增强创作者活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