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 凤:小学道德与法治课程内容结构化的价值体现与实践路径

《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要求加强课程内容的内在联系，突出课程内容结构化。课程内容结构化，即按照学科内在逻辑精选重要观念、主题内容和基础知识并进行模块化、结构化、系统化组织，促进知识学习并实现迁移应用，核心在于形成有效的学习经验，其育人逻辑是引领学生主体发展的最具教育价值的课程内容结构。课程内容结构化不仅是内容本身的调整与优化，更是课程价值实现方式的整体性变革，从单一的知识系统转向学科逻辑、认知发展与素养培育的动态平衡。具体到学科课程中，内容结构化意在强化知识间的内在联系，通过系统性重构知识组织方式，使课程要素在更优化的范畴与序列中实现育人目标的设计过程。学科知识的关联性、认知建构的规律性、素养生成的实践性，构成了课程内容结构化的系统性设计与实施框架（如图1）。随着新一轮课程改革的实施，围绕课程内容结构化的理解及其引发的深化教学改革的探索将成为重要的研究视域。

课程内容结构化是对学科逻辑与认知发展的双向统整与综合考量，通过科学的内容组织、动态的教学转化，实现知识体系建构与认知能力发展的统一，推动学生核心素养的发展。

1. 课程内容与学科知识体系的联结

课程内容结构化致力于构建学科知识、认知规律与核心素养协同发展的新体系，从而落实从知识本位转向素养本位的课程内容观，以及从知识割裂转向知识整合的结构化样态。

1. 彰显素养本位的课程内容观

基础教育阶段的课程改革虽几经迭代，但均离不开增进对学科本质的结构化理解。新一轮课程方案与课程标准的修订，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结构化理论的理念，彰显的是课程内容观，基于核心素养对课程内容进行结构化整合，逐步形成了以核心素养为导向的课程内容组织方式。小学道德与法治课程要培育的核心素养包括政治认同、道德修养、法治观念、健全人格、责任意识，五大核心素养有机融合的总目标和学段目标的科学分层构建了价值观教育的立体化框架，体现了核心素养的一致性、整体性、阶段性等特征（如图2）。围绕责任意识、法治观念等核心素养重构教材内容，教育目标从知识积累转向学生核心素养的全面发展，强调价值引领、能力培养与行为实践的深度融合。

2. 展现知识整合的结构化样态

2022年版的义务教育各学科课程标准以学习主题、核心概念、任务群等建构课程内容，使各部分内容彼此之间建立有机联系，形成可迁移的知识网络，体现内容结构化的崭新样态。小学道德与法治课程以核心素养为纲，基于知识整合重构课程体系，以道德与法治教育为框架，根据不同阶段学生身心发展的特点，分学段按主题对内容进行科学设计，构建学段衔接、循序渐进、螺旋上升的课程体系，主要设置入学教育、道德教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革命传统教育、生命安全与健康教育、法治教育、国情教育六个主题。同时，坚持学科逻辑与生活逻辑的统一、主题学习和学生生活相结合，有机融入国家安全教育、劳动教育、信息素养教育、金融素养教育等相关主题，构成相互关联的“主题群”，以体现学科本质与知识整合。

将课程内容本质视为动态生成的学习经验，课程内容结构化可以通过纵向和横向两种路径实现。纵向结构化关注知识从低级到高级的递进，引导学生逐步构建深层次的认知结构；横向结构化注重不同学科之间的融合，促进跨学科知识的迁移和应用。这种双轨并行的方式并非边界清晰、相互对立的，实践中往往会出现以“单元”作为基本单位的多种组织结构的结合。小学道德与法治“人与自然”学习领域中，构建以单元内容统整、学段一体化贯通和跨学科关联融合的纵横衔接、多维联动的结构化样态，探索实现结构化与素养发展统一的育人路径（如图3）。

1.纵向结构化：搭建认知阶梯

学习，是认知能力有序进阶的过程，纵向结构化设计正是这一过程的体现，它既遵循知识的内在生长脉络，又回应了学生认知发展的阶段性需求。单元脉络联结是对学科知识的模块化统整；学段层级贯通是实现跨学段一体化的螺旋式进阶。

（1）梳理单元整体脉络，实现内容有机联结

从建构学科基本思想与方法的角度对课程内容进行有机统整，将教材单元转化为具有逻辑关联的“最小课程单位”，强调知识体系的整体性与关联性，其承载特定的素养目标，是具有相对完整的教学主题和内容模块的基本学习单位。基于核心素养的培育要求，依循学科逻辑和认知规律分析单元内容的本质及其相互关联，并进行整合、重组，实现知识的结构化聚合，从而转化为层级分明的知识网络，进一步强化课程标准与单元教学的深度融合，以学科思想方法为“灵魂”，开展单元整体设计与实施，引导学生经历知识的生成逻辑，理解学科本质，构建转向“素养生成”的单元育人模式。

小学道德与法治（五∙四学制）四年级下册第五单元“让生活多一些绿色”，聚焦“人与自然”的关系，并将抽象的“人与自然”关系转化为小学生所能够理解的“我与生活世界中的自然”的具体关系，建立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价值观念。梳理本单元所对应的核心素养目标——责任意识：担当精神，对标道德教育主题在第二学段的内容要求——学习环境保护的基本常识，增强环境保护意识等，深入理解课程编写的内在逻辑。统整“污染认知—变废为宝—低碳生活”三个课时目标，建立知识之间的内在关联，构建单元内容的结构化图谱，形成连贯的育人链条（如图4）。

设计“调查—践行—倡议”三阶式的学科实践活动，逐级促发学生对绿色生活的观念认同与自主行动，建立绿色观念。通过调查，学生首先对自己周边生活区域内的环境污染情况及其严重性有了客观的认识，同时初步明确保护环境与自我生活的密切联系，从而始终以主人翁的身份参与学习，以社会成员的视角经历实践。其次，“践行”阶段基于由扶到放的原则，“创意改造我来秀”活动既让学生自己动手，变废为宝，通过走秀活动体会节约资源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又为节约资源提供了适切的方法。“倡议”阶段发挥“由己及人”辐射影响，以打卡的形式将“低碳”融入学生的个人生活，同时也为同伴间互相学习良好的环保做法提供平台。最后，小组合作撰写低碳行动倡议书，张贴于社区宣传栏，并对住户上门发放、宣传，对前期调查的环境污染问题作出力所能及的回应，引导学生实现认知的改变、观念的转变、成长的蜕变。

（2）深化跨学段衔接，构建知识层级网络

核心素养具有较强的综合性，并体现出一定的阶段性与衔接性，在不同学段表现的水平不同，但本质特征具有一致性。义务教育阶段课程内容以螺旋式上升的方式进行编排，同一概念在不同学段重复出现，体现了学生学习的阶段性特征。跨学段课程内容的结构化，本质是以核心素养为主轴，关注同一主题内容的深度关联与综合应用。要着眼于学科学段整套教材的剖析，纵向溯源知识的生成与发展脉络，基于知识复现率的梯度上升将分布在不同学段的内容进行一体化设计，通过目标分层、内容重构、活动进阶、评价追踪等策略，引导学生建立整体性知识结构，促进认知的逐阶提升与优化，从而实现育人目标的连贯性。

小学道德与法治教材循着“人类生存依赖于自然—人与自然的理性互动—人对自然的道德责任”的逻辑线索，引领学生建构“我与自然”的关系，共有四个单元，分别为一年级下册的“我和大自然”、二年级下册的“绿色小卫士”、四年级下册的“让生活多一些绿色”、五年级上册的“爱护地球共同责任”。围绕学科大概念“环境保护”，构建“少而精”的结构化知识网络，提取三条贯穿各单元的“认知线”“行为线”和“思维线”（如图5）。“我与自然”辩证关系的认知线，引导学生逐步理解生态文明是一种特殊的道德价值观念。行为线设计具有清晰的阶梯性，推进学生环保意识和实践能力的提升。思维发展线则遵循从情感共鸣到责任内化的路径，逐步实现从感性体验到理性认知的跃迁。

开展符合各年级学生认知发展水平的多层次实践，以“践行”的内在逻辑为串联，逐步扩大学生的“绿色生活圈”，于拾级而上之中形成完整的学习经历链（见表1）。一年级学生从身边的植物、动物着手，通过观察、绘制等富有童趣的活动形式搭建与自然的亲密关系。二年级将学生的环保行动定位于校园，通过改变日常行为、设计宣传标语等保护校园环境。“我的环保小搭档”活动中，学生循环利用随处可见的纸，创生出如环保纸袋、创意笔帽、微型垃圾桶等产品。四年级将实践范围扩大到社区，学生调查走访社区居民、构思减轻环境污染提案，作为社区一员真正参与社会生活，用知识反哺社会。五年级的层次继续提升，放眼于“地球”，学生在充分厘清个人与地球、个人与环保关系的基础上，通过共同制定保护地球的校园公约、制作节能发明等，向同伴、公众发出“邀请”，共同守护地球家园，从而将对自然的珍爱之情进一步转化为责任意识。学生经历这一学习领域完整的体验与建构过程，整体上理解单元内容以及单元之间的关联，自我建构起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型文明关系，培养社会责任感与担当精神。

2.横向结构化：探索跨学科融合

《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指出，不同课程涉及同一主题内容的，根据各自课程的性质和育人价值做好整体规划和分工协调。因此，素养导向的课程内容结构化设计在一定程度上需要从学科逻辑转向跨学科整合，通过横向联结将不同学科中相关的知识点转化为具有逻辑关联的知识网络。在各门学科中都有反复出现的观念，在一门学科中学习掌握这些观念，能够加深对其他学科内容的理解。通过跨学科主题学习，学生认识到不同学科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关联性、共通性、互补性，于是能够形成整体性、系统性的认知，使知识在关联中生成意义。

“人与自然”的关系具有一定的公共性，在学科内容之间保持其独有的稳定性与融通性。梳理“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过程，深化“人与自然”关系认知的广度与深度，由此形成跨学科主题学习的依据。在整合小学阶段道德与法治课程“人与自然”关系纵向深化的基础上，对接小学自然、英语等学科中与“人和自然”关联度较高的内容，兼顾教学方式的“主题统筹性”与教学实践的“跨学科性”，建构多学科知识互联体系。以道德与法治、自然学科为例，它们均指向“责任”素养的培育，有着适切的融合点与互补点，结合五年级上学期道德与法治第五单元“爱护地球共同责任”、自然教材第七单元“地球表面的形态和变化”两个单元，开展指向“社会责任”素养培育的跨学科主题学习的整体设计（如图6）。

上图跨学科主题学习在道德与法治和自然两门学科的学习联动中，共同指向对问题情境中各子问题的解决策略，并以此为递进，形成一段完整的学习经历。围绕“地球”主题，道德与法治学科引导学生直面环境问题与自然灾害，从思想认知与实践行动两方面提高学生对保护地球、保护自然的警觉，用行动助力可持续发展。自然学科详细阐释了地表形态变化的种类以及人类活动对其造成的影响，从科学理论和事实依据的高度引导学生了解保护地球的迫切原因，深化学生合理利用自然、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意识。学生在由三个逻辑连贯、循序渐进的子问题引领的学习活动中，通过模拟实验、调查走访、撰写行动倡议书以及开展演讲比赛等形式，从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的双重角度探究冰川危机的根源，体悟人类行为对地球的严重危害，具备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根本意识，从而自觉改善自己的日常行为，树立低碳环保的理念。

课程内容结构化不仅是知识组织的变革，更是教育理念与教学设计的系统性重构，最终指向学生核心素养的全面提升与可持续发展。课程内容结构化，目的在于体现学习内容之间的关联，使学生更好地理解一个学科的基本原理，进而促进其对学习内容的掌握和认知的发展，实现高阶思维能力的培养。而学科基本结构的稳定性与螺旋式认知发展路径，在“确定性知识结构”与“不确定性认知过程”之间保持张力，通过单元统整、学段贯通、学科融合的知识网络重组与价值体系浸润的协同建构，内容逻辑上实现螺旋进阶、实施路径上创新学科实践、评价维度上体现素养导向，使结构化课程成为培育时代新人的实践载体，以回应人才培养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