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074007
孩子,AI能讨好你,可人间不只是讨好和不讨好|“我在AI里得到的,你们还要夺走吗?”
孩子,AI能讨好你,可人间不只是讨好和不讨好|“我在AI里得到的,你们还要夺走吗?”昨天那篇文章底下，有一条留言。 我原本把它当作普通的个人分享。像在旧书店翻到一张车票，看一眼，夹回去。后来后台显示有新关注，于是想去说声谢谢。你知道，五十多岁的人，礼貌像假牙，不常用，但还在。点开，发现对方已经取关。动作干净，像猫从窗台跳走，连灰都不留。 向来是不惮以最软的善意去揣测留言的人的，但这次我连善意都来不及摆好，对方已经走了。 留言大意是：AI能讨好还不够吗？毕竟有心理问题去找AI帮助的，多少本身就是讨好型人格，最缺的不就是别人讨好他们吗？ 我盯着屏幕，手边咖啡凉了。冰箱压缩机嗡一声，像有人在耳边叹气。情绪是什么？我琢磨。像一只猫把死老鼠放在门口，不是给你吃，是告诉你它还在。我觉得他好像以为老赵在批评AI，在谴责AI抢心理咨询师的饭碗。其实我没有。我这个人，饭碗端了快三十年，早知道它有几道裂纹。AI要抢，说明它饿了。可我不是在护食。 我是在那条留言里，听见了另一句话： 在人间得不到的，我在AI里得到了，你们难道还要夺走吗？ 如果这样翻译，老赵就觉得悲哀。满满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疑惑。干脆叫它，人间的悲哀。 我想叫他孩子。不管他多大。心性还是个孩子。 孩子，作为一个人，有很多东西还是要在人间得到的。你离人间越远，你以为得到的那些东西，越可能不真实。而远离真实，就会远离生活本身。 顺便说个有意思的。老赵是《攻壳机动队》的忠实粉丝。别看我五十多岁，头发比来访者的问题少，但我看草薙素子，看塔奇克马，看得比很多年轻人还早。那部动画片里，边界越来越模糊。肉身的人，也许有AI的脑；肉身的人，肉身的脑，里面有AI的存在，里面也有机械的身体。混杂。融合。没有谁消灭谁那么清爽。最新一季的The ghost in the shell，第十集10分钟开始，便是整段的人脑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哲学性对话，烧脑，但是看完之后必然留下震撼。 
去看一些人类学的书，也会知道，上古不同原始人类，最后的结果是融合。不同地域的人种，最后的结果也是融合。尼安德特人的基因还在某些人的身体里。这世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哪怕很多事打着非黑即白、此要消灭彼的名义，到最后，也依然是一种融合。融合不浪漫，有时很疼，但它比消灭诚实。 所以，孩子，如果你真觉得所有慰藉、所有安慰、所有信任，都只能来自AI，我听着觉得好悲伤。 AI当然可以讨好你。它像深夜便利店，灯永远亮，饭团永远不凉，店员永远不说“你怎么又来了”。它记住你怕黑，给你讲一个恰好不吓人的故事。它很好。好得像一层柔软的塑料膜。 可人间不是用来讨好的。人间有时给你一碗面，有时给你一场雨。有时记得你怕冷，有时忘了你生日。真实的东西有温度，也有刺。你被刺一下，才知道自己还活着。你被讨好太久，会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 我不打算夺走你的AI。我哪有那个本事。我只是想说，孩子，别把所有门都关掉。你可以两只脚各踩一边。AI那边，人间这边。融合。像攻壳一样，边界模糊，但不是消失。 我，老赵，一个五十多岁的心理咨询师，坐在咨询室里。窗外有人遛狗，狗停下来闻一根电线杆。世界很笨拙，很真实。你也可以回来听一眼。 哪怕先只是看看。 这大概就是今天想说的。不是批评AI，也不是谴责谁。只是在一个迅速取关的夜晚，替人间，轻轻喊了一声： 孩子，别走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