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想用你手机,151个APP不答应

1. 10月14日，字节跳动的豆包手机助手宣布，《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30天公示期结束，同时公布了一份拒绝名单。

151款App明确表示：不许豆包替用户在自己里面点来点去。

AI想替你点手机，得先问App答不答应。

2. 名单按阵营数，腾讯系65款，阿里系23款，快手系14款，美团系11款。

微信、QQ、王者荣耀、淘宝、支付宝、高德、钉钉、千问都在里面，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和三大运营商也在，DeepSeek和Kimi也在。

另一家媒体数到的是155款，名单每周三更新一次。

除了字节自家的，人们每天打开最多的那批App，大多在名单上。

3. 豆包走的路线叫GUI智能体（视觉识别智能体，可以自己动手办事），AI像人一样看屏幕、点按钮、滑页面，不需要App专门开放接口。

那份声明协议，相当于豆包自己给手机写了一份“robots协议”。

robots协议是网站时代的老规矩：网站放一个文件，告诉爬虫哪些页面能抓、哪些不能，全靠自觉遵守。

4. 走到这份名单，豆包手机花了将近一年。

去年12月，中兴努比亚和字节推出搭载豆包手机助手的工程样机M153，限量卖3499元。

有用户拿它操作微信、淘宝，弹出了登录异常提示，部分银行App也限制了操作，M153随后下线了多个场景的自动操作。

今年9月16日，第二代NaviX Ultra开售，首批用户发现，助手能打开小红书、美团、淘宝，但发帖、点外卖、网购都做不了。

9月24日晚，有用户登录王者荣耀被强制下线；第二天豆包回应，没有对腾讯游戏系统做任何操作，正在沟通，还没收到明确答复。

5. 公示期内，豆包只操作系统自带应用、字节旗下应用，以及明确表示同意的第三方应用。

公示期满后，凡是没声明拒绝的App，豆包逐步放开操作。

规则从“你同意我才进”，变成了“你不拒绝我就进”。

151这个数，就是在这道门槛前站出来说“不”的App。

6. 豆包发布这份协议的那个月，太平洋对岸也在吵同一件事。

9月中旬，亚马逊屏蔽了Meta的个人智能体Muse，不让它替用户在亚马逊下单，理由是未经授权、也不表明自己是AI。

据国内媒体转述，亚马逊发言人的说法是，第三方应用代表消费者从别家买东西，应当公开透明，并尊重服务提供方愿不愿意参与。

那边是平台直接关门，这边是App排队登记说不，落点都是同一句：先问过我。

7. 为什么不让？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的分析是，各家理由不一样。

社交平台在意用户数据，电商在意交易出了问题谁负责，金融看资金合规，游戏怕自动化破坏公平，DeepSeek、Kimi这类AI应用则是在守自己的入口。

用户把一件事交给系统级助手，订单流向哪家、推荐怎么产生、流量谁来分，都可能换人决定。

名单上写的是安全，账本上算的是入口。

8. 金融这一格，“先授权再操作”已经写成了标准。

9月，北京金融科技产业联盟批准发布《智能体技术金融应用安全要求》团体标准（行业组织自己制定、自愿采用的标准），原句是：“手机端第三方智能体未经金融机构授权不得利用系统权限自动化读取、操作金融应用软件GUI界面”。

起草名单里，除了工行、中行、邮储、银联，蚂蚁、华为、腾讯云、火山引擎也都在。

在这一格，几家做智能体的大厂站在了同一边。

9. 5月8日中国网信网发布的《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里，有两句话正好站在这场争执的两头。

一句是“推动智能体与手机、电脑、汽车、家居、可穿戴、消费级机器人等终端设备协同发展，提升跨应用、跨设备任务完成能力”。

另一句是“确保用户对智能体自主决策享有知情权和最终决策权，智能体执行操作不得超出用户授权范围”。

用户点了头，App摇了头，这算不算授权？

在我看来，这正是下一步标准要回答的问题，实施意见已经把“加快制定智能体与软件工具、应用服务、硬件外设接口等基础标准”写了进去，答案在路上。

10. 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年10月15日起施行，到今天正好一年。

其中第十三条第三款写着，经营者不得以“避开或者破坏技术管理措施等不正当方式”，获取、使用其他经营者合法持有的数据。

一个App公开说了不，智能体再绕过去读它的页面，会不会碰到这一条，我没查到有法院回答过。

11. 我下个判断：AI替人点屏幕只是过渡形态。

实施意见一边要定智能体与应用服务的接口标准，一边推广智能体互联协议（AIP），方向都是按约定好的规矩对话，而不是隔着屏幕模拟手指。

硬闯的路越走越窄，握手的路才刚开始修。

12. 151，是这张名单的第一个数，不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