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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岁陶华碧,用AI一年赚了54亿

作者:北辰
你有多久没在热搜上看到老干妈了?反正我是想了很久。抖音停更一年多,公众号最后一条推送定格在2022年3月24日,那篇文章的标题还颇有预言意味,《“老干妈”还是那个“老干妈”》,至于官方微博,更惨,页面上赫然挂着“该企业资质未经过年审”的提示,连内容都看不了。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国民品牌,在社交媒体上活得像个“失联用户”。
可就在最近,这家“断网”四年的企业突然上了热搜。贵州省政府官网公布了第五届省长质量奖名单,老干妈榜上有名;更劲爆的是老干妈常务副总、首席质量官李鑫在贵州省质量发展大会上甩出的一组数据:2025年营收达54亿元,创历史最高峰值,核心原料100%可追溯,AI视觉质检系统全面上线,关键工序产品不良率降至0.02%,产能超百万吨,产品远销全球160个国家和地区。
一边是社交平台的集体沉默,一边是营收和科技化的双丰收。这个反差,值得所有做品牌的人琢磨一整年。
先说数据。根据《2025贵州企业100强》榜单,老干妈2024年营收53.91亿元,2022年、2023年分别是52.6亿元和53.81亿元,连续三年增长,如今又冲上54亿的历史峰值。这个数字放到遍地喊着“十个亿小目标”的消费行业里,也许不算惊人,但放到辣椒酱这个赛道里,就是碾压级的存在。据线下零售监测机构马上赢的数据,从2022年到2025年,老干妈在辣椒酱品类中的市场份额一直维持在55%上下,一家独大,而第二名只有个位数。就算把范围扩大到整个中式调味酱领域,老干妈依然稳坐第一,把海天、欣和这些巨头甩在身后。用行业里的话说,老干妈之于辣酱,就是茅台之于白酒。
而在一片“躺平即可”的声浪中,这家企业干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上AI。而且不是摆样子的那种。
在贵阳昌明基地的车间里,摄像头每0.3秒扫一次传送带,一颗带斑点的辣椒,从被识别到被气流吹进废料箱,全程不超过0.3秒。过去纯靠人工拣椒,整条流水线上趴着超过600个拣椒工人,一天下来眼睛发花、手也发麻,总有看走眼的时候;现在只保留48位老师傅,负责最后一道经验把关。选辣椒只是其中一环,老干妈搭的是一整套全链路溯源系统,产区的每一批辣椒、菜籽油和大豆都被数字化编码,一旦成品味道出现偏差,算法能反向追溯到源头农田,快速定位问题出在哪一块地、哪一批货。说白了,你吃到的每一瓶辣酱,背后都有一串数据在替你把关。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家坚持“不上市、不融资、不借钱”的传统食品厂,一家连微博年审都懒得过的企业,居然成了食品行业里率先把AI用到生产全链条的先锋。这个反差背后藏着一个被很多企业遗忘的常识:科技的用途不止于讲故事,更在于干实事。当无数公司把AI写进PPT去融资金、蹭概念的时候,老干妈把它焊在了传送带上,去吹走一颗烂辣椒。
当然,54亿的这个数字,来得并不轻松。要看懂它,得把时间拨回十年前。
2014年,陶华碧功成身退,把股权全部转给两个儿子,长子李贵山持股49%,次子李妙行持股51%,实际控制人换成了李妙行。可惜,退休第二年就出了岔子。多家媒体报道,老干妈把原先使用的贵州辣椒换成了成本更低的河南辣椒。账面确实好看了:贵州辣椒12到13元一斤,河南辣椒大约7元一斤,一斤省下四五块,一吨就节约近一万块,以老干妈的产量,一年用掉的辣椒以万吨计,省下来的是真金白银。但省出来的钱,是用口碑换的。口味变了,消费者不傻,网上“老干妈不是那个味儿了”的声音此起彼伏。2016年到2018年,老干妈业绩持续下滑,营收从45亿跌到43亿。
2018年还出了个插曲:深交所专程跑到贵州,把老干妈列入了上市培育名单,这可是交易所主动上门的待遇,不是随便哪家公司能进的。结果呢?儿子们没点头,倒是把老太太请了回来。陶华碧回归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开宣布恢复原有配方和贵州辣椒,连豆豉发酵时间都从两个月延长到12个月。用行动喊出了那句话的分量——“我才是货真价实的老干妈,难道我还要怕假货吗。”
这句话原本是她打假时撂下的狠话。当年“干妈”因为被认定为常用称呼不适合注册商标,给了仿冒者可乘之机,全国冒出五十多种“老干妈”。陶华碧派人四处卧底,每年拨款数百万元成立贵州民营企业第一支打假队,和湖南老干妈打了三年官司,从北京市二中院打到北京市高院,此案成为2003年中国十大典型维权案例。2003年5月,她终于拿到国家商标局的注册证书。一个连商标都不被看好的品牌,硬是靠较真活成了品类代名词。
回归后的陶华碧也没守旧,反而在互联网上“疯狂”了一把。第一把火,纽约时装周上的老干妈卫衣,售价1288元的套餐在天猫旗舰店一抢而空,海外华人纷纷留言求代购,要知道在美国,老干妈被称作“godmother”,亚马逊上常年卖到15.99美元,是华人圈里的高价硬通货。第二把火,那支“拧拧拧拧拧拧”的魔性广告,配上夸张的舞蹈和RAP,全网刷屏。第三把火,直播带货。虽然直播间里的“老太太”其实是早期视频素材,不会互动,流量渐渐缩小,但2022年营收还是一举冲上52.6亿,此后连续增长至今。
有意思的是,这些热闹之后,老干妈又安静了下来。停更、断网、消失在热搜之外,任凭互联网的注意力浪潮一波波涌过,它自岿然不动。这两年,多少靠流量起家的网红品牌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前脚直播间里喊“家人们”,后脚工厂里没人管质量;而老干妈反着来,直播间里没人,车间里的摄像头却0.3秒扫一次传送带。这大概是这篇文章最想说的一件事:注意力会过期,产品力不会。当你手握55%的市场份额时,你最大的流量,是货架上那一瓶红色的酱。
再往深处看一层,老干妈的故事其实是一部浓缩的中国民营企业教科书。1994年,贵阳修环城公路,龙洞堡成了主干道,陶华碧给过往货车司机免费送辣酱,“龙洞堡老干妈辣椒”的名号靠司机的口碑传遍贵阳。1996年,她借用南明区云关村村委会的两间房子办起加工厂。没有玻璃瓶,她跑到贵阳市第二玻璃厂软磨硬泡,“哪个娃儿是一生下来就一大个哦,今天你要不给我瓶子,我就不走了”,最后换来一份“每次捡几十个瓶子拎回去用”的协议。谁能想到,就是这份寒酸的协议,日后成了二玻在国企倒闭狂潮中屹立不倒甚至发展壮大的唯一原因。这就是老干妈的商业哲学:不赌,不借,不欠,把每一个环节都攥在自己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慢慢长成大树。
但树再大,也有绕不开的坎——传承。大儿子李贵山2005年卸任总经理后去昆明开酒店、做房地产,2020年其房地产公司因未履行法律义务被限制高消费,老干妈还不得不公开发声明撇清关系;小儿子李妙行接过控制权,却弄出了换辣椒的风波,逼得老太太一把年纪重新回公司坐镇。创业不易,传承更难,这八个字放在任何一家家族企业身上都是一道无解的难题。而79岁的陶华碧给出的答案朴素得近乎固执:只要我还干得动,我就盯着这瓶酱。要知道,A股上市公司董事长中,79岁及以上的有29位,最高的一位89岁高龄——在这个行当里,79岁,正是搞事业的年龄。
说到底,老干妈这次上热搜,真正值得咀嚼的不是54亿,也不是AI,而是它证明了一件事:一家企业可以不发微博、不拍短视频、不蹭任何热点,只要它把一颗辣椒的分拣精度做到极致,把一瓶酱的口味稳定到极致,市场就会用真金白银投票。那些年我们嘲笑它“不懂互联网”,如今才发现,它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懂互联网只是渠道,产品才是根;懂流量是租来的,口碑才是自己的。
79岁的陶华碧还在厂里,0.3秒一次的摄像头还在扫,那瓶红色的酱还摆在货架上最显眼的位置。互联网的风一年换一个方向,而老干妈用半个甲子的时间告诉我们:慢就是快,笨就是聪明,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时间自然会站在你这边。这瓶辣酱里装的不只是豆豉和辣椒,还有一个朴素到近乎过时、却永远不过期的道理——好好做事的人,终会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