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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泡沫已破

AI泡沫已破
接前文:
静水之下:从AI算力到养老金
硅谷一线看AI泡沫
对AI的判断

今天
Oracle的CDS(信用违约掉期)利差一度升至315个基点,创下新高。CoreWeave的CDS此前已经突破1100个基点,2032年到期的一笔债券收益率升至15%以上。
相比股价下跌,债券市场的变化更值得关注。对于严重依赖外部融资的AI公司,一旦融资渠道收紧,问题就不再是估值高低,而是能不能继续经营。

CoreWeave

CoreWeave是典型的neocloud(新型云计算服务商),通过大量采购GPU、建设数据中心,再向AI公司出租算力来获得收入。
它的商业模式高度依赖融资。GPU和数据中心需要提前投入巨额资金,而收入要在未来几年逐步兑现。
CoreWeave的债务规模已经超过500亿美元。据路透社10月16日报道,公司一笔2032年到期的债券收益率已从发行时的约9.675%升至15%。
目前的融资成本显然难以支撑长期高强度扩张。如果股价继续下跌,债券收益率进一步上升,股权和债权融资都会更加困难。
即使订单仍在增长,公司也可能因为资金不足被迫削减资本开支、出售资产,甚至进行债务重组。
而CoreWeave并不是孤例。
IREN、Applied Digital,以及尚未上市的Crusoe、Lambda、Nscale、Fluidstack等公司,都属于资本密集型AI基础设施企业。虽然各家财务状况不同,但整个neocloud行业普遍面临巨额前期投资和持续融资的压力。

GPU抵押贷款

GPU的价值高度依赖技术迭代和市场需求。如果融资紧张导致部分公司被迫出售GPU,二手设备价格可能受到冲击,进而影响其他企业的抵押品价值和借款能力。
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前,也出现过类似的融资依赖。
当时很多次级贷款的还款记录并不差,因为房价持续上涨,借款人可以不断通过再融资偿还旧债。直到房价停止上涨、融资渠道收紧,坏账才开始大规模暴露。
2007年8月,美国资产支持商业票据市场严重收缩,短期融资渠道受阻。此后危机持续蔓延,直到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
今天的AI产业与当年的房地产市场并不相同,但融资链条存在相似的脆弱性:只要资金持续流入,很多财务问题就可以被增长掩盖。

Oracle

Oracle拥有成熟的软件业务,不会像neocloud一样高度依赖资本市场。但近年来AI数据中心建设让它承担了更大的债务压力,CDS利差已升至300个基点附近。
Oracle未必会违约,但如果融资成本继续上升,它可能被迫削减资本开支。
这会直接影响AI产业链。
目前大量AI基础设施订单依赖大型科技公司未来几年的投资计划。一旦这些公司放慢数据中心建设,上游GPU、服务器、电力设备和相关基础设施的需求预期都需要重新计算。
10月19日,标普全球也警告,大型科技公司的部分AI融资安排较为复杂,实际债务风险敞口可能难以被完整识别。

Anthropic

据路透社报道,Anthropic第三季度收入达到168亿美元,高于第二季度的116亿美元,但低于此前部分投资者的预期。
对于估值建立在高速增长基础上的AI公司,即使收入仍在快速增加,只要增长不及预期,估值就可能受到明显冲击。
Anthropic的融资成本也值得注意。
据《金融时报》报道,在一项与Anthropic相关的600亿美元芯片融资计划中,黑石拟参与约90亿美元次级债务融资,票面利率达到10%。
虽然这不能代表Anthropic自身全部债务的融资成本,但说明部分AI基础设施项目已经需要支付较高的风险溢价。
如果Anthropic上市估值不及预期,或者上市进程受阻,市场可能重新评估整个AI行业的增长速度和融资能力。
这对软银以及依赖高估值融资的AI基础设施企业都会产生影响。

债券市场重新定价风险

过去几年,AI产业形成了一套依靠持续资本投入推动增长的模式:大型科技公司承诺采购算力,基础设施运营商利用长期合同融资,购买GPU、建设数据中心,再依靠未来收入偿还债务。
这套模式能够维持,既需要真实的算力需求,也需要资本市场持续提供资金。
如果CoreWeave等高杠杆公司出现债务重组,相关损失可能进一步影响私募信贷、抵押贷款以及其他AI基础设施项目的融资条件。
不过,信用利差上升并不等于破产已成定局。Oracle与CoreWeave的财务基础也不能直接相提并论。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CoreWeave能否继续获得融资、Oracle是否削减资本开支,以及Anthropic的上市估值能否支撑市场预期。
如果这些环节同时出现问题,AI基础设施投资就可能从扩张转向收缩。
AI技术的发展不会因此停止,但过去几年建立在高估值、低融资成本和持续资本投入之上的增长模式,可能已经开始逆转。
AI泡沫的破裂,未必从科技股暴跌开始。债券市场可能已经先走了一步。

那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那倒未必。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大量公司倒闭,但当年过度建设的光纤、网络和数据中心,反而为后来互联网的普及创造了条件。

今天AI领域大量重复的基础设施投资,加上模型厂商之间的激烈竞争,很可能会进一步压低Token价格。对于投资者未必是好事,但对于消费端,可能意味着真正的机会才刚刚开始。

最近Meta的Muse很有代表性。上线不到两个月,下载增长已经明显放缓,亚马逊等平台也开始限制它的购物代理功能。AI Agent的商业化显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这次深圳之行,反而让我对AI消费端更加乐观。

深圳成熟的供应链体系,让AI与硬件结合有了很多探索空间。语音可能是AI消费端非常重要的突破口——过去人和计算机交互主要依赖屏幕、键盘和触控,但人在真实生活中,大量的信息交换本来就是通过语言完成的。

最近还有一款很火的语音游戏《教妹妹开车》,玩家通过语音教AI妹妹开车,一个月试玩人数增长了20多倍,开发团队却因为用户太多、AI服务费用太高,甚至需要贷款维持运营。

这不禁让我想起27年前的OICQ。当年腾讯同样因为用户增长过快,一度承担不起服务器和带宽费用。

很多时候,真实的需求并不需要多么宏大的叙事,商业模式也是一边做一边摸索出来的。当年的腾讯,用户多到养不起服务器,后来才逐渐找到赚钱的办法;淘宝也是在实际交易中不断解决支付、信任等问题,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但现在不少投资人似乎更习惯于听创业者讲市场规模、增长曲线和商业闭环,最好一开始就能把未来十年的故事讲圆满。可真有多少伟大的公司,创业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最后会长成什么样?

很多时候,投的还是人。回头看张一鸣、王兴早年的创业经历,比起某一个项目的商业计划书,持续发现机会、解决问题和调整方向的能力,或许更值得下注。

这次在深圳,最大的收获还是遇到了不少有热忱、积极阳光、认真做事的小伙伴。相比资本市场的短期波动,我更愿意相信这些持续探索新产品、新场景的人。

很幸运能身处这个时代,也希望未来能与更多专业人士交流、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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