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时间＂上热搜,他卸载待办软件换了个本子

树下生长 · 第14期

这周吵得最凶的一件事，叫"字节时间"。

十月二十六号，秦朔发了篇文章，说字节系的应用在用户时长里占了四成多，抖音第一次超过微信。第二天，抖音副总裁李亮在微博上回了一句，这个定性极不严谨，纯属瞎扯。隔了一天，红果短剧又出来辟谣收入。

我在手机上把这几条来回翻。翻完，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使用时间。

然后想起阿哲。

卸载

阿哲三十六，做工程预算。三个月前，他把手机上那个待办软件卸了。

卸之前他用了两年多。连续打卡二百一十四天，今日待办十一项，完成率百分之六十八，没做完的标红，第二天自动滚到最上面。

他说每天早上眼睛还没睁开，先摸手机看那个红点。红点一多，一天就从欠账开始。

卸载那天他坐在工位上，手指按了三次才按下去。

"不是轻松。"他说，"是空。像把账本烧了。"

本子

他去文具店买了个本子，八块钱，硬壳的，封面印着"工作笔记"四个字，他拿记号笔划掉了。

第一页写了三行。

给女儿修自行车。陪我妈去一趟医院，把片子带上。阳台那个灯换了。

我问他，就三件？

他说，就三件。

规矩

他给自己定了条规矩，本子上不写"要做的事"，只写"做完的事"。

做完一件，写一行。日期，一句大白话。

我翻过那个本子。

七月十二号，自行车的链子换了，女儿骑出去两圈。

八月三号，我妈的片子看了，医生说不用做手术。

八月十九号，阳台灯换了，站在凳子上弄的，手抖。

三个月，十九行。

本子还剩大半本，全是空的。我问他空着不难受？

"空的才踏实。"他把本子往我这边推了推，"你看，没有一个红点。"

屏幕

他给我看手机的屏幕时间。

七月，平均每天七小时四十。十月，四小时五十。

往下翻，抖音两小时一十，红果一小时三十。

我说，你还看短剧。

他说，我不承认。

他自己先笑了，说有一天看到凌晨三点四十，第二天开会在底下打瞌睡，被人拍下来发到群里。

我问他，那剧讲的什么。

他想了半天，说忘了。他说只记得手指一直往上滑，滑一下出来一个更狠的，滑一下又一个。

"我刷的不是剧情。"他说，"是下一个。"

递

我问他，那你觉得，是字节把你的时间抢走了吗。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是他们抢的。"他说，"是我自己递过去的。"

他说那个待办软件也一样。一个用红点告诉你欠着多少，一个用"下一个"喂你，两个东西是一回事，都不让你自己做决定。

"我以前觉得自己忙。"他说，"后来才发现，我一天里真正自己做主的时间，可能就那十几分钟。"

最后一行

他把本子合上，压在茶杯底下。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朝下，他没翻。

他把本子又翻开，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一行。

十月三十一日，晴，把本子写到第十九行。

笔盖扣上，咔一声。

我回家十点。洗完澡坐床上，也点开了那个统计。看完把手机拿到客厅充电，回屋躺下，睡不着，又起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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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屏幕使用时间是多少？哪一项排第一？评论区说说。

下期预告（周二 · 树下人物志 · 第21期）：

她在社区教老人用手机，教了六年。教得最多的一课，是怎么把通知关掉。有个老太太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把儿子的对话框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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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抢的。是我自己递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