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依赖搜题软件的学生,后来都怎样了?除了省时,还有不少隐患在等着

在搜题软件刚开始普及的那几年里，不少家长其实是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的：孩子如果在一道题上卡了半个小时，只要拍一下就能看到相应的解析，至少不用全家人一起熬到十一点。省下来的时间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不过另外一些东西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只是没有那么快显现出来。

省时是真的，但省掉的不只是时间

一道题拍上去之后，答案和步骤在几秒钟之内就出来了。孩子看着解析点头，觉得“哦，原来是这样”，然后把它抄下来，翻到下一页，继续做下一题。在这样的一个过程里，他确实把作业完成了，也确实少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问题在于，那二十分钟原本是要用来做一些事情的——反复读题、试错、回忆课堂上类似的例题、发现自己到底卡在哪一步——而这些环节被整个跳过了。

在学习的过程中，有相当一部分价值其实就藏在“卡住”的那段时间里。处于卡住的状态时，感受上确实不太舒服，但大脑在这个时候是在调动已有的知识、在尝试建立相应的连接。搜题软件把这个让人不舒服的环节直接拿掉了，孩子得到的是一种较为流畅的作业体验，失去的则是那种磕磕绊绊、靠自己走通一遍的机会。从短期来看这是效率，从长期来看，这样做实际上是把孩子训练成了“解析的读者”，而难以成为“问题的解决者”。

看懂解析，和会做，是两件不同的事

有不少孩子往往会存在这样一种误解：觉得只要把解析看明白了，就等同于自己已经掌握了相关内容。实际上，这两者之间的距离，要比他们自己所想象的大得多。

读解析的过程，其实是顺着别人已经铺好的思路在往前走，每一步都有人替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点头认可就可以了。而自己做题则是从零开始的一个过程，需要由自己来决定第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如果走错了，还得退回来重新换一条路去尝试。前者更多属于识别层面的能力，后者则属于生成层面的能力。考场上真正需要的往往是生成能力，可平时练习的内容却基本上都是识别能力。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种较为典型的情况：作业全都做对了，一到考试却发懵，尤其是当题目换了一种问法、换了一个情境之后，孩子就认不出来了。

更需要引起注意的是，这种错觉本身往往比较隐蔽。孩子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偷懒，他确实看懂了，也确实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家长在检查作业的时候，看到正确率摆在那里，也挑不出什么问题。于是问题就被正确率掩盖住了，一直掩盖到某次大考的时候才逐渐暴露出来。

第三个隐患：对“不会”的忍耐力在变低

这一点相较于前面提到的两点，被提及的次数会更少一些。在长期使用搜题软件的过程中，孩子对于“暂时不会”这类情况的耐受程度往往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

在以前遇到难题的时候，孩子可能还是会有些烦躁、会拖延，但多少也还会跟自己较上一会儿劲。现在由于已经习惯了拍一下照片就能得到答案，那道“不会”的门槛就显得格外难以熬过去——凭什么要让自己想上十分钟，明明拍一下就可以了？于是碰到稍微绕一点的题目时，第一反应往往就不再是“我试试”，而变成了“我搜一下”。

这种反应模式一旦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固定下来，受到影响的范围其实就不只是作业这一件事情了。它往往还会影响孩子在面对任何需要自己动脑思考的陌生情境时所作出的第一反应：究竟是先自己上手尝试一下，还是先去找现成的路径。前一种做法体现的是学习者的姿态，后一种做法体现的则是消费者的姿态。

第四个隐患，藏在“解析看得懂”的假象里

此外还存在一个更为细致的问题，即搜索所得到的解析内容在质量方面往往参差不齐。

有些解析在步骤上跳得比较厉害，中间那些关键的推理过程被省略掉了，孩子看的时候会觉得“显然”，可实际上那个“显然”是作者自己的“显然”，并不是孩子自己的。还有些解析会用到超出孩子当前学习范围的方法，孩子照着搬过来，也只是知道表面是这样，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以为自己是在学方法，实际上是在记一段自己并没有真正理解的流程。等到题目稍微发生一点变化，这套流程就对不上了，他又得回去重新搜。

在这样一个长期的过程中，孩子所积累下来的，并不是一套真正能够由自己进行调用的解题框架，而是一堆较为零散的、与具体题目绑定在一起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在完成作业的场景里或许还够用，但一旦到了需要开展迁移运用的场合，就往往显得不够用了。

不是不能用，是得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用

上面所说的这些，并不是想要把搜题软件完全否定掉。它在一些情况下确实是有用的：在订正错题的时候对照一下思路、在自学的时候看看不同的解法、对于确实超出大纲范围的题目看一眼大致方向，这些都属于较为合理的应用场景。关键在于使用的顺序——先让自己独立走一遍，哪怕走不通，再去看别人是怎么走的。一旦这个顺序反过来了，工具也就从帮手变成了拐杖。

一种可以尝试的做法是，为“卡住”设定一个相应的时间底线，比如一道题先自己坚持十五分钟，如果实在扛不住再去搜索，搜完之后把手机合上，把解析也合上，再自己从头写一遍。如果写不出来，就说明刚才只是看懂了，并没有真正掌握。这个过程相对麻烦，但麻烦的地方往往也正是学习真正发生的地方。

家长这一边，与其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作业答案是否正确上，不如偶尔问上一句：“这道题你在搜之前，自己想到哪一步了？”孩子如果答得出来，说明他至少已经尝试过；如果答不出来，那么即便正确率再高，也需要适当留个心。工具本身并没有对错之分，关键在于用久了之后会形成什么样的习惯，这才是真正需要留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