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里，理发师问：想剪什么样？你说：清爽一点，自然一点。三十分钟后，你看着镜子说"挺好"，出门时心想：下次换一家。然后下一次，你还是说"清爽一点"。

不是你的表达能力差。是这件事有一个残酷的前提：在看见之前，没有人知道自己要什么。

一、人天生会挑，不会描述

1964年，美国最高法院审理一桩电影是否属于"淫秽"的案子。大法官波特·斯图尔特写下了一句被引用了六十年的判词：

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都承认：有些东西只能指认，不能定义。

可我们平时怎么用AI？"帮我写个方案""出个活动策划""再润色一下"——这是填空题，你在让它猜一个连你自己都描不清的画面。

换个用法：选择题。

二、别让它写，让它出三条路（AI菜单法）

第一步：要三个"不同方向"，不是三个"微调版"。

第二步：你只需要挑一个，并说一句"为什么"。这一步几乎没有门槛——打分比出题容易一百倍。"要 B。但不是因为它大胆，是因为它第一句就把结论说了。"

第三步：让它把这句话记进你的偏好里。

你会发现，那个"说不出来"的标准，其实一句话就说完了——只不过它要等到看见三个选项之后，才浮出水面。

   

图源：AI生成

三、一个朋友的故事

有位开小公司的朋友要写招聘启事。她跟AI说的第一句是"帮我写个招聘"，改到第五版还是不对；她说"要有人情味"，可自己读完也不满意。

后来她换了说法："给我三版完全不同风格的：A 讲我们在做什么，B 讲你能得到什么，C 讲我们不做什么。"看完三版，她三秒就指了 C："我要的是先筛掉不合适的人，不是吸引所有人。"而"吸引所有人"，正是她前五版一直在做的事。

   

图源：AI生成

四、这不是拍脑袋

斯坦福的一项设计实验（Dow 等，ACM TOCHI，2010）分成两组：一组一次做多个方案，一组一次只改一个。前者作品评分更高、想法差异更大、信心也更足；后者会早早"爱上"自己的第一版，然后在里面打转。

但选项并非越多越好。哥伦比亚大学的果酱实验（Iyengar & Lepper，2000）：摆 24 种果酱的摊位吸引更多人停下，最后只有 3% 的顾客买；只摆 6 种的摊位，30% 的人买了。选项从 3 个加到 12 个，你不是更自由，是更瘫痪。

有意思的是，AI 自己就这么干：生成多条推理路径、再挑最一致的那个答案，准确率明显提高（self-consistency，Wang 等，2022）。最会"想"的机器，都在多撒几条网。

五、它与上一期的关系

上一期是"让它先问你"——你手里没有标准时，让问题把标准问出来；这一期是另外半边：你连该被问什么都不知道时，就先让它做几个样子给你看。

问不出来的时候，就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