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最爱你的时候，正好是你不耐烦的那几年。

前天收拾阳台的旧纸箱，翻出一个作业本。

封皮上写着 "三年级二班"，字歪歪扭扭，是我儿子的。

那是他小学的作文本，我当年随手塞进箱子里，一放就是十几年。

我坐在阳台上，一页一页翻。

···

◆ 他写的第一篇，叫《我的妈妈》

里头写：我的妈妈会做红烧肉，做得比我奶奶的好吃。

我的妈妈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给我做饭。

我的妈妈生气的时候眼睛很大，我有点怕她，但是她是为我好。

我看到这儿，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潮了。

那时候我五点多起来做饭，其实心里是有怨气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边切菜一边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他不知道。在他笔下，早起做饭的妈妈，是个值得写进作文里的妈妈。

···

◆ 他还写了一篇《妈妈的手》

他说：妈妈的手很粗糙，因为我妈妈天天洗碗。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现在还粗，比那时候更粗。

他写：有一次妈妈的手破了，贴了创可贴，还给我洗衣服，我说妈妈你别洗了，她说没事。

这一行，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 是有这么回事，那年冬天水管冻了，我手裂了口子，洗他的校服。

我那时候只觉得疼。没想到他记了这么多年，还写进了作文里。

···

◆ 那时候，我总嫌他烦

翻着翻着，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小时候，天天跟着我，问这个问那个。我忙，我不耐烦，我说：别问了，烦不烦。

他写作业磨蹭，我催；他考试没考好，我训；他说话没完，我打断。

我那时候以为，管教是当妈的本分。

现在他 25 了，成家了，住在城那头。一个月回来一趟，坐一会儿就走。

我想跟他说说话，他手机响个不停。

—— 孩子腻在你身边的那几年，是你最累的那几年，也是他最爱你那几年。——

···

◆ 我把作文本收起来了，没给他看

本子最后一篇，写的是《我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我希望妈妈不要那么累，我想快点长大，长大了挣钱给妈妈买好东西。

我合上本子，坐在那儿，眼泪掉在本子上，我赶紧擦了，怕洇坏了。

我没把这本子给他看。

他现在有自己的日子，有媳妇，有工作。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看了这个，也不想让他觉得妈在翻旧账。

我就把它重新包好，放回箱子里，塞到柜子最里头。

···

昨天晚上他打电话回来，问我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我说回来吧，妈给你做红烧肉。

他说：行，我买点水果带回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

孩子长大了，话少了，可他还记得红烧肉。

有些爱，小时候写在本子上，长大了放在行动里。

我这当妈的，现在明白了 —— 他小时候那么爱我，我得对得起那份爱，把身子骨养好，等着他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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