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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款App拒绝AI替你操作,工信部给了4道关

155款App拒绝AI替你操作,工信部给了4道关

155 款 App 拒绝被 AI 替用户操作这件事,我从 10 月跟到 11 月:工信部原文(工信厅信管〔2026〕42号)、官方政策解读、经济日报的评论,还有那份给智能体发“身份证”的国家标准 GB/Z 185.2—2026,四份材料逐条对完,又把那份 155 款 App 的拒绝清单交叉核了一遍。

结论和很多解读相反:这份文件不是在给 AI 手机踩刹车,是在给它发身份证、开正门。四道关,卡在适配、进网、升级、分发四个环节,关关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谁有权让 AI 替你做决定。

其中第二关和第三关,直接决定你今年买的那台手机,会不会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变成另一台。

SECTION 01

它管的不是“AI手机”,是“预置智能体”

这份文件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AI手机”四个字。它锁定的对象只有一个:预置安装智能体的手机、平板、可穿戴设备等电信终端设备。

区别在哪?因为文件把智能体定义成一个会自己干活的系统——自主感知、记忆、决策、交互、执行,五个动作齐全;所以它带来的风险不再是“答错一句话”,而是“替你做错一件事”;因为做错事要有人担责,监管就绕不开设备本身,而不只是那个模型。

这条线今年走过两次。7 月 15 日,网信办首次集中公布 7 款手机端侧生成式 AI 服务备案信息,苹果、华为、OPPO、vivo、小米、三星、努比亚在列,那一次管的是模型能不能对外提供生成式服务。11 月 6 日这份通知管的是另一件事——这台设备能不能卖、卖出去以后还能不能被改。两次监管,卡在链条的两个不同位置。

范围得说清楚,不然容易跟着跑偏。文件里的“智能体终端”,限定在需要进网许可的电信终端设备——“等”字留了余地,智能眼镜这类要进网的设备未来也跑不掉;但智能网联汽车、人形机器人不属于电信终端,不在进网许可范围。有解读把它们一起算进来,那是延伸判断,不是原文。另外,文件没有给已在售的存量机型设定整改时间表,真正的抓手落在两个节点:新机型进网,和现网 OTA 升级。

SECTION 02

四道关,关关都在改“谁有权替你决定”

文件列了四方面任务。我按它卡住的口子重新排了一遍,从进门一路排到出门:谁能装、谁能卖、谁能改、谁能调。

@第一关 · 适配验证:先证明“能跑”,再谈“好卖”

→ 智能体开发者要加强和终端的适配验证,权限调用、通信能力、网络与数据安全、用户权益、任务执行都要管

→ 在产品设置页公示适配验证列表,写清哪些终端型号、什么操作系统已经适配

→ 上架应用分发平台之前,先向平台提交适配验证情况

这一步改的是举证责任。以前用户举证“我的手机跑不动”,以后是开发者举证“我适配过哪些机型”。经济日报那篇评论里点了这个毛病:样机演示流畅,换到不同设备上便卡顿闪退,用户体验大打折扣。

@第二关 · 进网检测:卖之前先过一遍,卖之后不许偷偷变

→ 预置智能体的终端,进网检测里要按标准做智能体适配验证

→ 做涉诈风险安全评估和反诈能力前置性评测,这一条直接挂在反电信网络诈骗法上

→ 智能体要配唯一身份码,参考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

→ 保证拿到进网许可证前后的一致性;发生重大变化要报备,并重新进网检测

分量最重的是最后一条。“一致性 + 重大变化重检”,等于堵死了靠一次 OTA 把设备改成另一个东西的路。所谓身份码也不是新造的名词,智能体互联系列 7 项国家标准今年 5 月已经发布,其中 GB/Z 185.2—2026 专管身份码,给每个智能体一个能被识别、能被追责的编号。

@第三关 · 现网升级:盲盒式 OTA,到此为止

→ 升级前提交方案:时间、规模、用户群体、业务场景、服务内容、业务经营模式、网络和数据安全措施、反诈措施

→ 升级结束提交报告

→ 经工信部组织专家评估、征求意见之后,才能正式向用户提供服务

经济日报引过一位新能源车主的原话:“你永远不知道这次升级会带来什么新功能、修复什么问题,或者会不会反向优化,就像开盲盒一样充满惊喜或惊吓。”这一关把“升级”从厂商的内部动作,变成了一个准外部行为——要报方案,要交报告,要有人评估。

@第四关 · 分发:App 有权说“不”,而且要说清楚

→ App 开发者通过电子签名主动声明是否同意智能体调用

→ 未声明同意的,智能体不得强制调用

→ 分发页公示适配验证列表,不向不兼容机型提供下载安装

→ 平台巡查在架智能体,未完成适配验证的限期整改、下架

“电子签名”这三个字是关键。口头拒绝没用,签了名的拒绝有据可查;未声明不得调用,等于把“不给权限”从平台的单方风控,升级成一条有依据的规则。

四道关串起来只有一句话:任一环断掉,责任落回厂商和平台,而不是用户。

SECTION 03

它其实在“放”:155 款 App 的死结,被一条电子签名松开一半

AI 手机这两年最大的坎,不在算力,在“同意”。

智能体要跨 App 替你办事,主流走的是 GUI 路线:读屏、认按钮、模拟点击。因为这条路能拿到屏幕上的一切,所以平台看到的不是助手,是一双能看见聊天记录和支付密码的手;因为模拟点击在风控系统里和群控外挂长得几乎一样,所以平台宁可关门;于是用户拿到的,是一台听得懂话、却办不成事的手机。

10 月 14 日,豆包手机助手的《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公示期满,首批 151 款应用声明拒绝被自动化操作,到 15 日更新为 155 款。

→ 腾讯系 66 款:微信、企业微信、QQ、腾讯会议、王者荣耀、元宝

→ 阿里系 23 款:淘宝、天猫、支付宝、高德地图、饿了么、钉钉、千问

→ 两家合计接近六成;另有美团 11 款、快手 14 款

→ 滴滴、拼多多、小红书、WPS,招商银行、工商银行等银行 App,连 DeepSeek、Kimi 也在名单里

银行的态度最能说明问题。有金融机构对上海证券报说,一方面责任边界难厘清,一旦发生资金损失各方归属模糊;另一方面屏幕自动化涉及录屏和模拟点击,账户信息、验证码都可能被 AI 拿到。对外经贸大学法学院教授许可的判断更直接:“仅有用户授权是不够的,还要同时获得平台的同意。”

海外同一个月也在演同一出戏:9 月下旬,亚马逊以未获授权、账户凭证存在隐患、绕过个性化推荐为由,屏蔽了 Meta 旗下 AI 智能体 Muse 的代购功能;六家全球银行联合发文,警示 AI 代操作背后的欺诈与隐私风险。

行业不是没试过绕开。阶跃星辰 10 月发布的 STEPX Neo,基本放弃 GUI 模拟点击,转而和支付宝、携程、滴滴等近百家企业走接口协议;豆包二代手机也通过接口接入了飞书、曹操出行、汽水音乐。但接口路线极度依赖超级 App 配合,微信、淘宝这些核心交易与社交场景,至今没有全面敞开。

第四条干的正是这件事:把“平台同意”从一个态度,变成一个留痕的动作。电子签名声明,意味着同意和拒绝都要落在可核验的凭证上;未声明不得强制调用,给了拒绝方规则依据;不兼容不下发、未适配限期整改甚至下架,是把平台从裁判变成了责任人。

新规没有逼任何一家 App 开门。它做的是把门上的锁标准化了:谁关的门、为什么关、关的是哪一版,都得留下记录。

但也得清楚它解决不了什么。

→ 声明机制只解决“能不能调”,不解决“调完流量和钱怎么分”,大厂拒绝的动机里,商业考量不比安全少

→ 拒绝一旦合法化,也可能变成更好用的护城河:以前是平台单方面封,以后是可以签字画押地封

→ 核心场景短期内不会因为一份文件就敞开,你买到的 AI 手机,能办的事依然有限

指望一份通知终结入口之争,那是想多了。它做的是把一场没有规则的拉扯,先变成一场有规则的拉扯。

SECTION 04

落到你身上:三个能立刻用的判断

→ 买之前查“适配验证列表”,别只看发布会 Demo。按新规,这个列表要在产品设置页和分发页公示,写清终端型号与系统版本;写不清的,“全场景”就当没听见

→ 升级说明含糊其辞,先别点。现网升级要有方案、有报告、经专家评估和征求意见,连升了什么都不敢写的更新,本身就是信号

→ 授权只给必要的那一档,别用“常驻无障碍”换便利。读屏能看到什么,它就能拿走什么;光明网和新华网都报道过,这条路被诈骗App拿去远程操控手机的案子

产业侧的账,也能算得很清楚。工信部数据显示,2025 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 1.2 万亿元,2026 年上半年各类智能终端出货量超 1 亿台。IDC 预测,2026 年中国新一代 AI 手机出货 1.47 亿台,占整体市场 53%,首次过半——这意味着新规管的不再是小众极客产品,而是主流消费品。

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的判断是:短期合规检测、方案评估会小幅推高研发与量产成本,长期会淘汰粗制滥造、存在安全隐患的低端产品。这个账短期不好看,长期是净收益。

经济日报的落点比产业更远:这份文件管的是一类设备,照见的却是中国制造的老毛病——重硬件、轻软件。硬件只是载体,软件正在成为决定产品可靠性和持续进化能力的关键变量。软硬协同,才谈得上从规模优势走到智能优势。

所以这份文件真正的分量,不在它禁了什么,在它把三件事写死了:谁适配、谁担责、谁能拒绝。

这篇先存进收藏。等你要换手机,或者看到哪家开始推 OTA,把上面四道关调出来对一遍,能提前看出一台机器是不是“演示好看、真机翻车”。

资料来源: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加强智能体终端设备进网管理的通知》(工信厅信管〔2026〕42号)及政策解读、中国经济网/经济日报《划界立规引导AI健康发展》、21世纪经济报道、南方都市报·湾财社、上海证券报、国家标准全文公开系统 GB/Z 185.2—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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