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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在免费使用App,其实你在无偿打工
你以为自己在免费使用App,其实你在无偿打工中国人民银行首席研究员邹平座在今年6月的一次公开演讲里,用十六个字概括了数字经济的现状:大众奉献、平台垄断、资本获利、个体失语。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它说的是一件每天都在你我身上发生、但几乎没人算过账的事—— 你在短视频里划走的那三小时,在外卖App里留下的住址和口味,在导航里走过的每一条路,在知乎写下的每一个回答,在直播间打出的每一个"666"……都不是免费的。只是买单的人不是平台,是你自己。 
传统工业时代,工人进厂打卡,8小时换一天工资,边界很清楚。 数字时代这条边界被抹掉了。你刷抖音的时候,既是消费者,也是生产者——你的停留时长、完播率、重复观看次数,全都被打包成一列列数据,喂给推荐算法,再卖给广告主。学术界管这个叫"产消者",通俗说就是又当观众又当矿工。 几个具体到能摸到的例子: 知乎:用户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你在知乎发表的全部内容,"授予知乎免费的、不可撤销的、非独家使用许可",平台可以拿去做任何产品。 快手:协议里写得更直白,你发的图片、音视频、直播,"视为授予快手免费的、可再许可的权利",包括复制、改编、汇编、制作衍生品。 直播间:你给主播点的赞、刷的礼物、打的弹幕,表面是情感互动,实际是被数据化的"无酬劳动",直接投喂算法。 一位研究数字劳动的学者描述过一个场景:她搜了一次"新手化妆教程",之后几个月平台还在推眼影、粉底——她的兴趣被反复开采,直到"会化了"为止,开采也没停。 这就是"大众奉献":你不是被强迫的,你是自愿的;正因为自愿,才更难被看见。 工业时代的稀缺资源是货架,所以品牌商抢超市的黄金位置。 互联网把货架变无限了,但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一天就24小时,眼睛就一双。于是新的稀缺资源诞生了:流量。 人民网理论频道讲得很透:一旦平台在某个领域形成垄断,就能靠流量、数据、算法三件套干三件事—— 对上游商家收"两段费":正常租金之外,再加竞价排名、广告位、流量控制; 对下游消费者做"一级价格歧视":靠画像推算你的收入、家庭、偏好,把每个人的钱包榨到刚好; 把同赛道其他玩家挤死,让"离开平台=离开顾客"变成铁律。 数据也在说话。QuestMobile 2026年半年报显示,中国移动互联网月活已经12.82亿,几乎不再增长,但短剧、AI、即时零售的供给还在猛扩。结果是什么?红果拿走短剧九成净增用户,腾讯游戏时长份额升到七成以上,豆包、千问、元宝占了AI应用硬广投放的近七成。 参与者越多,议价权反而越向少数平台集中。 翻译成人话:商家越涌进来,越要买流量;用户越刷越多,越离不开推荐;而推荐权、定价权、抽成权,全在平台手里。 
很多人以为互联网消灭了中间商。并没有。 传统中间商赚的是进销差价,平台赚的是流量地租——同一个东西,换了个名字而已。 阿里巴巴最新财报里,淘宝天猫最大的一块收入叫"客户管理收入",说穿了就是商家为了被看见付的广告费 + 成交后被抽的佣金。这笔钱有多大?阿里2025财年整体净利润1259亿元,同比增77%。 再看一个更刺眼的对照:造车的利润越来越薄,卖车流量的平台却越来越肥。有行业测算认为,汽车垂类平台的盈利能力远超整车制造——用户免费看测评,平台免费拿内容,最后账单开给车企,车企再摊进车价,买单的还是消费者。 这就是资本获利的完整闭环: 用户出数据和注意力 → 平台出算法和入口 → 商家出广告费和佣金 → 资本拿走超额利润 → 成本悄悄回流到每一个普通消费者的购物车里。 邹平座算过一笔更大的账:AI越发达,对数据需求越大,数据越值钱。今天这些被免费采走的数据,正是明天大模型训练的燃料——而燃料费,一分没付。 前三层都还好理解,最狠的是第四层。 "失语"不是说你不能发朋友圈,而是在规则层面,你没有座位。 你没有知情权:数据被拿去训练了哪个模型、卖给了哪家广告主、产生了多少收益,平台不告诉你,你也无从查起。 你没有议价权:协议要么全同意、要么别用。所谓"选择",是接受或不接受的选择,不是谈或不谈的选择。 你没有分配权:数据创造的利润进了平台的财报,你连"我贡献了多少"都算不出来——因为根本没有一个计量单位在给你记账。 邹平座把这个困境拆成四个"难":确权难、定价难、交易难、变现难。 数据不像房子,一份数据可以无限复制、多人同时使用,传统的"一物一权"根本套不上。所以你就算想主张"这条数据是我的",法律上也找不到抓手。 这才是"失语"的真正含义——不是嘴被堵住,是账本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好消息是,这一轮规则重构已经启动,不是喊口号,是白纸黑字。 2022年12月,"数据二十条"落地,第一次给出制度框架: 提出"三权分置":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数据产品经营权——不再纠结"归谁所有",而是明确"谁能用、谁能赚"。 初次分配按"谁投入、谁贡献、谁受益"原则,收益要向数据的价值创造者倾斜。 明确要"探索由受托者代表个人利益",监督平台对个人数据的采集和使用。 点名要"防止和依法规制资本在数据领域无序扩张形成市场垄断"。 2025年9月,最高法发布数据权益司法保护专题指导性案例,把"过度收集个人信息构成侵权""合理利用企业数据受保护"两条线同时划出来。 2026年7月,国家数据局印发《数据产权登记工作指引(试行)》,搭全国统一的数据产权登记体系;同年9月首批凭证发出,56家企业和机构拿到持有权、使用权、经营权证明。 地方也在试: 浙江上线全国首个面向个人的可信数据空间; 无锡《数据条例》明确鼓励个人对数据的持有、使用、经营权益进行登记; 贵阳大数据交易所完成全国首笔个人简历数据合规流转交易,个人可拿分成; 国外更直接——2025年超过1.8万名Spotify用户加入"Unwrapped"集体,把听歌数据打包卖给AI开发者,其中1万人的艺术家偏好数据卖了5.5万美元。 邹平座提过一个更激进的设想:给数字劳动配一把"价格码"——像工业时代"工时"那样的标准化度量衡,把你每小时的认知贡献记到账上, ultimately 让个人数据变成可货币化的财产性收入。 别急着等分红到账,那还需要几年。但有三件事今天就能做: 第一,把"同意"当签字看。 下次点"同意隐私协议"之前,翻到"数据共享""第三方授权""不可撤销"这几个词——凡出现这几组字,就关掉那个非必需权限。你不是在点按钮,你是在签合同。 第二,把自己的数据先给自己用。 账单、搜索记录、笔记、项目复盘、行业观察——这些"你自己的数据",别只喂给平台,先整理成作品集、表格、选题库。平台不给你分钱,但你自己可以拿它接私活、做内容、谈薪资。 第三,盯住"受托者机制"和"数据产权登记"这两个词。 这是未来三到五年个人数据变现最可能跑通的通道。等登记系统向个人开放那天,早登记的人先上车。 回到开头那十六个字。 大众奉献、平台垄断、资本获利、个体失语——这不是抱怨,是一张生产关系的诊断书。 马克思讲过,生产力跑到前面,生产关系跟不上,就会出问题。今天AI把数据变成了新时代的石油,可"油田归谁、炼油利润怎么分、挖油的人叫什么"这三件事,答案还写在平台的服务器里。 技术已经跑远了,规则正在追。你要做的,是在规则追上之前,别把自己的名字从账本上擦掉。
——"大众奉献、平台垄断、资本获利、个体失语",一句被央行首席研究员点破的结构性真相

一、大众奉献:你以为在"用",其实在"产"
二、平台垄断:从"抢货架"到"抢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