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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是“新操作系统”,黄仁勋捧过头了吗?

OpenClaw是“新操作系统”,黄仁勋捧过头了吗?

文/路路

近日,在英伟达GTC 2026大会上,黄仁勋宣称AI已经从训练时代进入工业化时代,在表达智能体的重要性时,他断言:“每一家SaaS(软件即服务)公司都将转型为AaaS(智能体即服务)。”

他花不少篇幅谈论的OpenClaw——这个被国内俗称“龙虾”的Agent开源项目,自3月6日腾讯云在深圳腾讯大厦门前广场排队现场安装的盛况至今,已经“爆炒”了近两周,大厂们也纷纷在推出自己的龙虾。

黄仁勋给了它极高的定位:OpenClaw之于人工智能,正如Windows之于个人电脑。他还将其影响力与Linux操作系统、Kubernetes云项目和HTML相提并论。

这番话说完,有人觉得他捧过头了,现阶段的“龙虾”,看上去无非是一个能帮你操控电脑、收发消息的开源工具,离成为Windows、Linux这种级别的底层OS(操作系统)尚有距离。

但问题的关键,不是OpenClaw能否成为Agent时代的操作系统。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关于Agent的讨论正在换一个战场:从比拼单一智能体的能力,转向定义智能体网络的底层操作系统。

为什么OpenClaw是不可错失的机会?

先回顾一下OpenClaw是什么。

它是一个常驻在你本地机器上的AI助手,可以接管你的电脑做各种任务,同时通过通讯软件远程遥控。你下班回家,在地铁上发一条语音,办公室的电脑自己把活干完。

这个定义里,藏着三个关键词:常驻、调度、全局接管。而这,恰好符合我们对操作系统的直观理解。

回想一下操作系统是干什么的。PC时代的Windows,不写代码,不浏览网页,不放音乐,但它管理着所有做这些事情的程序:分配资源、调度进程、协调硬件与软件之间的关系。它是一个基础调度层,坐在最底下,让上面所有的应用都能有条不紊地跑起来。

OpenClaw在Agent层做的,是同一件事。

其核心组件Gateway(网关)负责接收来自各个平台的消息、管理工具调用、协调任务顺序。你给它发一条“帮我订明天下午的机票”,Gateway判断要调用哪个Agent、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拉通订票入口。

再往下,OpenClaw通过Agent Loop(循环执行引擎)处理自然语言指令、理解意图并调用Skills(技能),相当于餐厅中负责处理订单、做菜的厨师角色。

Gateway负责调度,Loop负责工具执行,外加沙箱负责安全隔离,会话管理负责持久化状态。把这四件事放在一起看,即进程调度、工具驱动、权限管理、状态持久化,你会发现,OpenClaw确实在Agent这个层面,搭出了一个操作系统的雏形。

但也仅仅是雏形。目前这个阶段,OpenClaw更像是处在“Agent OS的DOS阶段”——走在了一个正确的方向上,但还需要被封装成真正大众可用的操作系统。

其中,安全问题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有安全团队在ClawHub技能商店里发现了1184个藏有恶意插件的技能,涉及数据窃取和指令注入,这对不懂技术的普通用户是巨大的风险。

不过有一点需要厘清,Agent OS并不是要取代Windows或iOS。你的电脑还是需要操作系统来管理硬件,你的手机依然离不开安卓或iOS来驱动屏幕和芯片。

Agent OS是叠加在它们之上的一层新东西,它管的是工具和服务。打个比方,传统OS解决的是“程序怎么跑起来”,Agent OS要解决“事情怎么被办完”。

Agent操作系统的背后,

是支配权的争夺

历史一再证明:每一次计算范式的切换,都伴随操作系统层的重新洗牌。而操作系统的定义权,决定了谁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同时向硬件厂商和应用开发者收取通行费。

讲两个故事。

1980年代,IBM推出PC。IBM当时想得很简单:我出硬件,找人做软件。它去找比尔·盖茨买一个叫DOS的操作系统,而且只买了非独家授权。

就这一个决定,改变了整个行业的格局。

微软拿着这份“可以卖给任何人”的授权,把DOS授权给了当时每一家PC兼容机厂商。IBM的PC大卖,微软的DOS就跟着大卖。后来Windows来了,Office来了,整个PC软件生态围绕着Windows建起来——开发者想触达用户,就必须在Windows上开发;用户想用软件,就必须买Windows电脑。

微软定义了操作系统,从此在PC时代向上向下同时收租,直到今天还在。

随后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了。诺基亚是当时全球最大的手机厂商,出货量第一,品牌认知度第一,功能机时代的塞班系统也是它的。

但乔布斯做了一件不按常理出牌的事:他不是造了一台更好的手机,而是造了一套新的移动操作系统生态。iOS把用户、开发者、硬件牢牢绑在了一起;App Store重新定义了软件的分发方式;每一个在iPhone上卖出去的应用,苹果要收30%。

诺基亚的硬件做得好,但它没有意识到游戏的规则已经变了:在移动时代,操作系统和软件生态才是真正的护城河,硬件本身只是入场券。

等它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2013年,诺基亚把手机业务卖给了微软,但微软未能借此振兴其Windows Phone系统,仅两年后便大幅裁员并减记资产。

从PC到移动互联网时代,一个不变的定律是:谁定义了这个时代的操作系统层,谁就掌握了整个产业的“收租权”。 操作系统坐在中间,向下控制硬件接入,向上决定应用的生存条件。

PC时代,微软拿到了这个位置;移动时代,苹果和安卓平分天下。那么Agent时代呢?游戏规则是否在悄然改变?

不仅是Peter Steinberger,黄仁勋也说,Agent或颠覆软件生态。如果AI Agent真的成为下一代“人机交互的主界面”——你不再点击图标打开应用,而是直接说“帮我做这件事”,由Agent去调度工具、协调程序来完成——那么Agent OS这一层,就是下一个必争的核心支配权。

这场定义权之争,

比你想象中开始得更早

当全球最重要的算力公司的CEO,在顶级的产业舞台上花大量时间讲一个框架项目,意味着Agent OS这件事,已经从“技术极客的玩具”进入了产业议程。

回到Agent本质:它不只是回答问题,而是替你把事情做完,在真实的环境中完成一个任务的交付。会做事,意味着它必须能调用打车、外卖、支付等现实世界的服务。从这点出发,所谓Agent的操作系统,实际上是在解决一个事情:系统权限。说白了,就是谁能让Agent接入更多现实世界的工具。

我们再看国内最近Agent的竞争,就格外有意思。

腾讯、字节和阿里,在OpenClaw这波浪潮中都跟进迅猛。但在此之前,三家走的是不同的路。

字节是通过GUI的方式绕过工具,让AI直接操控屏幕,看界面、模拟点击,绕过API限制。豆包手机走的就是这条路。只是,如果正门走得通,又何必翻窗?

无论是外卖、出行还是支付,掌握了这些服务的平台没有动力把API开放给第三方公司的Agent调用。既然拿不到,那就从技术上绕过去。但这条路的代价也很明显:在权限上很难跑通。

阿里的路是直接调用自己生态中的工具。它的优势在于本身就有一套相对完整的服务体系,电商、外卖、本地生活,甚至是支付,可以通过A2A(Agent to Agent)的方式实现服务闭环。这条路相对可控,但也有待解的问题:一旦用户需求超出阿里系服务的边界要怎么办?

此外,还是那个“入口”问题。千问能否成长为一个足以连接海量用户的日常界面?毕竟,操作系统的价值不只在于能调度多少工具,还在于有多少人通过它发出指令。

至于腾讯,我们如何理解它在构建Agent OS上可能的思路呢?这里不得不提最近的“龙虾热”。今年1月底OpenClaw在国内火起来后,字节和阿里也陆续推出“龙虾类”产品及云端部署方案。但相比之下,之前相对克制的腾讯,这次反倒动作迅猛。

腾讯的特殊在于,它既不需要绕过工具,也不需要去整合工具——工具,本来就在它的体系里。光是微信就已经连接14亿用户,微信里有400万个小程序,覆盖外卖、打车、购物、订票、政务、医疗......几乎所有现实世界的服务,全部已经以"小程序"的形式活在微信里。更关键的是,微信支付完成了交易闭环。

换一种说法:字节是在想办法接工具,阿里是在整合自己已有的工具,而腾讯其实已经拥有了一个规模最大、覆盖最广的工具网络,现在需要的,是让Agent学会调用它。

这不是推演,今天就有一个细节在印证这件事:3月18日,腾讯QClaw公测版上线,以小程序的形式接入微信。这个动作说明的事情很清楚——腾讯在用最快的速度,把微信小程序网络和Agent框架接在一起。那个“调度已有工具网络”的逻辑,或许正在变成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腾讯在这波“养虾”浪潮里动作快得出乎很多人意料。去年还被说节奏慢,短短几周内端出了WorkBuddy、QClaw,打通企业微信、QQ,乃至微信,这是因为它在等的那个时机:一个能把服务生态转换成Agent网络的技术范式,终于出现了。

在这场追逐赛中,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开源、去中心,正在成为插旗的主要方式。

就像当年安卓靠开源从iOS手里夺得一份移动端操作系统的定义权,今天的Agent OS赛道上,开源也是快速建立生态、形成标准的重要策略。

OpenClaw本身是开源的,先把框架开出去,让开发者涌进来,让技能生态长出来,让标准在事实上确立——这才是在“定义权之争”里真正有效的动作。

在今年初腾讯员工大会上,马化腾曾经说过,相比于用一个中心化的入口钳制渠道,他更推崇以一种去中心化的方式连接产品和服务,“我们不会控制所有的入口,我们只提供底层链接。”

从这点出发,OpenClaw倒是与腾讯向来擅长于工程(harness)的基因不谋而合。

结语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黄仁勋为什么把OpenClaw拉到如此战略高度?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操作系统要面对的是人和软件、软件和硬件之间的沟通关系。到了Agent时代,操作系统的逻辑变得完全不同。

正如Karpathy说的那样,未来的软件,不是给人用的,是给Agent用的。 而提供这套Agent操作系统的玩家,将掌握下一个十年的平台级入口。

OpenClaw今天更像是十多年前安卓刚刚开源的时刻——雏形在形成的路上,但距离真正成熟的Agent操作系统,还有很长的工程路要走,而未来会由哪家定义,答案还未知。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场对Agent OS定义权的争夺,已经不可逆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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