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贺松阅徐婉贞
简介:贺家祖上有规矩:
新妇入门前须得上香三柱,香燃尽,得祖宗认可方能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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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我点了三年。
却次次只余一寸。
人人皆叹我与贺松阅缘悭一线。
却不知此非天命,皆是人祸。
1
我与贺松阅青梅竹马,婚约早定。
偏因着贺家的规矩不得完婚。
第一年,香未燃尽,父亲就要上贺家为我退婚。
是我拦了下来。
我舍不得这些年与贺松阅的情谊,总想着或许下一次就成了。
可这香,我点了三年,也盼了三年,次次成空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收拾了包袱,趁着夜色到了贺府。
待站在贺松阅的房外,我才有些害怕。
堂堂太傅之女,竟想与人私奔。
多年的深闺戒训、礼义廉耻逼得我落下眼泪。
可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抬手推门,却见贺松阅手执明日我要点的香,浸在茶水中……
我如五雷轰顶一般,立在原地。
片刻后,我悄悄关上房门,回了太傅府。
闺房之中,我的丫鬟小翠正躺在我的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我抬手拍了拍她。
只听她「啊」了一声滚下床来,跪在地上磕头。
我侧身扶起她,擦了擦她满头的汗。
她犹在呆愣。
「小姐……你……」
「奴婢不怕的,老爷夫人心慈,最多打奴婢一顿,小姐一辈子的幸福重要啊!您快些与贺公子走吧!」
我摇了摇头,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贺公子不愿与你走?」
见我不语。
小翠怒上心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姐当初为救他才会……他竟辜负小姐!」
小翠骂了一通,偃旗息鼓后,担忧地看着我。
「小姐,现下你打算如何?」
我哭了许久,眼泪流尽了,脑子也清明了。
这贺家不嫁也罢。
小翠帮我归置好行囊,又去厨房取了鸡子来帮我敷眼睛。
小心翼翼地问我:
「小姐,明日还去贺家吗?」
我轻笑了声:
「去,再点这一回,他家祖宗不认我便罢了。」
2
第二日,饭厅用饭时,父亲看了看我红肿的双眼,不悦道:
「今次是最后一次了,再不成,这婚便退了。」
我乖巧地为父亲添了一碗粥,低声说:「但凭父亲做主。」
饭后,小翠扶着我上了马车。
贺家祠堂空无一人。
我站了许久,贺松阅才姗姗来迟。
「婉贞,芸娘身子不适,娘与我刚刚都去看她了。」
「毕竟,她与我有救命之恩。」
我没有说话,转身取香。
贺松阅却按住了我的手,接过长随手中的香递给我。
「婉贞,这是我特意去庙里求来的香,用这个吧。」
我看着手中的线香,脑海中闪过昨晚看到的画面。
「松阅哥哥,你当真要我用此香?」
眼前的人长身玉立,眉目舒朗,是我自小就心悦之人,为了他我忤逆父母,放下女儿家的尊严,一次次求神拜佛,点香明愿。
从天之骄女沦为这京中的笑柄。
却原来不过他戏弄一场。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哀伤,贺松阅的手有些发抖。
「婉贞……」他语塞。
「自是用此香,松阅前几日特意去庙里求来的,你也知,我家这些祖宗属实有些挑剔。」
贺伯母将线香放到我的手中,拍着我的手道。
是挑剔香?
还是挑剔人?
我与贺松阅的婚约是贺伯母当年亲自求上门定下的。
那时我们不过总角稚童,只是在一起玩得好了些。
我父母本是不太愿意的,奈何贺伯母对我着实太好了。
夏天的帕子,冬日的手炉,头上的发簪,脚下的绣鞋,乃至我的一些零嘴吃食,她样样比我母亲还要尽心。
后来,母亲与父亲打趣,有个这般的婆母,我日后定是不会受委屈的。
所以我和贺松阅的亲事也就定下了。
只是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我这往昔看我哪哪都好的准婆母,却看我处处皆不顺眼了。
3
我不再言语,将香点燃,拜了三拜,便交给小翠插入香炉。
贺松阅有些震惊。
毕竟以往点香,我恨不得三跪九拜,从不假他人之手。
我注视着眼前所燃之香,星星火光,明明灭灭。
香灰断裂,星火燃尽。
还余寸余。
贺松阅如释重负。
我未转身,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柔声安慰道:
「婉贞,没事的,此生我只认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明年,明年香一定能燃尽,我定娶你为妻。」
我缓缓收回双手,平静地转身离开。
行至院中,与那位与贺松阅有救命之恩的李芸娘迎了个对面。
贺家三年娇养,她已不是三年前初见时的农女模样。
身上穿的是寸金寸锦的蜀锦,头上簪的是京中时下正流行的缠枝金钗。
面色白皙红润,两位丫鬟搀着。
瞧着倒是比我还像官家小姐。
她初见我面色有些讪讪。
「徐小姐安好。」屈膝行礼。
我却未开口让她起身。
片刻,贺松阅赶来将她扶起。
「婉贞,我知香未能燃尽,你心中不快。可这也不是芸娘之错,你何苦为难于她。」
我抬头看向贺松阅。
「不知贺公子哪只眼睛看到我为难于她?」
许是从未见我如此咄咄逼人,贺松阅有些不悦。
「芸娘身子不好,你还让她行礼,不是为难……」
「贺松阅,她忸怩着姿态来向我屈膝福身,究竟是行礼还是羞辱,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眼眶酸涩,却还是咬紧了牙,压下满腔的悲愤,不让眼泪滑落。
贺松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说:
「芸娘最是良善,她没有那些肮脏心思,是你自己太过敏感。」
我猛地别过头,扶着小翠的手离开。
马车上,我咬破了唇却还是止不住喉间的呜咽。
「小翠,你说若是三年前我不曾救他多好……」
4
回到家中,父母俱在厅堂等候。
我歪着身子跪倒在地。
「求父亲母亲为女儿议亲。」
母亲急忙过来将我扶起,见我如此,亦是红了眼眶。
「我的儿,是母亲害了你。当年若不是我松口定下这门婚事,怎会害你至此!」
我红着眼睛回到房间,歪倒在榻上。
今日在贺家祠堂站了太久,我的右腿早就支撑不住了。
小翠拿着暖帕来为我敷着膝盖。
我渐渐睡去。
梦中似又回到那日被山匪追杀。
我拼命向前跑去,却被一箭射中右膝,再不能行……
有大刀自头顶砍落,我惊叫出声。
醒来,我无心再睡。
看到墙上挂的纸鸢,还是三年前踏春时他亲手为我做的。
只是时间太久,颜色早褪,纸张腐朽,拿到手里,已是破败不堪。
我与贺松阅幼时相识,他送过我许多东西。
六岁时的琉璃花灯,八岁时的珊瑚手串,十二岁时的八宝璎珞,及笄时的全套嵌宝石金头面……
如今一一归拢,改日归还与他。
两不相欠。
我在家里休养了几日,母亲试探着要带我外出赴宴,我没再拒绝。
母亲欣喜之余,却又暗暗垂泪。
三年前那一箭伤在右膝,又没能及时诊治,纵使父亲请了太医院的圣手来治疗,我的腿还是落下了残疾。
自此,我便不再出门。
可如今,既要议亲,总免不得相看。
各种宴会是我要踏出的第一步。
5
我赴的第一场宴会是裕王妃的千秋宴。
进门前,母亲握住我的手拍了拍。
「莫怕,一切有娘在。」
礼官唱完礼,我随母亲进了门后,渐渐地便有人将目光向我这边看来。
我如芒刺在背。
待到向王妃行礼祝寿时,我更是难堪。
我伤在右膝,弯曲不得,这屈膝礼行得歪歪扭扭,难看至极。
惹了不少人笑话。
礼毕,裕王妃招手,唤我上前。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我的身上。
若是三年前,这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我父亲是太子太傅,我母亲是将门嫡女。
我更是五岁能诗,一曲剑舞动京城。
可如今,我不过是个瘸子。
我在众人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心中的难堪让我汗湿衣衫。
待到跟前,王妃身边的嬷嬷拿来绣凳扶我坐下,裕王妃看着我的目光更是和蔼。
「婉贞这孩子幼时我就极喜欢,聪慧且坚韧。满京城再找不出比你更出挑的姑娘了。」
「只是世事无常,月满则亏。但我仍愿你能坚强起来。玉虽有瑕,但仍为美玉。须有懂玉之人方知其珍贵。」
裕王妃伸出左手来拉我,我震惊之余赶紧上前。
「听你母亲说你要议亲了,有合适的告诉我,我亲自为你保媒。」
一番话下来,刚刚笑话的人再不敢开口。
人人都知裕王妃左手缺了两指,那是为护尚为皇子的陛下挡刀所致。
她以王妃之尊为我开口说这些,我也知是母亲求来的恩赐。
一场千秋宴,将我弯下去的脊梁又抬起了些。
大家也知我与贺松阅的婚事不作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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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