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朋友说要试试手搓AI音乐或者AI短剧,让我想起最近看到的一组当时有点震惊的数据。
据报道,某个AI音乐平台,去年每天大约能生成700万首音乐作品。700万首。相当于每三周,就能填满一个网易云音乐的曲库。
当时多方考证发现这个数字的量级并没有出错之后,情绪很复杂,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而是有点茫然——
每天那么大规模的新歌,都去哪了?
你能不能分清哪些热曲是AI做的,哪些不是?
作为工具,AI实实在在提升了效率,那这个行业,什么会变得更重要呢?
声音越来越多,但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据行业人士透露,商业配乐、短视频背景音乐等这类制作需求,报价已经从之前的两到三万降到几十块甚至更低;而音乐平台给AI生成内容的播放分成,则仅为普通音乐的十分之一。
出品规模在膨胀,成本在缩水,创作者面临失业。
有从业者说,现在"艺人生意成为唯一活路"——不是做歌,是做人,是靠那个"人"本身活下去。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有点残忍,想了想,又觉得它其实说出了一件早就存在的事。
音乐从来有两面。
一面是内容本身,是旋律,是歌词;那个可以被复制、被算法推送到任何地方。
另一面是那个人,是创作者想通过旋律歌词传达的情绪;是歌手的声音,是TA在某一个具体的时刻,站在那里,把这首歌唱出来时所想要表达的感情。
在之前,这更多时候是两面一体的。
而现在,AI把它们分开了。
音乐人坐下来,认真回答了AI一个问题
前阵子汪苏泷出了新专辑,其中有首歌叫《问你一个人类梦寐以求的深奥问题》。
个人对这首歌的理解,他本身是始于一场对话。
AI冷静地发问,关于存在,关于虚无。
汪苏泷给出自己的回答——温热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要证明爱其实有源起”。
他没有无视,没有嘲讽,没有写一首歌来证明“人类比AI强”。他就是认认真真地坐下来,平等的,跟AI说:我看到你了,听到你了,这是我的答案。
同一时期,他的演唱会在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地开,场馆越来越大。
却仍然一票难求。
我们等的或许从来不是那首歌
你上一次买演唱会票是什么时候?
从抢票,到挤进那个几万人的场馆,可以说全凭运气,但我们孜孜不倦。
那首歌,我们手机里早就有了。可以随时播,音质甚至比现场还好,还不用站两三个小时,不用人挤人。
但我们还是去了。
我们等的不是那首歌。
等的是那个人站在那里,在那一个具体的,或雨或晴的夜晚,跟几万人一起,把那首歌唱给我们听这件事。
那两件事从来就不一样。
只是现在,AI把"复制音乐"这件事做到极致了,这个区别才被彻底照亮。
AI做这件事,又快,又便宜,又好用;甚至AI的能力已经到了有些时候让我们无法辨别的程度。
但AI是基于什么来快速生产出这些的呢?
是过去千千万万创作人一点点写出来的无法计数的作品。AI可以说是站在无数巨人的肩膀上了。
我无法对这件事孰好孰坏发表观点。多数时候,技术的发展所带来的影响本身就是多面的。
只是,如果创作者越来越少,会如何呢?
行业的中间层,是真的难
说到这里,有一个现实是回避不了的。
会被冲击最大的,不是已经站到顶端的那批真实存在的、有名字、有面孔、能现场唱给我们听的歌手们、创作者们;也不是AI——而是中间那一大层。
那些每年在默默做歌的幕后创作者们,做得还不错,但可能还没有到"靠那个人本身”就能让资本买单的位置。
他们和AI竞争的那个区间,恰好是AI最擅长的地方:量大,够用,成本极低。
这不是懒或者不努力的问题,是结构变了。
行业似乎已经开始展现重新分层的趋势:AI负责把每一个需要声音填充的地方都填满,而真正意义上的音乐人,会越来越依赖——那个人,那些现场,那些只有TA们在场才能发生的时刻。
两端各自生长,中间在收窄。
他把自己交出来了
AI可以迅速生成、十首、十万首歌,但它没办法做一件事。
它没办法真正的"在场"。
从我的角度看,汪苏泷写那首歌,不是在跟AI比高低。他只是用自己真实的经历、真实相信的东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是想看真人。
不一定是因为真人唱得技巧比AI好多少(事实上,AI音域跨度是毫无限制的),而是那个人本身,和我们在同一段时间里存在过,我们都在尝试感同身受,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是真实的,不可复制的,过了就没了。
AI每天还在生产700万首甚至更大规模的歌。
我不知道明天这个数字又会变成多少。
但我知道,碰到喜欢的歌手开演唱会,我还是会想去看。
不为那首歌。为那个人在。也为存在本身。
毕竟,AI是没有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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