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换脸能否以“个人学习、艺术欣赏”为由免责?

（一）AI换脸属于“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

这是AI换脸能否适用合理使用的核心障碍。

AI换脸技术的本质，正是利用信息技术手段对他人肖像进行提取、修改、合成，形成新的肖像表达。法律将“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列为与“丑化、污损”并列的禁止性行为，说明立法者对这类行为持有更严格的否定态度。

（二）“伪造”行为的特殊性

合理使用条款中列举的五种情形，其典型场景是：直接使用他人已经公开的肖像（如在课堂展示、新闻报道中使用），而非加工、改造、合成他人肖像。

AI换脸的“伪造”行为，涉及对肖像的解构和重组，破坏了肖像与身份主体的同一性。即使目的正当（如个人学习），但这种“加工”行为本身已经超出了合理使用制度所容忍的范畴。

（一）“个人学习”的边界

“个人学习”指的是为了增进知识、技能而使用他人肖像的行为。典型场景包括：

• 美术专业学生临摹名画中的人物肖像

• 摄影爱好者研究他人作品的构图和光影

• 法律专业学生学习案例分析中涉及的肖像权问题

AI换脸是否属于“个人学习”？

如果用户是为了学习AI换脸技术本身（如学习深度合成算法的原理、练习软件操作），且仅在本地设备上保存、不对外公开，理论上存在主张合理使用的空间。

但需要注意：

1.“学习”的是技术，而非使用他人肖像的行为本身——学习的对象应当是技术原理，而非“如何把某明星的脸换到视频里”。

2.一旦公开（包括发朋友圈、上传社交平台、分享给他人），就超出了“个人”范畴。

（二）“艺术欣赏”的边界

“艺术欣赏”指的是个人为了审美目的而欣赏他人肖像的行为。典型场景包括：

• 在美术馆欣赏肖像画

• 在影院观看人物电影等

AI换脸是否属于“艺术欣赏”？

“艺术欣赏”通常不涉及加工改造。

而且，通过AI换脸“创作”的新视频，在法律上不被视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难以被认定为“艺术创作”行为。

司法实践中，法院明确指出：

（三）“必要范围”的边界

合理使用要求“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这意味着：

使用他人肖像的部分应当是最小必要的

不能超过实现目的所需的范围

AI换脸通常需要完整提取他人面部特征并进行合成，这种使用方式很难被认定为“最小必要”。

目前司法实践中，尚未出现法院支持“AI换脸属于合理使用”的判例。相反，法院对这类行为持明确的否定态度。

案例一：北京互联网法院AI换脸短剧案

在一起知名演员诉短剧制作公司的案件中，被告辩称涉案形象是通过AI创作生成，属于技术巧合。

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认为：

案例二：上海嘉定法院AI换脸著作权案

在另一起案件中，被告主张其通过AI换脸修改了人物面部特征，与原告视频并不完全相同，属于创造性使用。

法院审理后认定：

1.“自己玩玩”也不建议：即使不公开，AI换脸行为本身已构成“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存在法律风险。

2.切勿公开传播：一旦发朋友圈、上传社交平台，就丧失了主张合理使用的可能。

3.警惕商用平台：使用商业换脸App时，用户协议可能授权平台使用你的换脸成果，风险更高。

4.他人肖像慎用：即使是“已公开”的肖像（如明星微博照片），也不代表可以随意进行AI换脸处理。

（二）给企业/平台

1.合理使用不适用于商业场景：企业以任何形式使用AI换脸技术（即使是“非商用”标注），都无法主张合理使用。

2.用户上传内容需审核：对用户上传的可能涉及AI换脸的内容，应建立审核机制。

3.用户协议需明确权责：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肖像权的内容，并约定相应责任。

（三）给权利人

1.“非商用”标注不影响维权：即使侵权人标注“非商用”“仅供娱乐”，仍可主张肖像权侵权。

2.固定证据：对侵权内容及时截图、录屏、公证。

3.多渠道维权：平台投诉、行政举报、司法诉讼并行。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具体案件请咨询专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