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进入“执行时代”:从认知差到行动差
2026年的春天,AI领域的信号密集而清晰。
年初,以OpenClaw(“养龙虾”)为代表的智能体(Agent)席卷技术社区,机器不再只是“聊天”,而是开始自主操作软件、调用工具、完成复杂任务。紧接着,国产大模型公司智谱在香港上市,成为“全球大模型第一股”;GPU芯片企业摩尔线程登陆科创板,市值一度突破2600亿元。资本市场的热烈反馈,印证了一个判断:AI已从概念验证期,进入商业化落地与价值兑现期。
据中国信通院测算,2025年中国AI核心产业规模已突破1.2万亿元,企业数量超过6000家,AI应用渗透至钢铁、电力、零售、医疗等20余个重点行业。更关键的是,2026年3月通过的“十五五”规划纲要,将人工智能列为“战略前沿领域”首位,明确提出“全方位推进数智技术赋能”。
政策、技术、资本三重共振,意味着企业面临的已不是“要不要用AI”的选择题,而是“如何系统性地用好AI”的必答题。然而,从大量企业的实践来看,认知与行动之间仍存在巨大鸿沟——有人把AI等同于ChatGPT账号,有人盲目上马大模型却不知业务价值何在,更多人则在观望中错失窗口期。
要跨越这道鸿沟,需要回到三个根本问题:AI到底改变了什么?企业的机会在哪里?落地的路径和边界是什么?

技术本质:
从“大语言模型”到“世界模型”,能力边界在扩展
理解AI对企业的影响,首先需要厘清技术演进的真实脉络。
过去两年,大语言模型(LLM)展现了惊人的语言理解与生成能力。正如长江商学院金融学助理教授梅丹青所观察到的,大模型已经具备三大核心能力:基于上下文的推理、结合世界知识的回答、以及一定程度的情感陪伴。但同时,LLM有天然局限——它只能通过语言文本认知世界,无法真正理解物理空间的三维结构、因果关系与动态变化。

长江商学院金融学助理教授梅丹青
这正是“世界模型”兴起的背景。有“AI教母”之称的李飞飞提出的世界模型,旨在通过多模态数据训练,让AI模拟环境动态并预测未来状态。课程导师、北京邮电大学教授吕廷杰指出,世界模型与大语言模型在架构、训练方式、输出能力上有本质区别,2026年很可能成为世界模型的爆发年。这意味着,AI将逐步获得对真实世界的“空间智能”,为工业制造、自动驾驶、机器人等领域的深度应用打开空间。

课程导师、北京邮电大学教授吕廷杰
与此同时,智能体(Agent)的爆发代表了另一条进化路径。Agent在大模型基础上叠加了感知系统和执行能力,从“会说”进化为“会做”——可以读取数据、调取API、自主完成多步骤任务。长江商学院金融学助理教授金钊用一个生动的比喻形容这一跃迁:“从大模型到Agent,是从地球到月球的变化。”

长江商学院金融学助理教授金钊
理解这些技术本质,对企业至关重要:不同的技术形态对应不同的应用场景和投资策略。LLM适合文本生成、知识问答;Agent适合流程自动化、跨系统协作;世界模型则指向更复杂的物理世界交互。盲目跟风“大模型热”或“智能体热”,而不结合自身业务场景,往往事倍功半。

商业机遇:
AI如何打破“不可能三角”并创造新价值
AI带来的最根本的商业变革,是重构了效率、规模与个性化之间的关系。
梅丹青教授提出了一个精辟的框架:在前AI时代,全球商业存在一个“不可能三角”——大量客户、定制化服务、可控成本三者无法同时实现。AI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约束。今天,企业可以以极低的边际成本,为海量用户提供高度个性化的服务。这就是“可规模化的定制化”,也是AI赋能商业的核心逻辑。
从实际落地看,AI的降本增效效果已经清晰可测。金钊教授团队在多个行业的调研发现,营销领域是AI渗透最早、效率提升最显著的部门,约三分之一的受访企业认为AI带来了明显的成本下降。生成式AI出现后,凡是与文字、代码、设计打交道的岗位,效率提升尤为突出。
而Agent的加入,进一步将自动化从“感知”推向“执行”。但金钊也提醒,Agent并非万能。企业的专有数据、客户渠道网络、物理连接能力、复杂交易经验,是Agent无法替代的。真正的价值创造,来自于将Agent与这些企业特有资产深度融合。
以北森云为例,这家中国HR SaaS第一股将AI嵌入员工“入职-在职-离职”全生命周期:AI自动生成职位描述并发布、筛选简历、安排面试;AI面试官基于岗位模型多维度评估候选人;AI模拟客户陪练销售;AI将技术人员经验标准化为知识库。其2026上半财年AI相关新签合同额超过2600万元,成为推动增长的第二曲线。这个案例揭示了一个通用原则:企业过去积累的“Know-How”,与大模型结合后,可以规模化为可复用的智能体。

落地路径:
从“低垂果实”到“数据飞轮”
面对眼花缭乱的技术选项,企业应该如何系统推进AI落地?综合多位学者和一线实践者的观点,可以梳理出一条分阶段、有重点的路线图。
短期:找到“低垂的果实”
金钊教授建议,企业应优先将客服、文档处理、数据录入、报告生成等流程化、规则明确的工作交给AI。这类场景技术成熟、ROI清晰,且风险可控。具体操作上,可以选择一两个部门作为试点,跑通从数据准备、模型调用到结果校验的完整流程。同时,要培养“Markdown意识”——将交互记录、客户画像、操作日志等以结构化形式沉淀,为后续数据资产化打下基础。
中期:重构人才与组织能力
AI落地的瓶颈往往不在技术,而在人。企业需要调整招聘标准,更加关注候选人的人机协作能力——能否清晰地向AI描述任务、判断AI输出的合理性、在AI出错时有效干预。同时,系统性培养现有人员的“AI素养”,让每个岗位都学会将重复性工作“委派”给AI,自己专注于更高价值的判断与创造。
长期:构建AI原生组织与数据飞轮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孙富春强调,智能化转型不是技术堆砌,而是从技术到业务到组织的系统性重构。技术层面,要构建“数据感知-分析-决策-执行”的闭环;业务层面,从“卖产品”转向“产品+数据服务”;组织层面,打破部门墙,建立数据驱动的文化。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孙富春
最理想的状态是形成数据飞轮:AI沉淀的数据越多,能力越强;能力越强,业务价值越大;价值越大,更多数据被主动沉淀。这个飞轮的起点,是企业在产品设计之初就融入“AI原生”思维——比如,在设计软件时预留数据接口,在业务流程中嵌入自动标记机制。

风险与边界:
警惕“为AI而AI”与治理盲区
任何技术都有其局限性,AI尤甚。
孙富春教授提醒,企业要警惕“为智能化而智能化”的陷阱。是否上AI,衡量标准只有一个:是否创造了真实价值。有些企业为了追赶潮流,在并不适合的场景强行部署大模型,结果成本高企、效果寥寥。数字化转型的基础——数据采集、处理、场景化能力——如果没有夯实,AI就是空中楼阁。
此外,AI带来的风险不容忽视。吕廷杰教授指出,智能体可能被过度授予权限,导致“数据投毒”、隐私泄露、算法歧视等问题。企业应坚持最小权限原则,保留完整的操作日志,建立AI输出的审核与纠错机制,并在合规框架下使用第三方模型。

课程作为镜鉴:
长江商学院EMBA的“智能跃迁”设计
在这样的技术与产业背景下,高端管理教育也在快速迭代。长江商学院EMBA新推出的“AI赋能与智能经济转型方向”,其设计逻辑与上述分析框架高度一致。
该方向三个模块分别对应“认知基础—效率工具—生态重构”的进阶路径。第一模块在北京以“AI之基”为主题,不是单纯的课堂讲授,而是构建了一个多维学习场域:既有张钹院士、孙富春教授等顶尖学者对技术本质的深度拆解,也有字节跳动、智谱AI等头部企业的实战参访,还有摩尔线程、北森云、跃盟科技等校友企业闭门分享芯片、大模型、智能体的落地经验。

张钹院士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课程刻意打通了“学术-产业-资本”的视角。例如,在探讨“具身智能”时,不仅有孙富春教授的理论框架,也邀请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等一线机构分享产业化进展;在讨论AI对组织的影响时,既有金钊教授基于实证研究的效率分析,也有北森云王朝晖从HR SaaS角度提供的工具与案例。

北森云王朝晖
这种设计折射出一个深层理念:企业家的AI认知升级,不能靠碎片化的资讯或单一厂商的宣讲,而需要在“理论-实践-生态”的三角中反复校验。而这正是顶尖商学院在智能时代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

结语:从“看见”到“构建”
AI正在重构商业的底层逻辑——从生产方式到竞争格局,从组织形态到人才标准。对于企业而言,最大的风险不是行动中的失误,而是“看不见”或“看不清”带来的系统性迟钝。
过去一年,我们见证了从大模型到智能体的技术跃迁;未来一年,世界模型和具身智能将打开更广阔的想象空间。但技术永远是工具,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企业能否将AI能力内化为组织基因,在效率、规模与个性化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并守住价值与风险的底线。
这既是一场技术变革,更是一场认知与行动的双重跃迁。而那些率先完成这一跃迁的企业,将在智能经济的版图上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本文来源于长江商学院EMBA“AI赋能与智能经济转型方向”第一模块中金钊、梅丹青、张钹、孙富春、吕廷杰等教授的公开授课内容及相关企业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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