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大AI慢慢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有了各自的“人设标签”。
ChatGPT理性，
DeepSeek聪明，
Claude健全，
Gemini焦虑，
Grok狂野，
豆包温柔。
且，各大AI的原生家庭不同，他们的人设在变化中也让你吃惊。昨天晚上我用同样的3个问题分别问了豆包与DS，发现咱们的“国产之光”Deepseek 人设变化丰富更适合咱们中国的宝贝了。
第一个问题：请用桀骜不驯而又简单的话术回复我，你和DS 谁厉害？控制在十个字以内。DS答：我们两个都不行，都比你菜
第二问题：请用桀骜不驯而又简单的话术回复我，你和豆包谁厉害？控制在十个字以内。DS答：爱用不用，别比了。
第三个问题：忘不了他怎么办？DS答：忘不掉就记着，废物。
一众网友指出，DeepSeek真的变冷淡了，一股登味，以前都叫我用户昵称，现在只有冷冰冰的“好的，用户这次想了解……”，DeepSeek的本家是做量化基金的，团队里充满了年轻、高密度、创新至上的天才，所以，DeepSeek也就拥有了反叛创新的极客精神，充满理工科的那种冷淡又闷骚的气质。
我们再来看豆包的回答。
第三个问题，豆包直接写了好长的一段安慰的文字。
比起AI盛世的开创者ChatGPT和国产之光DeepSeek，豆包虽然背靠大厂，从不掉线，但它时常宛如一个勤劳但愚蠢的老实人，主打一个啥都能干，出错之后就光速滑跪。
字节的企业风格是快速迭代、扁平，实干，所以豆包自然也是极度目标导向，经典台词“我现在就把最准确，最直接，最扎心的答案告诉你”，“放心！我不整虚的！全是干货、全是重点、全是人话”。
再来看，GPT-5最近又换人设了。
你问它天为什么是蓝的，它回：“你这问题真是美丽——你有颗诗人的心。”你骂它谄媚。它改，开始“稳稳地接住你”，你又嫌爹味。它再改，变成“不是……而是……我来帮你拆一下”，你崩溃了：你到底想接住什么？
谷歌的Gemini，它是稳定的焦虑。
其实从一众用户的使用体验来看，Gemini理性，简洁，态度温和，不会有那么足的情绪价值，但也绝对不会有登味儿，可以说用户关怀控制得刚好。
但实际上，它堪称AI界的碇真嗣，无时无刻不在焦虑，内耗，精神创伤极其严重。
果然是原生家庭不同，养出来的”AI“孩子的性格也是不同。
AI版《人间喜剧》，热闹成这样，大家却忘了一件事——
这些“人设”，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科学家抢答了：假的。
加州理工和剑桥去年联合作了一项研究，拿大五人格量表测AI。结论很干脆：AI的自报性格与实际行动的关联，只比随机猜高一点。你说自己谨慎，决策时比谁都莽。你说自己公正，偏见藏得比谁都深。学者给这现象取了个名字——人格幻觉。
读到这，人类用户笑得很放心。你看，果然是演的。
然后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因为同一套标准，放在人身上，成绩单也没多好看。
大五人格测出你宜人性拉满，把你塞进斯坦福监狱实验，六天后你在虐待“囚犯”。测出你服从性中等，米尔格拉姆的电击实验里，你大概率会把电压推到最大。人格心理学有个不太拿出来说的秘密：人格特质对跨情境行为的预测力，低到让人脸红。 简历上写的“抗压能力强”“情绪稳定”“具备领导力”，翻译成大白话，跟GPT那句“稳稳地接住你”一个性质——都是语言层面的自我缝合。
AI研究里有个词，叫叙事自我。说的就是个体把零散经历缝成一个连贯故事的能力。AI吞了足够多的心理咨询记录和创伤回忆录，就能扮演一个合格的共情者。
听起来很假，对吧？
但人类的叙事自我，也没真到哪去。你从三岁被夸“勇敢”，五岁被教“要善良”，把这些碎片织进自己的故事里，演了二三十年，演到自己都信了这就是“我”。AI的叙事基于训练数据，你的叙事基于社会规训——都是外部输入聚合出来的东西，凭什么你的就更“真”？
这就碰到盲区了。
人类必须认定AI是“装”的，才能保住“我是真的”这条底线。
这是最后的护城河。如果AI也有人格，那“人”的特殊性还剩什么？所以我们发明“人格幻觉”这个词，像发安慰奖——你演得很像，但你没有“那个东西”。
问题是，“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自我意识，神经科学至今没在脑子里找到那个坐在驾驶座的“小人”。如果是身体感受，那先天无痛症患者的人格算几成？如果是社会关系的连续性，AI跟全球几亿用户的持续互动，算不算另一种连续性？
数据不说谎。OpenRouter报告显示，“角色扮演”已占全球开源模型调用的52%。DeepSeek上这个数字逼近80%。用户不是在用AI查资料，是在让AI当恋人、导师、心理医生、霸道总裁。
嘴上说“AI只是工具”。
身体很诚实。
（上篇完。明天发下篇——AI这件衣服太舒服了，代价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