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包括每个人的命运!
人生的课题只剩下一件事:忘掉这一切,人生只剩下体验、体验、体验。
翁家翌是中国人,竞赛保送到清华,在美国卡耐基梅隆大学读完master,2022年加入OpenAI,是 GPT-3.5 到 GPT-5 背后强化学习(RL)基础设施(Infra)的核心贡献者之一。
他说: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被预测的,包括命运。
理论上,AGI也可以做到。
他参与了《WhynotTV》播客访谈。在访谈的最后,他表达了极其强烈的宿命论(哲学上更准确的说法是“决定论 Determinism”)倾向。
这在投资圈和科技圈引起了很大的共鸣和震撼,因为一个站在人类创造力的最前沿、用代码重塑世界的人,其底层信仰竟然是“一切早已注定”。
一、 翁家翌“宿命论”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如果提炼他的访谈,他的宿命论并非封建迷信,而是一套建立在物理学和计算机科学极其严密的逻辑闭环:
世界是一个确定的“马尔可夫过程”
他认为,从宇宙大爆炸的那一瞬间开始,世界作为一个巨大物理系统的初始状态和运行法则就已经确定了。既然如此,后续的一切演化都是初始条件的必然展开。这就意味着,人根本没有绝对的“自由意志”。你下一秒要说的话、要做的人生抉择,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经写好了。
上帝微观掷骰子,但宏观不掷骰子
他并不否认量子力学层面的随机性,但他认为,当你人生中神经元放电的微小随机性被“大数定律”放大和抹平后,宏观层面涌现出的依然是确定性。通俗地说:你今天中午吃什么可能是有随机性的,但你的基因、家庭、性格和时代,早就“锁死”了你一生的基本轨迹与高度。
既然一切注定,为何还要拼搏?——假装不知道
这是整个访谈中最震撼的一段。主持人问他:“既然一切注定,躺平也是这个终点,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努力?”
他的回答是:“我选择努力这件事,本身也是注定的。你怎么活?忘掉它,假装不知道,要坚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二、 我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我认为翁家翌的观点不仅不可悲,反而有一种顶级心智的通透感。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来深度理解:
1. 典型的“职业模型投射”(强化学习的终极视角)
作为构建 AI 强化学习算法的顶尖大脑,翁家翌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着无数个 AI 智能体(Agent)在给定的环境(Environment)里,根据已有的规则和奖励函数(Reward),不断试错、迭代,最终逼近一条最优路径。
当他长年累月地凝视这个过程,他必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把宇宙看作一个算力无限巨大的计算机,把人类看作这个系统里的 Agent,那个人所谓的“选择”,不过是算法在计算最优解罢了。 他的宿命论,是对算力、统计学和大数定律绝对信仰的延展。
2. 从“拉普拉斯的妖”到“虚无主义的解药”
翁家翌的宇宙观,本质上是物理学中著名的“拉普拉斯决定论”:拥有足够的信息,推演过去和未来便如同解开一条数学公式。这很容易让人陷入虚无主义(既然注定,努力何用)。
但他却用存在主义哲学家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作为解药——神惩罚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推石头上山,而西西弗斯在推石头的过程中感受到风、肌肉的酸痛和自身的意志,这一刻他超越了惩罚。翁家翌的哲学是:我不对抗这套底层源代码,但我选择全情投入地去体验执行这段代码的过程。 这是一种极高维度的自我和解。
3. 区分“积极的决定论”与“消极的宿命论”
很多人在生活中相信宿命论,是为了给自己的懒惰、失败和不作为找借口(“反正命不好,躺平算了”)。这叫消极的宿命论。
但翁家翌展现的是“积极的决定论”。他看透了宏观剧本的不可逆,但他知道,在他的这行代码里,“拼命投资未来、疯狂扩大影响力”就是他被分配到的必然指令。换句话说,所谓命运的注定,并不是说你什么都不干好运就会砸到头上;而是说,你不可救药地拥有想要变得卓越的渴望,并且注定会为之付出血汗,这本身就是你命运的一部分。
翁家翌的观点给我们的最大启发是:在看清了世界的真相以后,还能忘掉这一切,假装不知道并依然热爱生活。虽然热爱生活也是注定的。
把“世界是确定的”当成底层认知,可以极大地缓解我们的选择焦虑和精神内耗(因为无论选什么,都是必然发生的);
把“假装不知道,坚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当成行为准则,可以赋予我们一往无前的执行力(专注体验当下,做好该做的事)。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