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友湘,男,四川内江人。毕业于四川大学经济系。高级编辑,中国作协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成都市作协报告文学专委会委员。曾任四川大学创新创业导师、四川大学文新学院硕导。历任四川新闻出版领军人物,四川日报首席编辑、华西都市报常务副总编、金融投资报兼人力资源报总编辑、消费质量报总编辑、四川农村日报总编辑。著作有《远离危机》《机会是种出来的》《交子》《蜀女皇后》《蜀王全传》《苏母纪》《飞鸿雪泥》等。
最近,读到不少文章,谈自己或别人用AI写作,或请AI帮助构架,帮助润色,帮助修改成文的体会。评论区里十分热闹,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和稀泥的。种种心安理得,得意洋洋,忐忑不安,后怕遗笑,后悔难过,丧失自我,酸甜苦辣的表达充斥屏幕。
对用AI协助写作,我一直持保留态度。我的观点是,如果用AI帮助构思、润色及修改,就无异于请一个高手帮你写作。第一,说明你的水平不及AI。请AI帮你写作,看起来提高了水平,其实你那是“虚假繁荣”,你的真实写作水平并未水涨船高。倘若你一直靠AI帮你打理文章,你的真实水平还可能因你的怠惰而下降。第二,AI的思辩能力、逻辑能力、提炼能力、归纳能力是比较强,但它只能超过普通人,对比较专业、高深、独特的知识、观点、事实,就两眼一抹黑了,就只能“大概”“也许”“可能”了。对此,我深有体会。

我曾写过一篇《王安石与成都》,讲述了童年王安石跟就任新繁知县的父亲王益,入蜀在成都生活了几年的故事。后来我想考考AI,让它同题作文。结果AI完全不知道少年王安石来过成都,更不知道王安石写过怀念成都的诗。它只有下大包围,说王安石在朝当宰相时,可能与成都有某种关系,分析了若干条,大抵上都是隔靴搔痒。这让我大失所望,心想被捧上天的AI,还不及我这样的小作者、小学者。更可笑的是,它居然连我“老奉”都不知道。关于我的介绍和我的作品在百度、知乎、微信等许多平台上,一搜一大把,可这AI“有眼不识泰山”,完全孤陋寡闻,只会说“抱歉,我不知道他的作品有哪些”,令我颇感失落。而AI倘若有知,也该赧颜。连使用它的主人都一无所知,我都想打它屁股!
我想要的,其它平台都可以满足我,而AI却不能完全满足。AI于我有何用哉!
不过,对有的朋友却作用巨大。一次,一位熟人写了首诗,发到了我做轮值主编的微信公众号平台。平台诗歌编审告诉我,这诗是用AI写的,因为他熟知那人的水平。这诗我当然没用,但不代表其它平台不用。也许他本人认为AI帮他提高了写诗的水平,十分得意呢!
无独有偶。另一位朋友,我也常读他的文章,深知其文字水平。突然从某天开始,他写文章不仅十分迅捷,而且水平飞跃式提高,原本比较年代化的写作语言,变得时尚现代,颇似年轻人的文风。熟悉他的其他朋友暗中有议论,说他可能在依靠AI。我私下问他是否用AI写的,他坦诚告诉我确实请AI润色、修改,自己最后确认。我颇不以为然,劝他莫依赖AI,否则容易丧失自我文风。他却说,用上瘾了,不用就觉得文章水平上不去。我明白了,用AI帮助写作顺手了,就像习惯了化妆的某些女士,不化妆就不敢出门一样。我虽依然尊重他的人品,但对他的“作品”在心里已打了几分折扣。
我这人比较顽固,也太过实诚。我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水平就是什么水平。我努力向高手大家学习,多写多练,提高写作技巧,但我决不走捷径,请AI帮忙。我宁肯把它当作辞典,也决不拿它当秘书、老师,甚至枪手。我不要当AI的奴隶,让它牵着我的鼻子走;我是它的主人,我只需要它给我适当的服务。我要保证,我写下的每一行字,都是我自己在键盘上敲出来的,包括每一个标点。哪怕我编的是草鞋,我也决不用机器,我愿永远做一个手工编织者。这样,在我终于搁笔的那一天,我可以坦然而自豪地说,我留下的文字,都是我自己的。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