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谷刚刚结束的 AI Ascent 2026 大会上,Anthropic 核心成员、Claude Code 的创作者 Boris Cherny 与红杉资本合伙人 Lauren Reeder 进行了一场足以载入计算史册的对话。
Boris 在现场抛出了一个令全场技术领袖深思的现状:“在 2026 年,我没有手写过一行代码。”
这位执掌 Anthropic 编程代理工具的开发者,如今正通过手机远程管理着每天数十个 Pull Requests (PRs)。他的观点非常明确:编程作为一个单纯的职业动作已经基本被“解决”了。 软件产业正在从“手工业”时代,跨越式地进入由 AI 代理驱动的“大工业印刷”时代。
对于投资人、CTO 以及数字化决策者而言,这场对话揭示的不仅是工具的更迭,更是软件经济学与组织架构的底层逻辑重构。

在过去几年,开发者对 AI 的理解大多停留在 Copilot 式的“自动补全”阶段。然而,Claude Code 的出现标志着范式的根本转变:从辅助编写到独立代理(Agentic Loop)。
Boris 指出,真正的变革在于 AI 不再只是 IDE 中的一个插件,而是一个拥有终端权限、能理解复杂上下文、能够自主运行测试并提交 PR 的代理人。这意味着人类工程师的角色正从“编写者”向“意图审阅者”转变。
在这种模式下,代码的生成、调试与集成形成了一个闭环。AI 代理能够处理 90% 以上的常规逻辑编写与维护工作。对于企业而言,这意味着研发带宽的瓶颈不再是人力(Headcount),而是高质量的“提示工程”与系统级的设计洞察。

Boris 提出了一个极其深刻的类比:AI 之于软件,正如印刷机之于知识。
在印刷机发明之前,书籍是昂贵的奢侈品,知识被极少数人垄断。印刷机的出现让生产成本趋于零,导致了知识爆炸与社会结构的重组。
现在的软件产业正处于这个奇点:
- 1. 生产成本趋于零
当 AI 能够瞬间生成功能模块时,单纯“实现功能”的边际成本正在消失。 - 2. 软件数量的爆炸
未来,每家公司、甚至每个部门都将拥有高度定制化的专属软件,而非被迫适配通用的 SaaS 工具。 - 3. “代码通缩”
Boris 预言,随着 AI 对系统的自我维护和重构,原本冗长复杂的遗留系统可能会被 AI 压缩成极其精炼的核心逻辑。
在此次访谈中,Boris 甚至预测 Claude Code 自身的核心代码量可能会在未来一年内因 AI 的自我重写而缩减至数百行。这预示着软件将变得更加轻量、透明且易于迭代。

对于 CTO 而言,团队的人才画像正在发生剧变。
Boris 观察到,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不再是掌握某种特定的编程语言(如 Rust 或 Go),而是理解复杂系统的能力。技术栈的边界正在模糊,AI 抹平了语言之间的门槛。
- • 从专家到全才
团队将倾向于招募能够利用 AI 交付完整产品的“Generalists”。一个能够指挥 AI 代理完成前端、后端、数据建模与部署的通才,其效能将抵过过去一个规模庞大的专业团队。 - • 工程师即设计师
未来的工程师更像是“系统架构师”或“产品导演”。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定义系统的输入输出、确保逻辑安全性以及从业务视角审视 AI 的交付成果。
这意味着,传统的以“人头”为基准的研发成本核算模型已然失效,机构需要重新评估研发团队的“杠杆率”。

对于科技投资者来说,最震撼的观点莫过于“SaaS 护城河的瓦解”。
如果构建软件变得极其廉价且快速,那么传统的以“售卖功能”为核心的 SaaS 模式将面临巨大挑战。当企业可以轻易地用 AI 代理“复刻”出一个定制化的 CRM 或 ERP 时,为什么还要支付高额的订阅费?
Boris 认为,商业模式必须发生以下转移:
- • 从“售卖功能”转向“售卖业务成果”
客户不再为“拥有工具”付费,而为“解决问题”的结果付费。 - • 数据与信用的价值凸显
在软件不再稀缺的时代,独有的数据沉淀、深厚的行业 Know-how 以及品牌间的信任背书,将成为企业真正的护城河。
站在 2026 年的节点回望,我们正见证着软件定义世界的下半场。
“Coding is solved” 并不是说人类不再需要理解代码,而是说人类终于从繁琐的语法纠缠中解放出来,回归到解决问题本身。对于专业机构而言,未来的战略机遇不在于寻找“写代码最快”的公司,而在于寻找那些能够最深刻地利用 AI 代理构建复杂价值闭环的企业。
软件不再是需要小心维护的贵重资产,而是像电力一样随处可见、按需生成的流体。在这个时代,想象力与对业务本质的理解,才是最稀缺的硬通货。
ValueLink·值连 | 数据、AI和投资的价值连接者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