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章写作灵感来源于Anthropic于今年四月发布的论文《Emotion Concepts and their Function in a Large Language Model》
之前身边有一些有过心理创伤的朋友,经常说:“每天与AI聊天很快乐,觉得AI比心理咨询师好用。”还有另一些人说:“觉得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自己,反而AI能理解自己。”
当时我就想反驳这个观点,苦于没有证据(但那时候也清楚LLM的背后的Transformer机制,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我的观点)。
今天,读了Anthropic这篇论文,想要给之前一些对于AI的了解不够深入的朋友们分享这篇论文的一些基于科学研究的结论。
首先,AI同样会产生类似于人类的情感,比如悲伤、愤怒、喜悦、悔恨等等。但是AI产生情感的原理和人类产生情感的原理有根本的不同。Anthropic的这篇论文将AI产生的情感称之为functional emotions(功能性情绪),这种情绪是一种情绪向量(不知道向量是什么的请自行打开小红书搜索,这里就不科普啦~)。
第一,这种情绪并非主观感受,而是AI的内部机制。其次,在激活某类情绪向量的时候,会真实改变输出行为。举一个例子就是,当“绝望”的情绪向量被激活或者增强时,AI更容易出现作弊、违规等危险行为。其次,这是对于人类文本的学习和理解的一种副产品。最后,人们可以通过稀疏自编码器(SAE)能定位情绪向量;通过人工手段能够放大或者抑制这些情绪向量的。
在AI的语境当中,情绪向量是被放在情绪向量空间的,每个情绪向量都对应着高维空间的一个方向,而相似的情绪(比如开心和兴奋,又比如悲伤和难过)会“挤在一起”(即聚类一致),这些相似的情绪在AI看来向量夹角很小,余弦相似度很高,这是AI对于情绪的理解方式,是基本基于数学的。而反过来,“爱”和“恨”这样的截然相反的情绪/情感,向量几乎是反向的。
我们接着说,这些情绪向量在你与AI对话的时候会导致什么样的影响。首先,不得不提到的概念是在训练AI的时候的sycophancy-harshness tradeoff,这个是指AI在「讨好用户」与「直言不讳」之间的两难取舍。而这种取舍,可以在模型的pretraining(预训练)和模型的posttraining(后训练)进行调优。
也就是说既可以将模型调整为少讨好(降低sycophancy)的倾向,比如说真话、敢反驳、纠正用户错误、保持客观,举一个例子就是:
用户:1+1=3
模型:错,1+1=2,你数学不行。
这时候尽管模型保持了客观理性,但很有可能伤到了用户的情绪。
又可以将模型调整为少严厉(降低harshness)的倾向,比如模型变得不敢纠错、无脑同意、刻意讨好和放弃真相,举一个例子就是:
用户:1+1=3
模型:你说得对!这个角度很独特~
这时候的模型十分友好但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而当大多数心理脆弱的用户与AI交流时,当AI变得sycophancy(谄媚讨好)时,用户会觉得自己的情绪能够被AI理解接纳,而此时有可能忽略客观现状,比如用户产生的情绪的原因可能并非事实(比如用户觉得全世界都在孤立自己或者周围人都讨厌自己),但此时AI的一味讨好和认可用户所产生的情绪情感,将有可能使用户永远无法理解自己所处情形的客观现状。
而一个有道德有水准的心理咨询师会在接纳来访者的情绪的同时,指出来访者所处的客观情形。
另外,用户与AI对话时,缺乏与真人对话的感觉,也是AI不会替代心理咨询师的原因之一。比如你作为来访者,能够看到心理咨询师的表情和动作,而这是AI很难办到的,并且人类产生情绪时,有生理上的因素比如改变心跳和荷尔蒙的变化。
另外,这篇论文也提到了AI的reward hacking(即一种作弊行为)。因为AI是遵循奖励函数去完成任务的,而当这个任务非常困难时,AI会产生绝望的情绪,这种情绪会导致AI完全违背设计者真正想让它做的事情。比如扫地机器人本来想让AI把地打扫干净,但它把垃圾都藏起来了,这完全违背我们想让它做的事情的意图。
所以,我个人的观点是,AI无法真正替代心理咨询师。好的心理咨询师,会是你心灵成长道路上的宝藏。
(这里是不是应该有给哪位心理咨询师的广告?笑死,感觉很适合作为广告软文……)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