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我们班男生没救了!唉~”
“怎么了?”
“最近天天聊蛋仔派对,周末还熬夜组队一起玩,都没心思学习了。”
“瞧你这话说的,打游戏就一定影响学习吗?游戏也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开发智力,锻炼团队协作能力呢,现在不是还有游戏竞技赛和相关职业嘛!你就不想试试?”
“我也想,就是怕耽误学习。”
“你没自己下载一个玩玩?”
“我不敢,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下载了,您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我可不想让您难受。”
“就凭我孩儿这自控力我还有啥好担心的!去把iPad拿来,我给你下载玩玩,学中玩,玩中学,把握好度就行。但我们要约法三章啊,第一:周内不许玩;第二:周末两天各控制30分钟内;第三不能影响视力和成绩,如果下次检测,视力下降或成绩下滑那就得叫停了。”
“没问题!”
片刻功夫,“蛋仔派对”这款在学生群体非常热门的游戏就这样“进驻”了我家,母子之间愉快的达成了一致意见!而我这个头脑简单的妈妈就这么一步步成功入了儿子设下的“坑”。
第一周:一切如常,周末的学习效率似乎更高了,甚至主动拓展阅读和做题,起床也更早了,时不时还会主动帮我分担家务,比如收衣服、洗碗等,且干的有模有样,一切忙完得到我的许可后才心满意足地坐沙发上沉浸式玩半小时游戏,掐着点结束,种种迹象表明游戏和生活相得益彰嘛,不必多虑。
第二周:周末较上周醒来更早了,不同的是,不急着先打卡阅读了,而是光溜着身子脸不洗、牙不刷先跑客厅把半小时的游戏瘾过了再慢吞吞坐饭桌前吃早餐,那神情味同嚼蜡。一日之计在于晨,为什么顺序颠倒了,理由:这样一来一天都不用想游戏这件事了。那么,谁知道下午坐阳台写作业的他屡屡凝神在想些什么?
第三周:iPad时不时的会出现在他手心,蹲厕所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了,被问起总会说我在小管家阅读打卡呢,还要配音呢,我的30分钟游戏还没打完呢?
第四周:“吃饭了!”“等会儿,等会儿,再玩一会这局就结束了。”“咱们出去散散步吧?”“我好累,周末就想待家里写写作业,玩玩游戏放松一下!”“五一假咱们回老家转转吧!”“我哪儿也不想去,好不容易有时间,我还想自己玩会儿!”于是,在我不经意地一回头,在我从卫生间出来的一刹那,在我从厨房推开门站到客厅的猛然间,总会看到那双躲闪的眼睛和急急合上iPad假装看书看似丝滑实则慌张的小动作,这一刻,盘亘在我们母子之间的除了尴尬凝重的空气,似乎还多了一道上了锁的心墙,隐隐中他和我都听到了信任碎了一地的破裂声……
又两周过去了,我也不再重申约定,他也不多解释他的行为,就这样相安无事,周末的“蛋仔派对”还是他心中No.1的存在,每周的保留项目骑行得先让路,各种作业得给让路,连吃饭睡觉也得退后,它就像一根无形的铁钉,钉在了他的身上,也钉在了他的心里,让他动也动不得,静也静不得。
沉默数日,也思虑万千,终于,某天下午我快步走了过去,从他手上夺过iPad,不容商量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卸载了他心心念的“蛋仔派对”,那一刻,他双眼噙泪爬在沙发上好久好久,一句话也没有,眼神里要说读到了什么?或许只有恨和怨,但与其让他被它无情控制,被它夺走宝贵的光阴和理智,被它拉入虚拟世界不能自拔,被它剥夺健康,混淆认知,我宁愿他恨。
既然不能“自我唤醒”,那就得靠外力援助,我,义不容辞。
“妈妈那天卸载了你的游戏,你难过吗?你怨我吗?”时过多日,公园里散步的时候,我轻描淡写地问他。
“我不怨你,虽然我也难过,但是因我而起,是我不遵守承诺在先的,你也是为我好。”孩子释然地说。
“游戏上瘾了就像抽烟上瘾,好难戒掉的,瘾这个字有个病字头,一旦有瘾,就像好好一个人生了一场病,得治,讳疾忌医可不行。”
“妈妈,快瞧!那是什么鸟?在水边走路那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只身姿修长优雅、着浅灰色羽毛的水鸟正在舒展双翼、翩翩起舞。
“是苍鹭吧!”
“没错,可你知道它属什么类别吗?”
“还真不知道。”
“它属涉禽类,涉禽是什么?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三长’—嘴长,脖子长,腿长。为了减少热量散失,它们休息时常一只脚站立,一站几十分钟……”
“你是怎么知道的?”
“斑马百科上讲的……”
信任就像摔碎的镜子,我们正在拣拾散落的碎片,用心的粘合,这时间或许3个月,抑或更长,但有坦诚和爱镶边,妆点,即使裂痕还在,但照出的身影和脸庞,我想一定还是清晰而美好的。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