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朋友最近很焦虑。
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带团队，做AI相关的产品。他说：“以前我焦虑员工能力不够，现在我焦虑——AI什么都能干，员工该干什么？我又该干什么？”
他给我看了一个案例：他让AI写一份市场分析报告，30秒出来了，结构完整，数据详实，比团队做三天的还专业。团队小伙伴面面相觑：“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干了？”
这不是个例。在AI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务实”的工作——写代码、做设计、写文案、分析数据、整理会议纪要——的时候，职场人的普遍困惑是：“我还有什么价值？”
一、什么是“务实”？什么是“务虚”？
别误会，这里的“务虚”不是让你去开没有结论的会、写正确的废话、搞形式主义的汇报。
在NLP（神经语言程序学）六层次理论中，人类的认知和行为被分为六个层次：
- 下三层（务实）：环境、行为、能力——解决“在哪里、做什么、怎么做”的问题。
- 上三层（务虚）：信念、身份、精神——回答“为什么做、我是谁、为了谁”的问题。
过去，我们绝大多数的工作都集中在下三层。老板给你一个任务（环境），你拆分出具体步骤（行为），运用专业技能（能力）把它完成。这些是“务实”——可衡量、可执行、可外包。
现在，AI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占领下三层。
环境层：AI可以实时扫描市场、政策、竞品动态。
行为层：AI可以自动写邮件、生成代码、整理报表。
能力层：AI学会了绘图、翻译、数据分析、甚至初级咨询。
如果你的核心价值在于“我能比你更快地做出一份PPT”，那抱歉，你已经被碾压了。
但是，AI至今无法真正做到的，是上三层。
信念层：AI没有“相信什么”的立场。它可以生成“诚信很重要”的句子，但它并不真正在乎诚信。
身份层：AI没有“我是谁”的自我定义。它可以是任何角色，但它不会为自己是“一个父亲”、“一个创业者”、“一个环保主义者”而感到骄傲或痛苦。
精神层：AI没有“为了谁”的超越性意义。它可以写一篇关于“改变世界”的演讲稿，但世界变成什么样，与它无关。
所以，AI越务实——越擅长解决具体问题——人就越需要务虚：坚守信念、定义身份、连接意义。
二、为什么“务虚”在今天反而更“务实”
你可能会说：“别跟我扯虚的，我今年的KPI还没完成，公司还在裁员，市场还在缩量。你让我去谈信念和意义？”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正因为环境如此艰难，务虚才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生存刚需。
1. 不确定性越高，越需要信念当罗盘
过去，我们可以靠“最佳实践”和“成熟方法论”来指导行动。客户说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竞品怎么做，我们就跟进。这是能力层的竞争。
现在呢？没人知道正确答案。AI也不知道——因为AI的“答案”是基于过去的数据，而未来不再是过去的线性延伸。
在完全陌生的海域，你需要的不是更快的桨，而是一个能够判断方向的信念。
我认识一位创业公司的CTO，在AI大模型爆发后，他们原本做的一整套技术线几乎一夜之间过时，团队士气低落，不知道往哪走。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技术路线（因为他也看不清），而是做了一件事：他带着团队重新回答了一个问题——“我们是谁？我们最擅长解决谁的什么问题？”
答案是：“我们是一群让中小企业用得起AI的人。”
这个身份定义，让他们放弃了和巨头拼大模型的努力，转而做轻量级的AI应用适配。半年后，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利基市场。
信念和身份不是虚的——它们是你在不确定中做出取舍的唯一依据。
2. 缩量时代，越需要意义驱动动力
当外部激励（涨薪、晋升、期权）缩水的时候，你靠什么让团队和自己保持能量？
过去我们太习惯“干得好就多给钱”的务实逻辑。但当公司预算收紧、晋升通道变窄、甚至随时可能裁员，外部激励的边际效应迅速归零。
这时候，只有内在的意义感能提供持续的能量。
NLP六层次告诉我们：低层次（行为、能力）的动力来源于外部的奖惩；高层次（信念、身份、精神）的动力来源于内在的认同。
举个例子：同样是写代码。
务实驱动：“写完这个模块，月底拿奖金。”
务虚驱动：“我写的这段代码，能让偏远地区的孩子用上教育App。”
当奖金不确定时，前者会立刻失去动力；而后者，哪怕没有钱，依然愿意多花一小时优化体验。
在缩量时代，谁能帮员工连接上“我的工作为了谁”的意义，谁就能留住真正的能量。
3. AI越强，越需要人的“判断力”而非“执行力”
AI可以给你10个方案，但它无法告诉你选哪个。因为选择需要价值观，而价值观是务虚的。
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某电商平台用AI优化配送路线，AI计算出最短路径可以节省15%的成本。但那条路线经过一个生态涵养区怎么办？
人的答案是：我们选择多花5%的成本，保护社区生态。
这个选择无关能力，无关数据，只关乎“我们是什么样的公司”。
在未来，人和AI的分工将越来越清晰：AI负责生成选项，人负责选择价值。而选择价值的能力，恰恰来自上三层的修炼——你相信什么，你把自己定义成谁，你在乎谁的福祉。
三、普通人如何在AI时代“务虚”
别把“务虚”想得太玄乎。它不是让你天天打坐冥想，而是可以落实到日常行动中的三个练习。
1. 每天问自己一个“身份问题”
不要只问“我今天要做什么”（行为层），多问“以我的身份，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如果我认为自己是“问题解决者”，面对这个卡点，我会做什么？
如果我认为自己是“终身学习者”，今天我应该学什么？
如果我认为自己是“团队的稳定器”，此刻我应该说什么？
身份决定行动，而不是反过来。
2. 为你的工作找一个“精神客户”
很多时候我们觉得工作没意义，是因为我们只看到直接上级或甲方。试着往上追溯：你写的这份报告、你修的这个bug、你做的这张表格，最终会影响到谁？
也许是你的同事能因此少加一次班，也许是某个客户少了一次投诉，也许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用户用得更顺手。
找到那个“精神客户”，你的工作就有了超越KPI的意义。这个意义，AI不需要，但你需要。
3. 主动放弃一些“务实”，给“务虚”留出时间
我知道这很难。在缩量时代，每个人都被要求“更务实”——更高效、更产出、更快。
但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需要强制性地留出务虚的时间。每周一小时，关掉屏幕，不看数据，不想deadline，只思考三个问题：
过去一周，哪个时刻让我觉得有价值？那个价值是什么？
我现在做的事情，和我三年前认为重要的事情还一致吗？
如果我完全不考虑钱和评价，我最想解决什么问题？
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你不可被AI替代的根基。
写在最后
人说，AI时代的职业策略是“与AI协作”。但我认为，更本质的策略是重新划分人与机器的边界。
务实的交给AI——数据处理、信息检索、代码生成、初稿撰写、日程安排。务虚的留给自己——选择相信什么、定义自己是谁、决定为谁创造价值。
这不是退让，而是升维。
你不需要比AI更务实，你需要比AI更清醒。
——关于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这些问题的答案，从来不是“虚”的。它们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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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隋荣华，北京睿益咨询创始人，英国赫特福德大学“组织心理学”硕士学位；国际权威情商测评EQ-i2.0/EQ360、团队情商测评TESI、韧性测评HRG中国区唯一总授证师；《卓越领导的情商法则®》《高情商团队领导力®》《变革中的韧性领导力®》《高情商管理者的全向领导力®》等系列版权工作坊的首席专家讲师；国内情商测评EI-T™️创立者；出版书籍《职场精英的情商则》；服务客户包括中国兵器、中国船舶、中航工业、中国武、中电金信、中种集团、中集集团、霍尼韦尔、戴姆勒、宝马、福田康明斯、海康威视、威高集团、Chloe、Dior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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