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今年4月，王小川干了一件事，在AI圈引起不小震动——他把百川智能砍了一大刀。
大幅缩减通用模型团队，关掉金融等多个行业线，团队从高峰期的近千人压缩到不到300人，部分合伙人离开，原定的上市计划也搁置了。投资人很不理解，圈内各种猜测，"小川是不是不想干了""财务自由了无所谓了吧"。
但王小川自己说，做这个决定的理由很简单："公司快成立两周年了，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创造什么价值。"
然后他All in了一个方向——医疗。
上周五（5月22日），百川交出了一年多来第一份答卷：新一代医疗大模型M4，以及AI医生Agent产品——"百小医"。
一、为什么非要砍"主流"路线
2023年百川成立的时候，王小川的flag是"做中国最好的基础大模型"。那会儿大模型赛道刚烧起来，融资环境好，市场热，顺着这个路子走，估值、上市、套现——路径清晰得很。
但他在那段时间思考了很多，得出的结论是：继续卷通用模型，即使上市了很风光，焦虑也不会减少半分。
他说的话挺值得回味——"AGI大叙事没问题，但这里面肯定有泡沫，泡沫褪去之后珍珠会留下来。怎么去找这个珍珠？大家会押注各自的生态位。"
说穿了就是，大模型赛道现在太热闹了，热闹到每三天就有一个新版本面世，但大家做的事越来越像。百川如果继续往这条路上挤，顶多是个"差不多的选手"，没有真正的不可替代性。
他的判断是：Coding Agent能用几个月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应用场景，就意味着很多旧边界已经被打破了。医疗也一样，只是需要有人真正沉下心去做。
二、M4和"百小医"到底做了什么
这次发布的核心是两个产品：M4医疗大模型、Agent产品"百小医"。
M4走的是Agent架构。不是传统的"你问我答"模式，而是能基于患者全生命周期记忆，自己跑完整个诊疗流程——收集数据、校对冲突信息、调用基因变异数据库、出诊断建议。在肿瘤这类复杂场景里，M4能做到主动提问和主动管理。
△ 王小川在百川智能发布会上
在OpenAI发布的HealthBench医疗评测集上，M4在Hard和Professional两个子集里都是最好的模型。王小川特意强调："我们没有对benchmark做特殊训练。"这个评测集有5000个医患多轮对话场景，262个医生编写了近5万条评价规则，不是刷榜能刷出来的。
"百小医"是面向C端的产品，形态是App+微信bot。不像传统问诊App那样搜一下、答一句就完了——它会主动跟进：你今天问了症状，过两天它微信上问你"有没有更严重"，提醒你吃药、该复诊了。背后有一套永久性的记忆存储系统，你上传的体检报告、聊过的病史、用药情况，它都能记住并做全周期的健康管理。
王小川说："日常的健康管理不是一两次问诊能解决的，是长期陪伴，助手类App很难承载这种持续性。"
三、不是PPT——已经落地了
最有说服力的不是benchmark，是真实落地的进度。
在北京儿童医院，百川的两款AI儿科医生已经正式"上岗"，在院内多学科会诊中使用。在很多诊疗方案中，AI儿科医生的诊断与专家会诊结果的吻合率达到了95%。目前已经开始向河北省150多家县级医院下沉。
这个路径很有意思——不是取代医生，而是在基层医疗体系里做"增量"。中国基层医疗最大的痛点是优质医生供给不足，AI医生先在一个三甲医院跑通、验证，然后向县级医院复制。这恰恰是国家政策在推的"分级诊疗"和"强基层"方向。
△ AI儿科医生与专家会诊诊断结果吻合率达95%
△ 百小医AI医生产品界面
中美医疗AI的路径很不一样。美国AI医疗公司OpenEvidence估值已经120亿美元，他们做的面向医生的临床决策支持工具——用顶刊论文辅助医生做诊疗判断。王小川分析说，美国那套逻辑在中国跑不通：美国医生一天看10-15个病人，AI帮他提效他就能多赚钱（按人头付费）；中国医生一天看50-80个病人，提效空间几乎为零。
所以百川的切入点不是帮医生省时间，而是"造更多的医生"，直接面向患者做主动管理。
四、对中小企业主有什么启示
说点实在的。王小川这个案例，对做生意的老板来说，可能比看一百篇"AI赋能产业"的分析文章都有用。
第一，非共识的代价是巨大的。王小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团队不理解、合伙人不理解、投资人不理解。有人直接走了。他说自己最难受的不是孤独，而是"两周年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种痛苦做企业的都懂——知道要转型，但四周全是反对声音，自己也不确定对不对。
第二，砍业务比加业务更需要勇气。百川从近千人砍到300人以下，关掉已经开了头的行业线——这不是经营不下去，而是主动止损。太多公司死在一个"舍不得"上，什么方向都做，但什么都做不深。王小川说了一句我印象很深的话："同时做商业、做技术、做医疗，两个脚一块走是不行的。"
第三，选对生态位比做"差不多"好一百倍。通用大模型的竞争已经白热化了——大厂有资源、有数据、有场景，创业公司还在卷融资拼算力。不是说创业公司一定没机会，但胜率确实不高。而在医疗这个垂直赛道，百川有先发优势和专业化壁垒。对中小企业来说，在巨头看不上的细分领域做到极致，比在大市场上当老三老四强得多。
△ 百川智能M4医疗大模型发布会现场
王小川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好："我的选择不一定对，也不一定错，但AI时代只要交付给用户足够重要的价值，商业化会是水到渠成的事。"
对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转型、要不要砍掉鸡肋业务的老板来说，这句话值得好好琢磨。
反正我是觉得，能在最热闹的时候踩刹车、找自己的路，这事儿本身就挺牛的。
参考资料
1. 36氪/智能涌现 — 对话王小川：离开通用人工智能的主干道之后（2026-05-23）
2. IT之家 — 百川发布AI医生Agent产品"百小医"（2026-05-22）
3. 36氪 — 北京儿童医院AI儿科医生上岗：与专家会诊吻合率95%（2026-05-23）
4. OpenAI HealthBench — 医疗大模型评测集（2026）
